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德岛开了一间酒吧》贰

第二杯酒 鲁珀族少女的尼格罗尼
墙上的老式时钟敲完十二响的最后一下，午夜降临了。
最后一桌客人在半小时前就已经离去，向来人声鼎沸的酒吧，这两天有些冷清——倒是不意外，刚刚结束的汐斯塔市之行让各位干员都有些疲惫，在罗德岛，养精蓄锐永远是最重要的任务，凌驾于一切需求之上，这是战斗带来的共识。
因此，客人寥寥倒是没有影响店长的兴致，收拾完吧台，擦干净酒杯，他点燃一根香烟，在悠扬的爵士乐中闭起眼睛，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摇晃，全情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和放松。
音乐的间歇，店长睁开眼睛，透过落地窗望进夜色里，看见一道身影正向酒吧正门走来。
他自嘲地翘起嘴角，休息时间，果然是最稍纵即逝的东西。
伴随着门上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个飒爽的身影走进酒吧，径直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深灰色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上，美丽之余又显得英气十足。

“晚上好，德克萨斯小姐。”店长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将酒单推向她，“今天想喝点什么？”
“不必麻烦，尼格罗尼就好，”德克萨斯直接报上了酒名，随后食指轻弹，把酒单准确地弹回了吧台另一端，薄薄的铜版纸无声地没入一叠菜单之中。
店长有片刻的愣神，随后恢复了笑容可掬，“Goodchoice.”
他半鞠一躬，快步退回吧台后方，从冰柜中取出一只古典杯——作为一款经典鸡尾酒，关键在于杯子的温度不能加速冰块的融化。
接着他从酒柜上取下Gin，Vermouth，Campari，再捞起一只饱满的橙子，熟练地切下一片橙皮，修整成精致的长方形。
古典杯中放入事先准备好的手凿方冰，再把三种酒陆续注入酒杯，随着搅拌勺的缓缓转动。店长捏住橙皮，在杯口用力挤压，将橙皮油挤进杯中，末了再用橙皮抹一圈杯口，轻轻放进酒杯中。
一切行云流水，发生在片刻之间，德克萨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店长的动作，“你看起来好像做过一万杯尼格罗尼了，完全是肌肉记忆——有人给你统计过吗？”

店长取出一个杯垫，放在德克萨斯面前，将调好的鸡尾酒放在上面，“这恰好也是我很喜欢的酒，德克萨斯小姐。”
这是很巧妙的回答，德克萨斯很受用地举起酒杯，虚虚往空中送了送：“敬酒精。”
是她熟悉的味道，德克萨斯闭上眼睛，入口苦涩辛辣，回味后又能感受到一丝甘甜，Campari的苦、Vermouth的甜、Gin的清香、甘冽。三种酒的口感保持着一种绝妙的平衡，而擦过橙皮的杯口又给整杯酒带来一丝果香，令人回味无穷。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怪不得要提前三周预约才有位子，店长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啊。”
“言重了，”店长微笑道，“看你喝酒的样子，应该是尼格罗尼的常客了，能得到你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德克萨斯没有否认店长的话，灯光洒下来，杯中酒漾起一丝涟漪，“接下来，我来支付一下酒钱吧。”
“您请。”店长摆出了倾听的姿势。
“其实我在加入企鹅物流前，和拉普兰德是搭档。”回忆从前对德克萨斯似乎很难，闷头喝了一口酒，她继续往下说，“我和她配合得相当默契，几乎战无不胜。”

“直到那件事……她被自己的家族抛弃，成了那个样子，”德克萨斯脸色有些难看，“尽管她的战力永远站在顶级，即使离开家族也是孤狼一样的存在，我没有担心过她的安危，只是想不通她何必离开家族。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对真正的原因一无所知，家族只告诉我她背叛了鲁珀族，直到我加入企鹅物流，在大帝情报网的帮助下，我才了解到了真相。”
“和罗德岛合作以后，能见到拉普兰德我真的很开心。”德克萨斯眉头紧皱，“不过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在矿石病的影响下，变得更疯狂的拉普兰德。虽然这么说很惭愧，但看到她后，我感受到了恐惧。”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有了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她的挚友。”德克萨斯有些激动，“虽然我知道拉普兰德没有恶意，但我依旧会担心那个曾经杀伐果决的拉普兰德，会将手中的武器，指向能天使……”
“抽根烟吧，”店长适时地接上话，将手中的烟盒推向德克萨斯，看着她有些惊讶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拿pocky的手势早就暴露你的习惯了。”

德克萨斯闻言失笑，她微微探身，用店长递过来的火点燃了叼在唇间的香烟。烟雾升腾，在酒精和尼古丁的双重作用下，她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我不在意我的过去会追上我，它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德克萨斯叹了口气，“但是店长，如果过去会吞噬我的现在，我真的要与曾经的挚友刀刃相向吗？”
店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举起一只酒杯，“调酒师行业中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一千个调酒师就有一千种尼格罗尼。”他转动手里的杯子，让玻璃切面反射出不同的色泽，德克萨斯眯了眯眼睛。
“但是，Gin，Vermouth，Campari这三种酒的配方却很少有人改动，它们如同最稳固的三角形一样，支撑起尼格罗尼的灵魂，”店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德克萨斯一眼“这三种基酒缺一不可，少了一样，还能被称作尼格罗尼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其实也是这样的吗？”德克萨斯仰起头，把手中酒一饮而尽，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理解了。”店长不置可否地放下酒杯，“如果把能天使比作你一直都在追逐的光，那拉普兰德就是你在光照下的影，光与影是共生的，光明给了你前进的目标，阴影给了你奔跑的理由，但我不得不说，拉普兰德啊，她的做法确实蠢了一点。”
话音一落，店里一时之间寂静无声，直到一阵晚风吹过前厅，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动，德克萨斯仿佛突然被惊醒，从深思里抽离出来。
“光和影吗……我知道了，谢谢你，店长。”
店长笑笑，“我的荣幸。”
 德克萨斯再度开口，“抱歉店长，明明我是来给你讲故事的，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倾诉者，这杯酒我还是……”
“不不不，”店长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眼含笑意的看向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局促的客人，“这杯酒我请你了，虽然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我很期待你能下次把结局讲给我。”
“好的，我答应你。”德克萨斯手指擦过杯口，橙子残余的芳香再度钻进鼻腔，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感觉今天又更了解博士了呢，酒很好喝，以后有机会去甲板一起抽根烟怎么样？”

“My pleasures，lady.”店长再度回应她，微微躬身，看着德克萨斯离去的背影，似乎对被戳破身份这件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门被轻轻关上，店长转身，看着坐在收银台边“待机”的白面鸮，尽量字正腔圆地说，“白面鸮，闭店。”
“确认闭店，称谓系统已从‘店长’切换为‘博士’。”白面鸮立刻起身，开始清点起柜子上的酒和酒杯。
“还有，针对博士最近的身体情况，白面鸮建议博士降低抽烟的频率，这也是凯尔希医生的建议。”
博士掏打火机的动作微微停顿“她怎么知道？是你跟她说的？”
“白面鸮没有这个权限，”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是白面鸮通过系统查询到，罗德岛的烟草购置是由凯尔希医生负责的。”
“这个女人，总是在无聊的地方瞎操心。”博士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是相反的方向，他正把烟收进烟盒。
“不过今天听到了很有意思的情报，”博士一边把玩手里的打火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企鹅物流和背叛家族的拉普兰德吗……不得不说，我很期待最终的结局。”

“白面鸮表示赞同。”
今日服务生：白面鸮
午夜访客：德克萨斯
午夜点单：尼格罗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