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俦纪同人】苏千屹×龙绵×云翩然

（0）
云氏皇朝鼎盛于元澜年间，女帝云翩然当政，届时朝中武有女帝亲自训练的云龙卫，文有苏相苏千屹，百姓富足，疆域辽阔，一派盛世之象。
然而元澜女帝终生未嫁，无人知晓其中的原因。
（1）
苏千屹，家乡在巴蜀之地的一个小镇。元澜八年，他来到都城郢春参加科举。也就是这一年，开启了他的仕途。
元澜八年的某一日，年方二八的云翩然偷偷溜出宫，来到了郢春最大的酒楼—凤凰楼。
此时的她，穿着低调的米色绣云纹长裙，外罩一层橘色轻纱，白纱蒙面，坐在一楼大堂里吃着饭。凤凰楼不愧为郢春第一酒楼，内部布置大气优雅，酒菜的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云翩然满意地想着，就算所有座位几乎全满，也不显喧嚣市井。
有一青年书生着浅黄长衫，带着一个青衣小书童走了进来。可是大堂里已经没有空桌了。
那青年沉吟着站在原地没动，身旁那小书童左看看右看看，一下子发现了云翩然桌边只有她一人，眼睛一亮，上前来对她报拳笑道：“这位姑娘，不知能否拼个桌？”
青年眉头一皱：“龙锦，这样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还是另找一家酒楼。”

“无妨，两位坐下便是。”云翩然却并不做作，爽朗地道。
那青年这才有些拘谨地谢过，坐了下来。云翩然好奇地端详着他：剑眉星目，英俊不凡，虽然眸子狭长稍显凌厉，却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青年轻咳一声：“在下苏千屹，谢过这位姑娘了。”
“不妨事。”云翩然不在意地一挥手，“苏兄这是来参加春闱的？”
“不错。这是苏某书童，龙锦。”苏千屹微微颔首，又代为介绍道。
云翩然美眸一转，只见那小书童看上去才十四五岁，眉眼精致，落落大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分毫不掩饰的好奇。云翩然笑起来：“两位想必是头一次来郢春？”
“不错。在下从巴蜀之地而来参加春闱。”苏千屹礼貌但微微疏离地应答。云翩然浅笑道：“苏兄真是少年英才，这般年纪便能冲进春闱，在下就先在这里祝苏兄能金榜题名了！”
“多谢姑娘。”苏千屹稍稍勾起嘴角。云翩然看得忽是一愣：原本如沐春风之下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一下子如冰雪消融，那一抹和煦的笑意似乎直直地击中她的心脏，她从未见过比此人更加英俊的男子。云翩然只觉自己的心“怦怦”地跳起来，美眸之中一抹异色闪过。

苏千屹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头喝了一口茶。
闲谈间小二端上饭菜。龙锦轻啜一口果酒，一双灵动的眸子一亮：“千屹千屹！这果酒好好喝！”
云翩然有些奇怪他对苏千屹的称呼，苏千屹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解释道：“其实我和龙锦是好友。”
龙锦一愣后立刻嘻嘻笑起来：“这个……我脑子不争气，考不上好名次，就以书童的身份跟着千屹来……呃，见见世面。”
云翩然恍然：“原来如此，我说两位公子怎么关系匪浅的样子。”
“哎呀总是公子姑娘的称呼好生梳理呀，若不嫌弃，小弟便叫您一声姐姐如何？”龙锦自来熟地笑道。
苏千屹皱眉：“龙锦。”
“好啊。”云翩然倒是欣然应允，“我姓云，龙小弟便叫我一声云姐姐吧。”
苏千屹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龙锦有些淘气，姑娘海涵。”
“无妨，在下与龙小弟感觉颇为投缘呢。”云翩然浅浅一笑，“对了，我看龙小弟还带着书箱，两位这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
苏千屹微微颔首：“不瞒姑娘，确实如此。”

“我对这郢春城熟呀，不如晚些时候我带二位去一家客栈？那家老板娘与我熟，价钱也不会太高。”
苏千屹犹豫着，似乎想要拒绝，龙锦却已高兴地应了：“好啊好啊！云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噗呲”云翩然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苏千屹看了他一眼：“龙锦。”
龙锦听着他语气里浓浓的警告意味，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苏千屹这才转向云翩然拱了拱手：“麻烦姑娘了。”
（2）
郢春城内，有间客栈。
“杜雨夫人！”云翩然颇为熟络地喊道。
这家客栈布置得虽说简朴，却也颇为雅致。一个身形窈窕，面孔秀丽的中年女子闻声走出：“云儿怎么来了……咦，你，你是？！”
她在看到苏千屹的一瞬间，猛地愣住。
苏千屹也是一怔，有些犹豫地轻声唤：“……杜娘子？”
杜雨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是千屹！你怎么来了郢春？”
“杜娘子，我是来参加科举考试的。”苏千屹看上去也是万分惊喜。
云翩然看看这看看那：“你们认识？”
龙锦笑道：“杜雨夫人和咱们是老乡呢，小时候她带过千屹，只是几年前她离开了巴蜀，之后就没见过了。”

“原来是这样，是了，杜雨夫人确实是从巴蜀之地来的。”云翩然回忆了一下，恍然道，“看来我这回误打误撞倒是做了件好事！”
苏千屹转身，对云翩然拱手一揖：“多谢云姑娘。”
“诶诶不必！”云翩然连忙摆手。
杜雨回头向厨房里喊道：“夫君，千屹来了！”
“听见啦，你刚才喊的那么大声。”一个汉子朗声笑着走出，一张略显消瘦的脸上虽有些许风霜之意，却依然看得出来五官的英俊。苏千屹微微笑起，唤道：“孟舒大哥。”
孟舒哈哈一笑：“好小子，你倒是叫我大哥，怎么叫杜雨杜娘子哇。咦，小……小龙也来啦？”
孟舒看到龙锦，眼睛一亮，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磕巴了一下。龙锦从善如流：“孟叔叔，杜夫人。”
“哎呀你们看我，怎么还把人堵门口了呢，快进来吧。”杜雨一拍脑袋，赶忙侧身让开了路。
云翩然冰雪聪明，浅浅一笑，美眸弯弯：“那云儿就不打扰了。”
“云姐姐，记得来找我玩儿！”龙锦也不挽留，笑嘻嘻地挥挥手。
云翩然看着苏千屹的背影，鼓足了勇气，开口说：“对了，你们今天来的巧，郢春晚上是一年一度的灯会，宵禁要比平时晚上两个时辰。不知苏兄和龙小弟能不能赏脸与我同行？”

“灯会？很好玩吗？”龙锦一听这话又来了兴趣。云翩然微红的脸颊隐藏在面纱下，大大方方地说：“那是自然，这灯会一年才办一次呢。”
“千屹—”龙锦立刻眼巴巴地看向苏千屹，后者一想，若不是云翩然带领，只怕也见不到杜雨孟舒，便不好拂了面子，轻咳一声道：“如此，又要麻烦云姑娘了。”
“不麻烦！”云翩然欣喜地回答，“那我就先走啦！”
其余四人进了客栈，孟舒拉着龙锦在大堂里坐下，低声问：“……不是小绵绵，你干什么女扮男装啊。”
龙锦，或许应该叫龙绵，笑笑说：“哎呀，这不是女儿身不方便嘛，我要是以女子的样子跟在千屹旁边，他的名声不都没有啦。”
苏千屹无奈一笑：“绵绵，你还记得出来前我跟你说什么？”
龙绵脖子下意识地一缩，嘟囔道：“知道啦，不就是一定要谨慎些，轻易不能信人嘛。我看云姐姐不像是坏人啊。”
杜雨抹了一把眼睛，也坐下道：“云儿确实不是那心怀不轨之人，她只是比较热情。”
“乳娘，你可知那云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没有了外人，苏千屹径直问。

原来，杜雨竟是苏千屹的乳娘。杜雨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她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常常偷跑出来玩就是了。”
苏千屹若有所思。
（3）
再说云翩然，她回宫去批完了折子。到了傍晚，华灯初上，她刻意地妆扮了一番。
换上一身浅金色长裙，外拢如云般层层叠叠的靛青色轻纱，精致典雅又不显过于奢华，三千青丝间一套精巧的金丝缕镶蓝宝石头面；她还特意画上了淡妆，即使一片白纱蒙面，仍显得人比花娇。
她熟门熟路地溜出了宫，来到有间客栈。正看到苏千屹带着龙锦—其实应该叫龙绵—走出。她眼睛一亮：由于入夜风寒，苏千屹换了件保暖的藏青色长袍，外罩了一件淡黄色广袖外衫，腰上挂着一枚白玉龙纹玉佩佐以暗黄穗子，额间系上一条淡黄色云纹抹额，倒是看起来与云翩然十分般配。
龙绵则是月白长衫，也披了件淡黄色外衣，不过上面有着别致的白色云纹，一条浅黄发带束起发，与苏千屹的稳重不同，看上去略显活泼，一副少年风流的模样。
苏千屹看到云翩然的瞬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云翩然没有发觉，走上前去笑道：“龙小弟这身衣服一穿，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呢。”

“云姐姐可别笑我了。”龙绵忙摆摆手，“倒是云姐姐，这身衣裳真美！”
云翩然笑意深了两分：“嘴甜。”
苏千屹一言不发。云翩然有些懊恼，不过很快就从善如流地笑道：“那……咱们走吧？”
苏千屹微微颔首。
三人穿行在格外喧闹的人流中，街上张灯结彩，不时有花车缓缓驶过，引来一阵阵欢呼。
龙绵大呼小叫着，眼眸明亮，映着灯火阑珊，竟似有万千花火于其中闪烁。
苏千屹走在她身边，余光一直注意着龙锦，眼底恒古不化的冰缓缓融化了，冷凌的眼角晕上几分暖色，如初春冰雪悄然消融。
云翩然看见他的样子，不由痴了。即便他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她就是莫名地心跳加快。微红的脸颊掩藏在面纱之下，云翩然轻轻咬住了下唇。
突然间，一阵喧嚣打破了三人之间流转的情绪。
苏千屹眉头一挑：“前面是怎么了。”
“我去看看！”龙绵惯是个喜欢凑热闹的，立刻便要去，却忽然被苏千屹捉住了玉腕。她回头，只见苏千屹皱起了剑眉，不确定道：“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在……争执。”

三人凑近去，却见一个着华丽锦衣、醉醺醺的男子正在大呼小叫着，不远处有一群女子，将一个小姑娘护在身后。
“大伙儿来评评理！老子花了钱，嗝，这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不从！这也……也就算了，这一帮娘们居然还帮着她！还有……有没有王法啦！”那喝醉了的青年男子大声说道。
不远处那些女子中，有一个上前一步，柳眉倒竖：“不讲理的是你吧！这郢春城里谁人不知我‘倾城坊’里的姑娘皆是卖艺不卖身！你们看看，他做的这是人做的事吗？”说着将那抽泣不停的女孩拉出来，她脖子上，赫然有一圈青紫的印痕！
“大家看啊，这人是想杀人啊！要不是我们几个姑娘及时赶到，他可就真要把人杀死啦！”那女子气愤地说，“同样的话奉还给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你……”男子哑口无言，正要闹，云翩然忽然冷冷地出声：“这不是当朝段太傅的儿子段成禄公子吗。”
段成禄回神，立刻洋洋得意道：“正是本公子！你们这帮娘们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嗝，看我爹不弄死你们！”
云翩然冷冷一笑：“呵，若是段太傅知道了他的不孝子当街闹出这样的事，肯定不会找倾城坊的麻烦，而是先把你打死了吧！”

“你……”段成禄一愣，刚要开口大骂，却忽然间看到云翩然那双如同沁了冰棱的眸子，生生地打了个寒战，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等等……这种眼神怎么有点熟悉？
段成禄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心里一阵发颤：她是，是……
“走……快走！”他狠狠地一甩袖子，对小厮呵斥了一句，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龙绵惊叹地看着云翩然：“云姐姐，你好厉害！”
云翩然笑了笑，眼底的寒冷早已消失不见。
苏千屹却是意味深长地看向她，声音极低：“是很厉害啊……没想到，偶然遇上结交的朋友，竟然就是当今陛下。苏某……没说错吧？”
他……看出来了？
云翩然忽然心漏跳了半拍，他，他会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而对我恭敬有加地疏远了？
龙绵长大了嘴，好半天才闭上，突然来了一句：“不是……那，那我以后是叫你陛下，还是云姐姐啊？”
云翩然定了定心神，一笑道：“还是叫云姐姐吧！你们……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就，就不再把我当朋友了吧……”
龙绵忽然高高兴兴地说：“当然不会！哇……那我不就有皇帝当朋友啦！”

苏千屹无奈地叹了口气，龙绵这自来熟的性子……当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不好了。
突然收到龙绵的一个眼神，苏千屹一懵，很快反应过来，当下道：“我们自然还是朋友了，云姑娘。”
云翩然听着他语气如常，没有半分不对，松了口气，欢喜道：“走吧？前面有家专门给人猜灯谜的铺子。”
（4）
夜，有间客栈。
龙绵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下，只着雪白中衣，套了件苏千屹的外衫，在烛光下写着什么。桌上，放着一盏猜灯谜赢来的走马灯。
苏千屹坐在塌上看着一卷书，漫不经心地问道：“在写什么。”
“我好像知道，账册上那莫名其妙的两千两银子亏空哪去了。”龙绵把玩着毛笔。
“哦？哪去了？”
“应当是被杜云大总管偷偷给了他妹妹，也就是杜雨夫人，来这郢春城里开客栈用了。”
苏千屹手一顿，随即翻了一页书：“乳娘坚持要嫁给孟大哥，为此不惜离开巴蜀到郢春来，杜云大总管担心妹妹人生地不熟，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你打算揭穿这件事么？”

龙绵想了想，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算啦，两千两银子而已。杜雨夫人现在过得还不错，倒也值了。”
“‘而已’？”苏千屹淡笑道。
龙绵冲他吐了吐舌头，将桌上写下的那些东西撕了个粉碎，就着烛火烧掉。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云姐姐居然是当今陛下诶—我到现在还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千屹，你是不是早察觉了？我可一点儿也没发现呢。”
苏千屹不置可否：“只是有所猜测，今晚之事，不过证实了。”
“绵绵，先前你为何要我那么说？”
龙绵趴在桌上：“只是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内心很孤独。我觉得她好可怜。”
苏千屹关上了书：“生在帝王家，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势，可是往往，得付出没有真情的代价。
龙绵看着苏千屹深邃的凤眸，仿佛要看穿他这个人：“所以？我可不信你没看出云姐姐的意思。”
苏千屹微微勾起嘴角，宠溺地笑：“那又如何？”
龙绵俏丽的小脸微微一红，起身躲开了他灼热的目光，推门出去：“很晚了，熄灯吧。”

（5）
元澜八年的科举，一个叫苏千屹的考生成了最大的黑马，笔试第一不说，殿试中更是颇得女帝赏识，亲自钦点其为状元，入吏部做官。元澜九年年末，升官为吏部尚书，苏千屹成了云氏皇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六部尚书之一，时年二十。
（6）
元澜九年末。
某日宵禁时分，一道黑影穿行于大街小巷之中，轻易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人，来到一座宅院的后门。
敲门声一长两短，很快，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十六岁的龙绵穿着暗青色男装，压低声音笑道：“云姐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黑影正是云翩然。两人穿过后院黑漆漆的小径，只见不远处一座亭子里点着烛灯，苏千屹正在等着她们。
云翩然走过去，脱了黑色披风，惊喜道：“这么多菜呀，专门烧了招待我的？”
“可不！”龙绵得意地指着石桌上满满一桌的菜肴，“为了招待姐姐，小弟可是亲自下厨，整了好几个咱们巴蜀那边的硬菜呢！”
苏千屹只是淡淡道：“陛下理应自称为‘朕’。”
云翩然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跟朋友吃个饭还要端着皇帝的架子？”

“说的对！”龙绵附和着，笑嘻嘻地说，“云姐姐快尝尝看，小弟的手艺如何！”
苏千屹无奈一笑，也动了筷子。
“嘶—原来巴蜀那边的菜都这么辣的吗！不过好爽啊，我喜欢！”云翩然给辣得白嫩的肌肤都红了起来。
眼看苏千屹吃得面不改色，云翩然惊讶道：“苏兄，你吃得惯辣？”
龙绵笑道：“别看他一副清清淡淡的书生样儿，可是最爱吃辣了！”
看着苏千屹舀了一大勺爆炒辣肉丝到饭上，云翩然信了。
龙绵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云姐姐，爆炒辣肉丝拌饭是咱们巴蜀那边最地道的吃法，你也试试？”
“好啊！”云翩然欣然道，学着样子拌到白饭里，刚想吃，苏千屹就制止了：“光这样不香，一定要加一勺辣油才行。”
云翩然依言做了，她舀起一口饭放进嘴里，没注意苏千屹和龙绵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很快，她就有了反应。
“呜！好辣辣辣辣辣辣辣—”
苏千屹忍着笑递过去一杯茶，云翩然一口灌下：“好哇，你们整我！”
龙绵早已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千屹你够毒！”

好半天云翩然才缓过来，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她不动声色地问起：“龙小弟，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对啊。”“那可有中意的姑娘？”
“咳咳咳咳……”龙绵一下子被呛到，苦着脸，“云姐姐你别打趣我了！别说我一个当书童的，根本不会有姑娘看上我的好嘛！”
“怎么会没有？谁不知道你和苏兄关系铁得跟兄弟似的，想攀他这棵高枝的人可不少呢。”云翩然浅笑嫣然，故意逗龙绵。
“云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啊，我不该整你……”龙绵连连求饶，忽然，她双目一凌！
“千屹躲开！”她立刻扑倒云翩然，大喊道！
下一瞬，一枚显然淬了剧毒的飞镖险险贴着龙绵的发飞过！她绾发的木簪子一下被打落，好在人毫发无伤。
苏千屹则是当机立断抛出了手里的酒樽，避了开来。那飞镖撞上了酒樽，方向偏离，扎在了亭柱上。
“龙锦！”他刚刚出声，就见龙绵已经一脚踏在亭子栏杆上，飞身跃出，顺手从靴子里拉出了一柄匕首。云翩然从地上爬起，只来得及看到一头飞舞的青丝。
冷冽的月光在龙绵的匕首上一闪，埋伏者一击不成就想逃，但刚刚转头，后脑勺就被狠狠地打了一拳。

龙绵那白里透红的粉拳看上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力道却绝对不小，这一拳下去砸得那人眼冒金星！
这还没完，趁着偷袭者晕眩，龙绵用一种十分古怪的手法飞快地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那人还想垂死挣扎，摸出来一把只有手掌一半大小的奇怪弯刀，然而龙绵眸子一沉，玉指轻动，匕首准确地挡住了刀刃。几个回合下来，那弯刀“当啷”一声掉下，龙绵毫不客气地地划开了那人的手筋。
府里的家丁听到响动，这时才姗姗来迟。龙绵吩咐道：“绑了，改明儿送官府。”
她收了匕首，施施然走回，府里下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看不见云翩然。
“北境的人。”龙绵淡淡道。
北境，是云氏皇朝唯一一个强悍的敌人，卧于极北地区，多年来两国纷争不断，可谁也奈何不了谁。
看着不知为何愣在原地的云翩然，龙绵歪歪头，问：“云姐姐？”
云翩然愣愣地道：“龙……龙小弟，你……”
此时的龙绵，三千青丝随意披下，显得眉眼温婉了三分，哪还有少年的模样，分明是个清丽出尘、明艳俏丽的少女！
苏千屹叹了口气：“龙绵。”

乍听到真名，龙绵一惊，这才后知后觉，连忙看向云翩然：“云姐姐，我……”
云翩然回过神来，突然觉得脸上的肌肉很沉重，她艰难地扯开嘴角，强笑道：“原来……龙小弟，竟是龙小妹么？难怪……龙绵，龙绵，原来是天下首富之家巴蜀龙氏的千金，怪不得……”
怪不得那年苏千屹不过一介书生，竟然会去权贵才消费得起的凤凰楼。
怪不得苏千屹对龙绵的态度有些不同，自己还以为他们之间是兄弟情。
怪不得龙绵对自己一个女子也很热情，根本是因为她—就是女儿身！
苏千屹揉了揉眉心，开口道：“龙绵，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快去梳洗一番。”
“哦。”龙绵乖乖地应了，看着云翩然歉然道，“对不起云姐姐，我不是有意瞒你……”
“没关系的。”云翩然艰难地微笑着。她心里清楚，即便女帝当政，女子的地位依然是不如男子的。龙绵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一想到……她就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龙绵转身去更衣了。苏千屹对云翩然拱手，沉声道：“龙绵女扮男装乃是为了臣的名誉着想，还请陛下宽恕她的欺君之罪。”

“呵呵……”云翩然却突然低低地笑起来，“你，和她，相爱是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奢望与恳求。
可，苏千屹还是认真地点头了：“臣与绵绵早有婚约，乃是未婚夫妻。”
叫着“绵绵”这个名字时，他冷峻的眉眼都舒缓下来，云翩然看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呵，可我呢……我怎么办？”
苏千屹皱眉：“陛下此言何意。”
“我！”云翩然猛地提高了声音，“苏千屹，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心！”
“你爱她，那我算什么？一个笑话？”
云翩然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地有些哽咽了，她握紧了双拳：“我爱你啊……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比她的少。”
苏千屹紧紧地皱着眉头，终究，轻叹一声，缓缓道：“臣……是个孤儿，被杜娘子捡到，她是龙家大总管杜云的妹妹，于是臣就被带回了龙家。”
“绵绵是当今巴蜀龙氏唯一的正统传人，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主。我被当成庶子一样养在了龙家。府里上下，也就她与我年龄相仿，能和我玩到一起。”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被定下了娃娃亲。”
“可我的身份太低，为了能够与她并肩，我开始没日没夜地读书。最终，熬坏了这具身体。”
“绵绵她因为我身子虚弱，甘愿放下了针线和书本，毅然去习武。那时候她才五岁啊，每天都要在烈日之下扎马步，还得一动不动；因为练剑，她的手被磨破了不知道多少次，甚至留下了疤痕。”
“可是她从来不会把这些给我看，我很少见她哭，哪怕练武再苦再累，她永远是笑着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是女孩儿。她原本可以足不出户，只要学习商贾的那些东西；她可以很轻松地就接管巴蜀龙氏，就那么无忧无虑地过一生。”
“可她为了我，舍弃了安逸的日子。这意味着她要在学原本商贾之术的基础上硬生生挤出时间来，甚至牺牲自己的爱好，放弃休息去练武……”
苏千屹已经忘记了“臣”的自称，他显然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云翩然愣住，就那么呆呆地听他诉说着。
“我身体不好，她就为了我去艰苦无比地习武；我挑灯夜读，她就在我身边看账册；我要赶到不同地方去考试，她早早地就为我打点好一切；我喜欢巴蜀菜，她就亲自去学做。”

“她真的，真的为我做了很多。”
“我曾经也疑惑过，我们真的彼此相爱么。我总感觉我们也许，只是朋友之上而恋人未满。”
“直到那年我来郢春赶考，她不惜女扮男装也一定要陪我一起。那时，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爱她。”
苏千屹的眸子里，光芒涌动。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一拜：
“所以，臣实在不可能接受陛下的心意，并且，臣还想请求陛下，为我与绵绵赐婚！”
云翩然如同五雷轰顶，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我，给你们赐婚？”
“求陛下成全！”
云翩然突然感觉想哭。她用力地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无须这般纠结。我来和你做一笔交易好了。”忽然一个清越的女声传来。
云翩然抬眸看去，不由得怔了怔：换回女装的龙绵，堪称绝色。
一身温婉的月白色长裙，浅紫、香色、樱粉色轻纱如同云雾一般层层叠叠，美轮美奂；三千青丝间一支精致的白玉梨花镶金步摇，三束金色珠玉流苏微微摇晃，映着烛火的光晕。一下子，就有了几分世家贵女的感觉。

龙绵对苏千屹微微一笑，莲步轻移，站到他身前半步处。
云翩然只觉自己的嗓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声音微微发涩：“你要与我做什么交易？”
龙绵淡淡地笑，朱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让云翩然一怔：“云姐姐看北境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吧。”
“若我说，巴蜀龙氏，愿鼎力相助呢？”
看着云翩然愣住，龙绵笑意微敛，认真地道：“明面上，巴蜀龙氏家主，也就是我的祖父年事已高，无力操持诸事，巴蜀龙氏近些年，更多的还是由祖父的心腹、大总管杜云打理。”
“可是，由于我父母皆已离世，我很小就被教导商贾之术，如今巴蜀龙氏的产业，绝大多数都握在我的手里。”
“若我说，我愿动用这些产业，资助大军呢？”
“当然，其实这些远远不够。众所周知，黑暗中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云翩然眸中猛地爆发出惊愕之色：“难道说……”
龙绵干脆地点点头，嘴角漾起一丝笑容：“不错，皇朝的暗面—黑市之中，我巴蜀龙氏，可是王。”
“那些，可也都在我手里呢。”

“若我说，就连这些黑暗中的东西，我都愿意动用呢？”
龙绵神色一片平静，直直地凝视着云翩然的眸子，不闪不避，轻声说：“你我都清楚，若要动北境，一场大战持续几年时间在所难免。到时候，就算吞下了北境这块肥肉，朝廷要养多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可如果有巴蜀龙氏这天下首富之族倾囊相助呢？”龙绵定定地望着她，面上似笑非笑，“盛世，可就近在眼前了。”
“至于交易的内容，云姐姐很清楚。毕竟—”她尾音微微上翘，莫名显出了几分俏皮，“江山和美人儿，历来都只能选一个，不是么？”
苏千屹看着这样的龙绵，眸光柔和。
果然，她本就不是内敛的玉石，而是璀璨夺目的夜明珠。不动则已，动则让万物失色。
云翩然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闭了闭眼睛，终于从嗓子眼儿里逼出了两个字：“成交。”
龙绵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忽然一步上前，一把就紧紧抱住了云翩然。云翩然一愣，就听见耳边传来龙绵闷闷的声音：“云姐姐，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

云翩然听着这句话，忽然间，泪如雨下。之前一直被她顽强地停留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抱紧了龙绵，说：“……好。”
（7）
元澜九年末，元澜帝向北境发兵，令天下人惊讶的是，天下首富龙家竟倾囊相助，主动承担了很大一部分的军需粮草。
元澜十年，吏部尚书苏千屹升官为相，此后连续数十年主持春闱；同年元澜帝为其赐婚与巴蜀龙氏嫡女龙绵。
元澜十二年，北境灭。同年，龙绵女扮男装，化名龙锦进入户部，从一小官做起，约两年后竟官拜户部尚书，成为云氏皇朝第一个官拜尚书的女子。
从此，云氏皇朝最辉煌的时代，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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