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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格勒的回信】孤狼的眼泪(拉普兰德)

【彼得格勒的回信】孤狼的眼泪(拉普兰德)


她坐在残破的庭院前面,那些白色的雕像像是围在她左右的天使,但她看起来像个恶魔。
她穿着典雅的黑色礼服,口中念念有词,可那些听着如同悼词的语言并不是祈祷,因为她的礼服下摆沾满了鲜血。
黑色的礼服在狂风骤雨中摆动,让她的所有思绪都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漆黑而喧嚣的夜晚,雷声和雨声交杂在一起,掩盖住杀手们出刀、割喉、翻过庭院的声音。
“小姐!”来人没有打招呼就直接打开了她的房门,拉普兰德才把平日的训练用的服装换好,还没扭好最后一颗扣子,被突然闯入的访客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到管家面对自己,把两只手背在身后。
管家是父亲最信任的亲信,他从小和父亲一起看着自己长大,视己如女,但仍然懂得礼数分寸,即使今晚自己约好了和他去比剑,他也不应该像这样贸然闯入。
“管家,是有什么事吗?”拉普兰德听着屋外的雷雨声,觉得今晚家族的庄园内异常安静,她想去看看管家的身后是不是藏着什么,在她把头歪过去的时候,管家就立刻把手伸了出来。
他的手上握着两把做工精美的长剑,扇形的剑格上刻满细密的纹路,这不是寻常工匠能做出的武器。

【彼得格勒的回信】孤狼的眼泪(拉普兰德)


“小姐还记得这个吗?”管家用手托着两把剑,呈递到拉普兰德面前。
“当然记得。”拉普兰德不会忘记,这是父亲为她明年成人礼派专人打造的礼物,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它们时内心快要满溢而出的激动。
自己是精通源石技艺的天才,即使没有感染源石病,但在家族保守派的观念里沾染了源石的人是很难继承家主之位的。不过身为家主的父亲并不对自己有任何偏见,他同对待继承人一样培养自己,那件刻录着源石技艺纹路的礼物就是认可自己最好的证明。
拉普兰德也没有辜负父亲,在族内的比试中她不用全力就可以拿头名,另外她心里清楚自己还保留着没有使用过的绝技。
“老爷吩咐我,命我现在就可以把它们交给小姐。”管家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而慈祥的微笑,他的手却没有向前挪动一寸,“老仆想先问一个问题,您还记得对老爷立下的誓言吗?”
“我会当上下一任家主的。”拉普兰德想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什么,他眼睛里的神色一成不变,但问出这个问题就是告诉自己一定出了什么事。管家把剑交到她的手上,像给临行的游子送别,在她耳边轻语,把最后一点挂念放到她的口袋里。

【彼得格勒的回信】孤狼的眼泪(拉普兰德)


几秒之后,整座庄园警报声四起,管家打开壁炉侧方密道的开关,目送拉普兰德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他捏碎了开关的按钮,让任何人无法从这里进入密道。
拉普兰德在走进密道之前看到了管家的背后,那里藏着两条划破衣服和皮肉的伤痕,周围已经开始发黑。即使如此,她仍然不太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真相。
“老爷和夫人在率人反击,但尼弗兰家族今晚仍将消失。”自己父亲所掌管的一整个尼弗兰家族统治着叙拉古的北境,父亲从不轻易与其他家族和帮派交恶,但还是有无数人觊觎着这块地盘,那些杀手在谈话时已经开始了血洗。
“除了德克萨斯家族的援军被拦在半道,其余的援军都背叛了我们。”为什么要背叛?这些该死的渣滓,尼弗兰家族做了什么需要被诛族的事,需要你们这样报复?
“小姐无需想太多,活下去,记住在这片恶土上只有有实力的人才配复仇。”这是管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拉普兰德心里清楚她更想去和族人一起战死,但是唯有复仇,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这条逃亡的路,自己必须保留下尼弗兰家族最后的血脉。
走进暗道不久,外面就传来了玻璃被打破的声音,几道脚步声落在自己的房间,管家被一个人踢到墙边,胁迫他说出自己的位置,她听到了管家拔剑的声音,但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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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压低脚步声,在密道里快速奔跑,一直跑到密道的出口,跑到庄园的后山,黑夜里的瓢泼大雨有助于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气味,她背后的整个庄园里也在朝空气散播出浓重的血气。身为一个鲁珀族拉普兰德分得清这些血气大部分是来自什么人,那些血气随风飘向后山,守护着尼弗兰剩下的火种。
拉普兰德沿着密林前行,在快要逃出后山时还是被不断缩小的包围网发现,她的一腔愤怒在也得以发泄,两把长剑化作利齿,把眼前的两个人撕成碎片。对付普通的杂鱼喽啰她可以游刃有余,但是这样的战斗必定会引来更多的人,所以她只能继续向前逃亡。
果不其然,那些厉害的杀手听到动静立刻追了上来,他们并不一拥而上,而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各个角落,抓住拉普兰德在战斗时的破绽突然发动袭击。论单打独斗拉普兰德觉得自己不输给这些杀手里的大部分人,但是人海战术让她疲于应付,加上长途逃亡让她的体力快要耗尽,甚至不需要战斗,仅仅是奔跑中那些刺客也可以找到机会。
最致命的一次,那把匕首划过自己的左眼,险些要了自己的命。拉普兰德意识到再这么跑下去等待她的就是死路一条,她停在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周围的树丛接着不断作响,看来那些杀手跟的倒是挺紧,他们看到猎物突然停下也不敢随意出手,双方就僵持在这里。

【彼得格勒的回信】孤狼的眼泪(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在决定逃离的那一瞬间就坚定了自己决不能死的信念,哪怕以某种方式苟活下去,她在短暂的交锋中看清了那些杀手的毛色,把他们归属的家族一个个暗自记下,只要等到有机会复仇的那一天,便叫他们都化作自己的剑下鬼。
所以她现在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拉普兰德从衣服的口袋中摸出一小块石头,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那块小小的石头在她的身体里释放出全部能量,她觉得整个食道和胃里都在燃烧,胸腔里似乎有一团快要爆炸的炉火,那些能量渗进自己的肌肉和皮肤,快要把自己撑爆,但自己无力把他们释放出来。
尼弗兰家族有一种秘法,利用源石和家族的源石秘术,快速提升一个人特定源石技艺的威力,只不过会使运用者得上源石病,间接缩短寿命。所以这项秘术仅允许甘愿为家族誓死效忠的侍从学习使用,家族中身处高位的人将它列为禁品,不允许家族继承人学习。
但拉普兰德是源石技艺的天才,她在家族中渴求着关于源石的一切知识,在父亲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悄悄翻开了那本书,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运用这种秘法。书中写到初次学习者需要花一周去适应十克至纯源石的能量,以便与家族的技艺契合。她刚才吞下的源石至少也有一百克,而且留给自己的只有杀手迟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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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分痛苦中,拉普兰德有些坚持不住,直接坐到了地上,双手仍然紧握剑柄。周围的杀手们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的目标为什么突然虚弱下去,其中一两个人觉得这是个机会,彼此互相使了个眼色,朝空地冲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拉普兰德的剑上流过两道银色的光芒,就像是一瞬凄美的月色。在两个刺客从不同的角度杀向拉普兰德的要害时,流光飞出,在雨后的夜空下划出一个弧度,把他们两个人无声斩成了两半。
“这就是你们屠杀我族人的决心吗?”拉普兰德从那种痛苦中缓过神来,感觉浑身已经吸收了那些力量,腿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结晶块。她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杀人和复仇带来的快感,望着树丛间漆黑的角落,她知道那里都是敌人,但不禁笑出了声。
被尊为家主千金的拉普兰德,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叛徒受刑的场面,她也亲自用剑斩死过半路的强盗。只不过那时的她是有身份的,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孤狼,潜藏在鲁珀族血液里嗜杀的本性仿佛被源石的力量激发出来,现在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消灭敌人。
“喂,追了这么久放弃了吗?快来杀了我啊!”拉普兰德双剑的纹路此时被法术充满,流淌着银色的寒光。那些杀手并不清楚目标为什么突然获得了一种奇怪的力量,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没人敢轻举妄动,他们中的有些人尝试着用源石技艺去试探。

【彼得格勒的回信】孤狼的眼泪(拉普兰德)


然而各种各样的法术朝着拉普兰德飞去后,她轻轻挥了一下剑,那些飞行物在碰到银光后就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在那些施术者惊诧的目光中,拉普兰德迎着新鲜的月光放声大笑,她握了握自己的双手,品味这不可思议的力量。她一步步朝着阴影走去,用剑拨开面前只剩一半的尸体,鲜血沾满她的剑刃。
“哈哈哈哈……,族人们,接下来的鲜血将为你们而流。”她笑得露出自己锯齿般的獠牙,笑得流出不知是兴奋还是悲伤的泪水。
“来,诸位先生,请来杀了我吧。”她走进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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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确保自己安全之后,拉普兰德找到一个高地回望尼弗兰的庄园,那里冲天的火光正在把她过往的回忆燃烧殆尽,自己的亲人将化作焦灰被永远的埋在大地。她不清楚是否有别人逃了出来,即使逃出来也可能再也无法相见,毕竟四周埋伏的杀手自己只不过是遇到了其中一小批。
拉普兰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这是管家在临行前交给她的,她当时没顾得上看,现在仔细辨认才发现这是母亲的物品,表盖的内侧嵌着一张照片,是自己与父亲和母亲的合影。她把表盖合上,朝叙拉古的中心地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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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是一条杀人和复仇的路,善良和怜悯的情绪不需要太多,她咬得牙齿咯咯作响,颤抖的手中有银光不自觉地放出,但是嘴角却有些微微上扬,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了复仇的力量。
“那么……第一个会是谁呢?”
“一匹落单的孤狼”,这是鲁珀族语言中对拉普兰德这样人的称呼,当孤狼成为复仇的杀手,会令叙拉古所有家族感到恐惧,她没有牵挂,没有族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潜伏在可能的任何地方。
拉普兰德并不会决定下一个目标,她很喜欢特定的场合,比如在两个帮派或者家族商谈后,其中一方回去的路上。那些自大的人总以为自己的部下能保护好自己,她也总是在他们自信满满的时候摘掉他们高贵的脑袋。
虽说没有特定的目标,但是战斗一旦开始,拉普兰德也不会轻易逃跑。在第一次伏击中她就因为欠缺经验,没有注意到对方还有第二队人马,在她出手后他们马上发送了支援信号,但是马车中帮派的干部已经被她的源石技艺打穿了脑袋。
拉普兰德站在马车上俯视着周围的守卫,他们在这一击毙命的突袭前愣了一瞬间。拉普兰德本想放过他们,但是这一瞬让她改变了主意,她没有亲眼见到族人死去的样子,只能在脑子里想像无数遍那些人施行了怎样的暴力。她的源石技艺注满双剑,扫视了一遍这些人的脸,在他们回过神的瞬间杀进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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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快速把拉普兰德包围起来,她就持剑破开他们的骨肉,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她又折返回去,收割在她眼中一文不值的生命。或许是源石的作用,她觉得这种肆意杀伐的快感压过了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等到援军赶到,看到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碰上了硬茬,不过这也为时已晚,拉普兰德并不想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她用尸体的衣服抹干剑上的血迹,看着刚到的援军就像盯上了落单的猎物,他们必须一个不差,全部死在这里。
直至追上最后一个逃跑的人,飞出的银光砍断他的脖子,拉普兰德才终于停了下来,像是脱力一般带着满身伤痕倒在地上,她用剩下的力气发出大笑,遍地的鲜血对她来说就像是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凯旋的地毯。
至此,叙拉古各个帮派和家族都知道这片大地上又多了一个危险的杀手,但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是什么样子,因为她从不会放过自己眼前的任何一个目标,她杀伐果决却漫无目的,也没有人知道究竟下个死的会是谁。
不过在这一次之后,拉普兰德用了一段时间养伤,并没有再出手。她明白想要让更多人感受到畏惧,场合比机会更重要,所以她学着去调查伏击周围的环境,对方的数量以及是否会对自己产生威胁。部分家族和帮派在那次事件后即使提高了警惕,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意外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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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两年后的一个晚上,拉普兰德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个帮派在今晚有很多主力出动,以极快的速度在夜幕中离开,虽然剩下的仍有一些实力,不过这正是今晚大开杀戒的乐趣所在。
拉普兰德慢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前,直接斩了过来问话的守卫,她用注满法术的剑刃劈开大门,大摇大摆地朝着最近的一栋楼走去。当她走进一楼的大厅,敏锐地感觉让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这一层楼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突然,在楼上的一个房间传出一声惨叫,拉普兰德向楼上跑去,看到沿途房间里倒着的人不知死活。她继续朝楼上跑去,不管是不是威胁,至少自己要明白对方是什么。当她翻过楼梯到达二楼时,阴影中一道金光闪过,无数剑刃如雨点般朝她飞来。
但是拉普兰德一眼就看穿了这只是普通的法术,她用剑挡住其中唯一的实体,正片剑雨就此消失,那把金色长剑的主人也在其后显露出真容。她也是一位鲁珀族,令拉普兰德意外的是那头深蓝色的长发,这个发色在叙拉古认得的人有很多,它只属于曾经盛极一时的德克萨斯家族。
她仿佛并不了解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手中的剑又开始发出法术的光芒,拉普兰德马上用自己的源石技艺封锁了她的行动,对方很明显对这种技巧产生了诧异,手中的剑被拉普兰德打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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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把她逼到角落,用剑抵在她的脖子上,然后略施一礼:“尊敬的德克萨斯家族的小姐,我想您可能弄错了什么,我并不是这个帮派的成员。”她把自己银灰色的头发向前甩了甩,“您瞧,这种发色可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人,对吧?”
对方迟疑之后,也发现了有些不对:“的确,我并不记得这个帮派掌握着这么诡异的源石技艺,那么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拉普兰德见对方放下了一点戒心,便收剑向后跳去,随即很标准的敬了一个礼:“你可以叫我拉普兰德,我曾属于尼弗兰家族,这次前来,是来杀人的。”
“尼弗兰……”她短暂地想了一下,眼神中到没有什么惊讶,只是默默拾起自己的剑,对拉普兰德说到:“往事不提也罢,我们都是被灭族的人,你叫我德克萨斯就行。”
“哦?”拉普兰德眼中有了一丝兴奋的神色,就像德克萨斯不问她的过去,她也不想在意别人的往事,自己还从未和别人共事过,只是这一点让她有些激动,“看来我们今晚的目的相同了?”
德克萨斯踩了踩脚下的地板,说到:“或许吧,我是来找他们的老大的,可惜今晚他不在。这栋楼里的都是些佣人仆役,他们剩下的武装还在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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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向德克萨斯伸出了手:“如果你想杀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不局限于今晚。”
德克萨斯回握住她的手,她并不是什么有着丰富感情的生物,对于杀人这件事也并不介怀,何况这位尼弗兰家族后人拥有的技艺对自己帮助很大,两家之前也互为盟友,她没有理由拒绝。
“先说一句,我不会你那样奇怪的法术。”德克萨斯补充了一句。
“那么德克萨斯小姐最擅长的是什么呢?”拉普兰德微笑着提问。
“杀人。”她简介的回答,“所以你有什么好的计划了吗?”
“一直有。”拉普兰德脸上疯狂的笑意开始展露,“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今晚一个不留。”
德克萨斯之前以为自己的杀人术已经足够残忍,但在看过拉普兰德的战斗之后她才明白在疯狂面前残忍是一种充满理性的行为。不过也无碍,对德克萨斯来说,她和拉普兰德的差别就是,对方的生死在自己一念之间,而拉普兰德直接去掉了这“一念”,毫无顾忌地抹除对方的生命。
在血肉横飞中,拉普兰德的心里很清楚,自己保留着完全的理智,她并没有真的去检查自己是否杀死了每个人,但她确实和德克萨斯做到了不让这里留下太多的活口。或许这样的原因是因为部分剩下的人出乎意料的难缠,让她们在主力回来前没能多砍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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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她还发现了孩子们的住所,她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把平日里亲密的佣人一个一个当着他们的面用自己的方式杀掉。孩子们有的吓昏了过去,有的精神有些失常,有的开始尖叫。但是拉普兰德一个孩子都没有杀死,她心里清楚这些或许会成为以后的仇怨,但她想让仇人也好好感受自己内心压抑太久的痛苦。
虽然孩子们看到了她的脸,但是拉普兰德的目的达到了,她在不知不觉中离开,留给一个帮派一摊巨大的血泊和一幅惨画。她现在需要叙拉古知道她,需要更多人为了她而行动起来,这样她才能找到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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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的机会出现在三个月后,在拉特兰的一所教宗骑士显圣纪念堂里,曾被她们血洗的帮派将在这里低调地举办一场追悼会。虽然名义上是追悼会,但私下里他们还召集了其他数个帮派和家族中地位较高的家长秘密议事,讨论的问题就是如何来对付自己。
在叙拉古,尼弗兰有后人还活着这个传言慢慢传开,那些参与过那场屠杀、背叛、密谋的人,一旦把这件事和最近流窜在他们中间杀人不眨眼的神秘杀手联系起来,就不禁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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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离开叙拉古的地盘自己就会放过他们?拉普兰德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冷笑,她知道这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利己者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开始害怕了。比起一个一个的杀,一家一家的讨债,这样的机会实在是求之不得。
德克萨斯还从未在战斗之外的时候看到拉普兰德这么开心,对于她来说那些人的生命就像羽毛一样轻薄,折断一根羽毛并不会让自己感到愉悦。但是拉普兰德不这么想,她甚至为了这次行动特意去找城镇里的裁缝定做了一套精致的礼服,用她的话来说:
“这将会是一场很精彩的宴会,德克萨斯!”
在纪念堂的会议开始前,所有宾客保持沉默并带着严肃而悲伤的神情站在场下,这毕竟在表面上是一场追悼会,在这些人眼中该有的形式一样也不能少。但是到了祈祷的环节神父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场下所有人的眼光都停留在她腰间的两把长剑上。
“喂!你是什么人?”一名守卫持剑来询问她。
“先生,请不要这样鲁莽,在下稍后会做解释的。”她微微鞠了一个躬,就像彬彬有礼的绅士那样,只是左眼的疤痕破坏了这份感觉。这里是家族的追悼会,所以守卫的确不敢造次,他看着这个年轻人走到讲台的正中央开始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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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她带着忧愁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咳咳,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我对于之前在叙拉古发生的惨案深表痛心,我很想对已逝的,诸位的亲人们进行祈祷,啊……咳咳。”她在来之前又咬碎了一块源石,现在正用力控制自己体内流窜的能量,不过这一次要比上次好得多。
“但可惜的是,神父已经先诸位一步,他去了最纯净的天堂。”拉普兰德的话里已经带有笑意。
“喂!你在……”刚才的守卫察觉不对,想要制止她,但是拉普兰德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他就站在了那里。
“所以我在想,如果不能祈祷死者,不如将诸位一同送去团聚,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孤独了。”她看到窗外闪过一道金光,于是把拍守卫的手从他的身体里伸出来,带着血液和碎肉的手握住剑柄。
场下已经开始出现骚乱,经意识到威胁的人已经一拥而上,想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抓起来,就在此刻一片剑雨打穿了房顶,连同天花版的碎片一起砸向地面,守卫们马上反应过来,率先用武器和源石技艺保护各帮派的家长。
拉普兰德剑上先前银色的光变为紫色的火焰,强大的法术从拉普兰德的身体里流出,在她的身体上方化为有形之物,那就像无数饥渴已久的狼魂,在蓄势待发寻找它们的食物。狼魂率先扑向那些使用法术的守卫,像是真正的野兽一样撕破他们的屏障,咬断咽喉,之后便围绕在德克萨斯周围,帮她解决靠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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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杀进人群中搅乱守卫们的阵型,德克萨斯负责在纪念堂的大门前防止任何一个人逃走。乱战之中有人大声呼喊外面的守卫,但却没有人回答他,外面也没有一个人把那扇门打开,正如拉普兰德所说,这是一场精彩的宴会,只不过是对于自己和德克萨斯来讲。室内的人通往希望的大门被堵死,他们的殊死一搏是拉普兰德最喜欢的乐趣,洁白神圣的纪念堂已经化作那些帮派的又一个猩红炼狱。
对守卫的呼喊还在继续,这让拉普兰德觉得厌烦,她把所有的狼魂聚集过来,聚集成一股更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包裹着她在团团包围的人群中冲出一道裂口,第一个正面撞上的正是那个在不断大喊大叫的人,先是法术破开他的装甲和骨骼,然后剑刃把他的皮肉扯的稀碎,血雨洒在周围的人身上,他那副惊恐的表情在落到地上时也已经不完整了。
喊叫声消失了,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宁静。拉普兰德在人群中大笑,她没有防备的姿态也使其他人不敢轻易靠近,她点了点地上的血滴,对着剩下活着的人说:“蠢才!这种时候还把希望放在外面那些没用的东西身上,不如想想怎么靠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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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有人认出了拉普兰德:“你……你是尼弗兰家族的……”
“哦?”拉普兰德觉得有点意思,毕竟有人活着说出了她的身份,她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谁知那人和自己的眼神对上,直接吓得跪了下去,他把武器扔到一旁,头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磕得响声清脆:“求求你别杀我……我投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这一行为让剩下还站着的人彼此面面相觑,现在堂内活着的人不到刚才的一半,听刚才的话就明白外面所做的准备已经白费。守卫们都是些卖命的东西,那些家长就更不想死在这里,投降或许比无力抵抗来看起来有希望一些。
拉普兰德看得出这些人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战意,也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觉得投降了就能活着出去,只是这样的战斗会让她觉得很无趣。
“唉,你们想选择这样活下去吗?”她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回到讲台边上,在那里翘着腿坐下来,“如果你们能放下武器,我倒是可以思考一下。”
那些人听到这句话,为了自己侥幸的活命机会,陆陆续续放下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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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叹着气摇了摇头:“现在的叙拉古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吗?”她打心眼里觉得无聊和失望,不过很快,她的脸上又露出了笑意,甚至尾巴都开始摆动,她用剑一个个指过活着的人,像是在清点人数。那些人只能待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已经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别人处置。
拉普兰德点完最后一个人,终于开口说话:“曾经我的族人们战斗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他们可能有的战死,有的投降,但是直到今天我再也没见过第二个尼弗兰家族的人。”
她把剑锋又指向第一个人,“你们二十八个是连杀死我的决心都没有的废物,我想你们的族人恐怕以后也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她脸上的笑意同杀意一起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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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这片纪念堂附近只剩下两个活人,外面的狂风把雨势透过破碎的屋顶带了进来,雨点让地上的血泊扩散得更快,把整个地板染成红色。拉普兰德垂下双手,新鲜的血液在剑刃上汇成股流下,这样放弃挣扎的杀伐让她突然间有些疲惫。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问德克萨斯:“德克萨斯,你有想过当自己的族人被屠杀的时候,有多少是无法抵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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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看着拉普兰德望向远方的表情,那是她未曾见过的,拉普兰德回忆过去的表情,她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自己回答,只是说到:“我从不去想这些,只是偶尔会幻想如果我们在上一世,或许不会是孤狼,也就不用再思考这样的问题。”
“上一世。”拉普兰德笑了一声,“你看啊,叙拉古的争斗从没有停止过,谋杀、背叛、隐忍,这幅景象就算过去这么多年,它仍旧没有丝毫改变。”
“如果是现在的话,已经有些东西改变了。”
“哪里有不一样了?”
德克萨斯看着拉普兰德的头发,因为家族秘术过度使用加上源石病的影响,尼弗兰家族特有的银灰色头发已经变得毫无光泽且苍白。
“你的头发白了。”她直接明了地说。
“是啊,尼弗兰的头发白了。”拉普兰德闭上了眼睛,任由一滴雨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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