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山人.34

我们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狄丽赫尔和我缓步推了出去，敌方的气焰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嚣张，攻势逐渐弱了下来，转而选择试探性的佯攻。
他们打算用这种战术拖垮我们，至少在封住后路这一点上他们仍旧是成功的。
黑羽一向保持着自己的神秘，他每一次出手几乎都从不同方向而来，就连作为队友的我都摸不清他的位置。
已经有四个人死在他箭下，无一例外的后颈中箭，一击就失去了抵抗。
但是敌人完全没有放弃的想法，从废墟中又站起来几个看向我们这里，不远处的林地中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们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东西，敌人外头还有弓箭手藏着，他们已经露出了獠牙！
突然飞来的几支箭没有规律可循，我只觉得身体一斜，耳畔的烈风呼呼地刮过。
千钧一发之际，狄丽赫尔完全掌控了我的行动，她先是将我顶开，阻断敌人的攻势之后又一把将我拽了回来。

虽然这么颠来倒去搞得我晕乎乎的，但是奇迹般地我身上一块肉也没丢。
一个顶俩，是这么用的吧…要说这卡拉迪亚谁能做到，我想除了她之外便找不出第二个了。
“抱歉！借用一下。”她突然朝我喊道。
借用？用啥？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一股巨力便将我甩了出去，下一刻只觉背后一阵生疼，眼前敌人的一斩却落了空。
狄丽赫尔舞起长剑，振开第一人，回转蓄势一记怒击挥出，右侧的第二人轰的一声摔在地上，武器也折了，人都打挺了。
我的背后突然传来敌人咬牙切齿的骂声，惊觉我正压在一人身上，连忙翻身站起再一剑刺向他。
然而包围的人数众多，正当我结果一员的时候，背后又是一阵烈风吹来，急忙回头接战，不曾想那人的后方又射来一箭，直接扎穿了他的脖子。
另一边的队友已经夺了贼人的武器，做飞剑甩出，又是一具尸体倒地。

短短几个回合，又放倒了四个。
“希托利尔，你是不是骗了伊拉小妹妹的感情，这么多人追杀你！”
“你妹的，我要是有这本事，拉盖娅的卫队早就来救我了！”
“看你还有心思说玩笑话，下一波又要上来了哦！”
她说的一点不错，外头的敌人源源不断，似乎还有马车的声音，这帮蛮夷真是没完没了。
一阵乱战，狄丽赫尔冲在第一位，而我在他侧边提供掩护，最外层还有卡尔特的远程支援作为补充，卡在狭小的地形死角里，一时间竟然战得不分上下。
即便是棘手的长矛兵，对于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冲来的敌军被她抓住矛柄一扯，整个人像是破布一般栽倒在雪地里，又被踩着头踏下，没了动静。
“怎么还有这么多…”
踢开被刺穿的尸体，看着源源不断的敌人，我的心凉了半截。
即便已经放倒了数十人，但是包围圈仍旧是里三层外三层，而我自知体力不济，再这么打下去，不仅自身难保，还会拖累狄丽赫尔。

可是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有别的办法吗？总不可能跟这帮暴徒喝两杯，再聊聊家长里短吧…
然而，突然之间，贼人们的内部躁乱起来，一帮人嚷嚷着，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
“抓错人了吗？”
虽然我很希望她开的玩笑成真，但是这显然八竿子打不着。
外层突然传来了惨叫声，我甚至看到了一只断手飞了起来，再然后箭矢袭来，包围着的敌人忙于躲避，一时间血花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援军…拉盖娅的亲卫队吗？”
狄丽赫尔转过头一脸困惑的看着我，夹杂着那种看好戏的眼神，她分明是在等我出糗…
“赶紧想办法溜出去吧，没时间说闲话了！”
探头望向堡垒的外侧，我试图寻找一个可以开溜的方向，四周有很多缺口，似乎很方便的样子。
选定了一个方向，我叫上狄丽赫尔就往前跑。
“这边…”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乱军中狂怒着的长剑，将我的思绪一下拉回了曾经的梦境。

“走啊！怎么…”
“不，我们杀回去！”
“你这家伙！”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总算是等到这一刻，奋战到最后也算是有了成果！
“萨里奥斯！”
冲上去，逐渐稀薄的包围圈已经阻挡不了我们的步伐，狄丽赫尔一路上掩护着，以至于我几乎毫不费力的冲到了他跟前。
“跟我来，最后的最后了，我们可以一起杀出去的。”
“抱歉，陛下。是我自作主张…”
“又怎么了！”
“我会拖住巴丹尼亚人，您只管走！”
我不明白，萨里奥斯一向对我忠心无二，但是如此这般和他一点也不像，遮遮掩掩的一点也不干脆。
“你们俩要煽情就赶紧点！”
狄丽赫尔仍旧是挥舞着武器，周围的敌人一步都上不来。
“陛下，我知道巴丹尼亚人的算盘，他们是打算利用我将您引出来，我本以为能说服您离开，但是我错了，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你何时变的如此优柔寡断！”
“若不是巴隆…”
“巴隆…”
只觉得心跳忽地断了一拍，不曾想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是从我的亲卫口中，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稳稳地落下。
我全明白了。
“站起来，我发誓不会辜负你的忠诚，我要你活下去。”
“陛下…”
一声马啼撕破了战场的死寂，带着风雪的哨音闯入。
哼，真是不听话的好孩子。
“骑上她，这是我的命令。”
“可是…”
“骑士就该有骑士的样子，对吧。”
我笑了笑，萨里奥斯眼睛里的火焰又猛地烧了起来。
“陛下！我必将奋战…”
“跑起来！洋葱！有多远跑多远！太阳下山之前都不要回头！”
几乎是用出了我所有的力气喊道。
“诶？怎么！”
一道紫红色的极光冲出雪雾，顶开面前所有的围堵，一路向着太阳的方向跑去。

同样从雪雾中现身的，还有几个沉默着的身影。
战场上，风雪之间的血味似乎没有那么刺鼻，尸体上的伤口已经冻上冰花，忽明忽暗的山林间偶尔传来撕裂的声音。
暴徒们停了下来，他们注视着突然出现的几位战士，原本凶恶的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好了，接下来，就该跟老朋友叙叙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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