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觅 第二章

兰陵金氏财大气粗，接下来又办了几场赏花宴。这三年压抑了太久，修仙界也没有过喜事，又有不少年轻人在射日之征中暂露头脚，宴席之间总有些相看的意思。蓝湛从前从未参加过，这次，跟着兄长去了一场宴会。
金子勋之前见过蓝湛一次，从此念念不忘。这次宴会托兰陵金氏把蓝氏兄弟邀了来，酒意上头再也按捺不住。径直向蓝湛走去，直直一杯酒递到蓝湛眼前:“蓝二公子风姿绰约在下仰慕已久，与我同饮一杯我让我父亲去蓝氏提亲可好。”
肥头大耳纨绔子弟。蓝湛瞟了一眼金子勋，岿然不动。
一旁蓝曦臣急忙起身，陪笑道:“金公子说笑了，蓝氏高攀不起。在下陪金公子饮一杯。”言罢一饮而尽。
那金子勋看蓝湛没给他什么眼色，禁不住心头火起:“蓝大公子倒是瞧得起自己。可我偏要蓝二公子喝这杯酒。”蓝曦臣养子的身份并未刻意隐瞒，知道的人不少，那金子勋“大公子”三个字咬的极重，蓝曦臣脸色刷的白了。
蓝湛见兄长被自己拖下水不由得暗悔自己耍小性子。罢了，左不过一个暗亏，似乎也没有选择了，蓝湛伸手接下了那杯酒。

看蓝湛接下，金子勋骄傲之色溢于言表。冷美人又如何，还不得屈服。
蓝湛正要饮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眼前夺走了酒杯。魏婴拿着那杯酒，冲金子勋淡淡挑眉:“金公子好大的家教。魏婴替蓝二公子饮了这杯如何？”
金子勋见有人劈手夺走正要发作，回头看见魏婴酒都吓醒了大半，嘴唇止不住的打架，哆哆嗦嗦地回:“不，不用了。仙督随意。”别人或许不知，他作为兰陵金氏的人可知道仙督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相处。
仙督突然驾临使得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行了仙督，别吓着这些小朋友，走吧。”江澄出来搭上魏婴，扯着往外走。江澄与魏婴多年好友。这次也在场中，见魏婴一出现场面冷淡了不少，只好出来打圆场。
自己虽解了围，但貌似仙督的身份太大，吓到小朋友了。魏婴一边懊恼一边踌躇怎么开口和小朋友搭话，江澄突然跳出来拉着自己要走。也罢，这场合也不好，等他结束了再搭话吧。魏婴心想着，忍不住看了蓝湛一眼，跟着江澄走了。

回程的路上，蓝湛与蓝曦臣并立船头。
蓝曦臣见蓝湛一直脸色沉沉，温柔开口询问:“忘机怎么了？”
“哥哥，是忘机连累你了。”
蓝曦臣微微怔了一下，似是毫不在意:“没关系的。”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到，“忘机长大了。”
“我已经满十六了。”蓝曦臣笑的温柔，蓝湛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是啊，满十六了，可以成亲了。”蓝曦臣笑容渐渐沉重起来。蓦然，又郑重地对蓝湛说:“忘机放心，蓝氏虽然不强，但我和父亲一定会护好你的。”
十年了，忘机终于等自己满十六岁，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和我成亲。蓝湛偷偷偏头看向蓝曦臣，心中默默念叨，哥哥一定要快点向爹爹提啊。
这边魏婴回到宴会厅时人却已经散尽了。心情不好的魏婴转头找江澄“切磋”。让你个多管闲事的拉我走！
两月后，姑苏蓝氏迎来一位身份贵重的客人。
魏婴疾步走进会客厅冲蓝启仁行的却是晚辈礼。
蓝启仁战战兢兢连道不敢不敢，又问仙督此行有何吩咐。

魏婴依旧言辞恭敬:“蓝宗主客气。晚辈前来是向蓝二公子提亲的。射日之征时有幸得见蓝二公子修为风姿，心中念念不忘。特备了薄礼前来提亲。晚辈可向蓝宗主保证，一生一世定会待蓝二公子好。”言罢又起身一礼。
蓝启仁连忙起身还礼，面色却犹豫:“小儿自幼娇宠，任性胡闹，又未曾识得仙督。我蓝家也只是个小门小户恐怕......”
“蓝宗主不必此时拒绝。我魏婴自会证明自己的真心。”魏婴招了招手，有一仆从上前拉开了怀中的盒子像蓝启仁展示。“这把琴我寻了好久，想亲自送给蓝二公子。”
蓝启仁又面露为难:“实在不巧，小儿与他兄长前几日下山除祟去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家。”
魏婴不由得失望起来。忙中抽闲千里迢迢赶到姑苏，连见都见不到小朋友。“那就请蓝宗主代魏婴转交吧。魏婴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对了，提亲一事，还望蓝宗主慎重考虑。”
蓝启仁一路将魏婴送至山门外，才停住了脚步。也不知自家造了什么孽，忘机竟又被仙督看上。三天前，金子勋差人上门，送了一堆礼物扬言要纳忘机为妾。自己权衡再三，让曦臣带忘机出门避祸。可仙督这里，蓝家恐怕真的躲不过去了。

几日后蓝湛和蓝曦臣甫一回到姑苏蓝湛就被叫到蓝启仁跟前。
蓝启仁捻着胡须犹豫再三，不得不开口:“几日前仙督亲自到访，提出要与你成亲。”话音刚落蓝湛扑通一声跪下:“忘机不愿。”
“我知你不愿，可仙督毕竟是仙督，表现的再有礼也是仙督。”
“那爹爹就说忘机已经许了人，那仙督总做不出夺人姻缘之事。”
“胡闹！你哪有什么人家。仙督又不是傻子。”
“忘机看哥哥就很好。”
“放肆！”蓝启仁闻言大怒，“曦臣与你是兄弟，你怎可对兄长动这样的心思。”
“哥哥与我又不是亲生的。”蓝湛毫不犹豫地出言辩解。
“闭嘴！我视曦臣如亲子，断断容不得此事。”蓝启仁气急，见蓝湛还是那副倔强样子，想起蓝湛素日里的执拗，不禁更气，又高声吩咐，“来人，带二公子回静室，禁足，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蓝湛不服，还是拱手一礼，转头就走。
几日后，门人又来报，仙督又送来了一些礼物。但今天不同，与礼物一起的，还有一则消息。兰陵金氏金子勋公子昨日于百花楼猝死。

震惊之余蓝启仁松了口气，转念又不由得发愁。金子勋已死，可仙督……简直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仙督远远比金子勋难推脱，忘机又……只是，如果仙督是真心的，倒不失为一门极好的亲事。
提亲过去整两月，魏婴终于收到了蓝启仁的回信。这门亲事，蓝氏答应了。魏婴喜出望外，思前想后，迅速过了六礼，择了最近的好日子定下了婚期。
仙督夷陵魏氏家主魏无羡将和姑苏蓝氏蓝二公子蓝忘机成亲的消息，旋风般刮过了每一处，使得多少仙子深闺梦碎。但，这总归是射日之征后仙门百家第一件大好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