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妄 六【飒十飒/壳卷】

ANAESTHESIA
文/念浊
飒十飒 壳卷 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第三人称】
17.
“……”
十辰于不安地看着面前脸色瞬间变难看的人。
“你没事……”
面前的华立风一改先前的温和有礼，耐心全失地举起右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深吸一口气，忽地失控大笑起来：“喜欢？这位酒吧老板，您可得看清楚了。您的一见钟情的设计师先生，他可是瞎了一只眼。”放肆的笑声中有了几分讽刺，华立风看向因震惊而愣住的十辰于。
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报复快感，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平光眼镜：“很意外吧？是不是在想着'一个设计师居然盲了一只眼睛，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睛居然瞎了，太奇怪了'？”

被主人粗暴对待的眼镜链不停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知道，我这些年因此被多少人视为怪胎异类，又有多少人从我身边一改初识的热情，尖叫着远离。”
摘下平光眼镜后，华立风的左眼沉静得如同死水，十辰于之前透过平光眼镜看不太清的瞳孔生出诡异感。
——在右眼浸满了悲哀之际。
18.
大抵是习惯了这样的悲哀，于是他在说出这些刻薄的、刺向他自己的话的时候竟没有一丝犹豫吧？
十辰于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心里除了意外，更多的是心疼。
“别骗我了。眼盲明明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意外也不是我想发生的。”十辰于的沉默落在华立风眼里被理解成跟其他人一样的意外与厌恶。
情绪激动之际，华立风再次弓身咳了起来，一直到眼眶被染上血丝，“我是受害者，但为什么你们总是把错归咎在我身上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想不通。”华立风垂下头。
跟着，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随即眨眨眼：“请不要给我编织一个华丽的梦境，然后再亲手摧毁它了。这个前后的落差与我所要付出的代价，我承受不起。”
“十老板，谢谢您的收留，我该回去了。”华立风将气理顺，戴好平光眼镜，将自从他醒来就被搭在沙发上的灰色外套穿上，然后转过身沉默地走出酒吧。
19.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知道是华立风说的话感染力太强，还是因为搞砸的表白，十辰于也默默地红了眼眶。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他吸了吸鼻子，坐在桌子上闷闷地朝离开的华立风的方向小声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他是在对准备离开的人儿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20.
昨晚捡到华立风，将人安置在沙发上之后，十辰于只皱着眉头看着他，脑子里满是刚刚乐队兄弟们看见他抬着一个人进来时惊讶的脸。

打定主意，他准备跟以往一样——他本来打算等人醒来之后直接下逐客令的。事实上，要不是这次因为是卷儿他们的乌龙，十辰于理都不会理会面前着这个连一句话没没能成功说上的人。
可是看着看着，突然他的主意就变了——美人儿躺在沙发上，即使是醉酒也睡不安稳。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他的双手不知何时环在一起抱着胸，就算盖了他自己的灰色外套与一条薄毛毯，面前人从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不安全感来。
那可是十辰于最喜欢、觉得最舒服的毯子。
不好看。
不好看。
十辰于看着他浅浅皱着的眉，将心下做的决定擦去重新书写。
他为他准备了一次性洗漱的工具，为此他跑了跑周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他还特地洗了洗许久没用过的锅——虽说是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但十辰于已经很久没认真做过饭了。顺便一提，大米鸡蛋一类的食材也是在超市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他推掉了酒吧上午的营业——哪有酒吧在周末时候只在晚上营业，不过都是为了让沙发上的那位多睡一会儿，自己也趁机偷懒一下罢了。
对，只是自己趁机偷懒，仅此而已。
凌晨，被陌生的不知名情绪填满的十辰于这样对自己说道。
但是就在方才不经意的触碰之际，十辰于突然醒悟了过来——那种自己从未了解过的情绪，或许就是卷儿和壳子脸上经常挂着笑颜的原因吧？
他认定了他，但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