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tale au】Underrecall/回溯之下 第二章:Flowey

第二章:Flowey
出师未捷。Frisk觉得自己的店长生涯里肯定是抹不去这段黑历史了。至于这句古文的后几个字是什么,ta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了。
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ta毫无倦意地坐在调饮柜台后面,郁闷地望着落地玻璃窗外一片寂静的城市,在无数橱窗漆黑的店铺间,只有回溯咖啡馆还亮着灯。
早上家里如果来电话,要怎么才能糊弄过去呢......新店长瞥了一眼锁屏上的“5月11日00:25”,用力摇摇头。不能就这么气馁,虽然错过了吉日,但这只是第一天开店而已。如果有个“全市营业时间最长”奖,你肯定能完美拿下。
有了这个念头,ta一下子畅快了不少。是啊,早营业意味着更多的准备时间——虽然这个点实在是早过头了——就算没有顾客,也不能呆坐着。
于是,街角那孤独的咖啡店中,多出了一个拿着抹布到处擦擦洗洗的忙碌身影。
直到店面终于干净到Frisk觉得能开门迎客,ta才停下手头的工作,趁着闲暇时间眺望窗外。这是个沉寂的夜晚,即使没有了人造灯光星星也害羞得不肯出来。夜幕是一片纯粹的黑,偶尔透出点点深蓝。

店长的目光在咖啡店里到处游走,桌椅都已经擦拭干净,店门上挂好了风铃,地板光洁如新,柜台后摆满了装填调饮材料的玻璃罐......只有一个地方美中不足,那十字星挂饰又歪了。
Frisk抄起抹布跑过去,将轻微歪斜的十字星摆正,又用手擦了擦那刻着一行小字的部分,充满仪式感地转身面向店铺。这才足够完美嘛。一种微妙的感觉自胸膛内升起。
精力充沛的ta拉开转椅坐了下来,准备就着家里人让自己带上的那些小零食看咖啡教程书。有什么比安静空旷的店面更适合看书的地方呢?
可没等翻到书签,店门处便响起风铃摇摆的清脆声音。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上门?Frisk动作一僵,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门口。
相互碰撞的风铃下方,一个穿着深绿卫衣,压低兜帽的身影推开玻璃门,这名不速之客看上去疲惫而麻木。而当其转头望向柜台时,Frisk惊讶地注意到对方用一副花纹面具结结实实遮住了脸颊。
是抢劫犯吗?还是敲诈勒索的帮派成员?许多个猜想在脑海中闪过,Frisk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去摸手机。伊波特市的报警电话是多少......Ta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深绿卫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吧台前,俯视着瞪大眼睛的Frisk,凝视片刻,面具后传出沉闷的轻笑。
“深夜来逛逛,没想到碰上了大惊喜啊。”那家伙的音调很尖,腔调古怪,“这家店关了很久了...你又是打哪来的?”
“我...”Frisk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急切地想判断对方到底是否来意不善。ta的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我是这里的店长。”
怪人坐上吧台椅,十指交叠撑在台面上,居高临下。“像你这样的小鬼,真以为自己能胜任?我看你快吓得尿裤子了吧,独立城市的白痴。”
Frisk没生气,ta的注意力全在怪人的装束上,这家伙就连双手和脖子都被手套围脖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人类还是怪物,“你-你想干什么?”ta从位置上站起,令自己高过对方,尽力表现地更勇敢些。我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哈?当然是点单喽。我还以为这是家咖啡店呢。你到底在怕什么,小鬼?”怪人嘻嘻笑了几声,“啊,是我太无礼了,你只是个初来乍到的人类,还不习惯伊波特。”对方清清嗓子,“Howdy!我是Flowey,如你所见,是一朵花。”自称Flowey的家伙朝ta伸出手,Frisk这才注意到对方的面具花纹正是一朵六花瓣的花,上面还画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Ta盯着这古怪的家伙看了一会儿,犹豫地伸手出去,可Flowey却突然抽回手,只留下Frisk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
“我...我是Frisk......”ta尽力驱散那股堵在胸口的气流,出发的时候大家都告诉我了,做生意没这么容易。只是个讨厌的客人和无礼的玩笑罢了,Ta不能打退堂鼓。“那么,Flowey,你想喝点什么吗?”花又为什么要走路呢?Ta不经意想到。
“你这里不会,正好有花茶吧......呵,别在意,只是个玩笑。”Flowey抬头扫了一圈店面,“我路过这里好多次了,嘻嘻,原来打扫干净了是这幅样子。”
“可这里不是关了快十年了吗?”Frisk问,它认识那位远方亲戚吗?
Flowey笑了声,指指墙上的价目表,“随便来一杯吧,我倒想看看你能弄出些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它面前的柜台上多出了一张五十元的纸钞。
“浓缩咖啡可以吗?”只要不是抢劫犯就好。松口气之余,ta担忧起自己的冲调水平。
Flowey歪歪脑袋,轻声同意。
店长这才发现自己没给磨豆机填装,ta在柜台下寻找咖啡豆袋子,却听见这第一位上门的顾客幽幽地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人类还是怪物呢?”

“我不太了解怪物...但既然是花,应该是怪物吧?”装好填料斗,Frisk打开磨豆机的开关,在记录本上翻找配方笔记。
“有的怪物可不这么认为。买下这家店花了你多少?”
“一点点手续费而已,店是亲戚那里继承过来的。”ta的手不够稳,咖啡粉洒了一些出来。不要紧张,深呼吸......“怪物中间也会有矛盾吗?我家乡那里的报纸上说你们,恩...很团结。”
“一帮伪君子罢了,成天端着笑脸。人类更有趣。”它的语气阴森了很多,Frisk悄悄从咖啡机上抬头瞥了Flowey一眼,却只看见面具上灿烂的笑脸。
“是吗......”将把手装上咖啡机,Frisk转身去拿合适的杯子,心底却隐约升起不详。
“你听过一个名叫Chara的人类吗?”Flowey似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吧台椅的椅脚在地板上拖出诡异的声音。
Ta下意识转头查看,手指却勾住杯耳往后一扯,堆叠的杯子成片倒下来。在Frisk的惊叫中,洁白的陶瓷杯在地上砸的粉碎。
店长惊慌失措地蹲下身去,才发现手指被飞溅的碎片划出一道伤口,在疼痛中向外渗着血。Frisk没再注意身后吧台的动静,只想要找到什么来包扎伤口。

怎么会这样!突如其来的挫折和意外令ta惶恐,胸膛中央那诡异的感觉再次升起。
如果能再做一次选择,就不会这样了。那古怪的感觉令ta呼吸困难,胸腔中好像有火焰灼烧。
如果能再做一次选择——
抬头的时候,视野边缘闪过纷乱的景象。Frisk惊恐于该怎么处理这一片狼藉,却发现那些咖啡杯在原位罗列整齐。
“这是......”ta低头看向受伤的手指,伤口所在的地方完好如初。
事实上,ta正站在柜台后,面对着那十字星挂饰。
这是怎么回事?咖啡店店长错愕地环顾四周,书本好端端的放在柜台下方,磨粉机上的漏斗仍旧空着,店内更没有什么古怪的顾客。
门上风铃静悬,玻璃后方,城市街道寂静无声。
手机上的锁屏显示,现在是5月11日2点08分,正是ta打扫完卫生准备看书的时候。
时间倒流了?还是说Flowey上门,乃至之后的受伤全都是自己的幻觉?
Frisk记起自己小时候在书本上看见的故事。一名女士乘坐的飞机失事坠毁,但当她回过神来,不过是站在梳妆镜前准备为出门登机打扮自己。因为幻觉中的内容她没有乘坐那架飞机,而不久后飞机如幻觉中那样失事,出现在新闻头条上。

我是不是,也出现了这样逼真的幻觉?又或者根本就是一时走神?
Ta转过去看店门,按照“之前”发生的一切,Flowey应该很快就会进门。
可是Frisk等了足足有两分钟,也没看见那穿着深绿卫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外。Ta迷茫地走向店门,将脸凑近玻璃观察店外街道,可道路上空荡荡的,找不到半个人影。
是我走神出现的幻想吗?我幻想出来了一个态度恶劣的客人和摔碎的杯子?
可是ta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啊......
先给家里去个电话吧,那边现在是上午。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Frisk自己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就要去趟医院了。
Ta走向柜台,却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Frisk转头望去,可还没等看清眼前景物,一股巨力便击中胸膛。Ta倒在吧台底部,几张吧台椅当啷着摔在地上。
人类努力抬头向前望去,却看见一根沾血的藤条沿着地板朝远处飞窜,最后收回到深绿卫衣的袖口中。Flowey站在咖啡店内,面具上,花朵笑容依旧。

自始至终,Frisk都没听见风铃响起。地板上留下一条漫长的刺眼血迹,一路延伸至Flowey脚下。
血...哪来的血?在头晕目眩中ta艰难抬手,却看见手掌上沾满暗红,胸膛正中有一颗鲜红的心形漂浮,却掩盖不住衣服上那巨大的破口。
一切都蒙上不真实的朦胧,没有痛感,只有不断模糊的景物。Flowey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来源不明的枪响慢慢散去。
Frisk想要站起来,手脚却都像灌了铅。一只陌生的手攥住ta的肩膀,按紧流血的伤口。往上,是张陌生的,写满了焦急的脸庞,棕色头发被粉色头带弄得乱糟糟的。
“......落叶街发生袭击事件!嫌疑人逃跑...需要医疗援助......”陌生人对着ta的脸大喊,又或者是对着手腕上的某个东西大叫。
能给我一条毯子吗?Frisk试着说,却发不出声。好冷。
有个逐渐远离的声音在说着什么,“你能听见我吗......不要睡过去!坚持住——”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Frisk看见一道光,耀眼的金色光,突然迸发于一片虚无中。
Ta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温暖的光,光芒渗出指缝,温度重新回到ta身上。
伴随着ta的手不断接近,许多嘈杂的声音涌现。
“......我们必须得回去,你得把我们带回去。”
“继续前进,这是我们的使命!”
Ta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一把沉重的古老的金属剑,直指黑暗深处,“终点就在前方,越过此地便是伊涅,决不能在此处放弃!”
Frisk努力去看,才发现那不是自己的手,那只手围绕着古代的盔甲,手臂外侧浮着十字星雕刻。
“你是谁?”ta开口问,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那一瞬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在寂静中,Frisk摸索到坚实的墙体,随即才反应过来那是地板所在。Ta想要撑起身子。
视线中起初还是漆黑一片,却忽然间有了刺目的强光。当光芒勾勒出一切器具的轮廓,Frisk才发现这里仍是回溯咖啡店。
头顶正上方,金色十字星在灯光下闪烁着。
四肢不再冰冷僵硬,胸前没有什么红色的心形。

而ta,在柜台后的地板上已经趴了不知道多久。
艰难摸索到台面上的手机,Frisk按动开关,想要知道现在的时间。
5月11日 4:50
薛闲第二次龙涎弄玄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