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武嘉同人《彼时风中徜徉的年岁》(18)——byJun- Iowa-

【在月光下】
存在于暗处的东西
总会带了些致命的吸引。
隐秘而不被看透,却也闪着诡异的光。
不同于灯火会喧嚣华丽,或是华灯点起后的恢弘。
就像道路尽头的拐角存在着那时荒寒瘦骨的暗一样。
说实话,仍旧会感到不安
她摩挲着领口挂着的物件。
年关未至,街道上依旧没有什么行人,
甚至连掠过的车辆也是,光束包裹着,一眨眼就飞驰过去。
可能也是温度所致,轻缓喘息会化作白雾。
只是单纯看着估摸也会让人起了某种敬畏心。
步行时四下张望,
她们走在隐约星月的夜色中,
除了间歇掠过的偏北风外,只剩下不知从何衍生而来的交响乐。
此起彼伏,淡淡的绵长入耳,大概混杂有大提琴的韵律。
其实也听不太明白。
想必身边人也是如此。
少女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随后重新跟上他的脚步。
此前已经落了初雪,踏在松松软软的地方,会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要更大上一些,灰白色的,没有碰及道路。
而能像这样妥帖地跟着,兴许也是某种乐趣。
类似孩提时的情景,他与她都在。
只是从温度来看,她显然小看了入夜后的低温。
彼时的细雪几乎在微融与下落间达到了平衡,掩映得这片雪白的布景更为耐人寻味,
覆盖在临海小道两旁堆积的雪白,在不定时路灯光束的作用下也透出了几分暖黄的调子。
兀自欣赏的时候,却也不自觉地轻颤了。
大概是从帐篷里外出只增加了轻薄羽绒外套的关系,
即使是插在口袋里,
蜷缩的手也几乎没能接收到防寒效果。
触感麻木的时候捂在嘴边,缓缓地向内呼气。
能看到温湿的白雾在其上停留片刻,随即穿过指缝融入周围的寒流消失不见。
大体上依旧只是一种心理寄托。
/没好好作功课的话,确实容易受冻。/
像是小动作被察觉后的下意识行径,她将手牵在身后,身子退回一些缩了缩。
明明刚刚还是一味独自前进的少年,现在正扭头朝这边望着,

大言不惭,还以为已经弃幼驯染于不顾呢。
她觉着自己还是摇了摇头,无所谓的样子。
双手叠合,果然还在发抖。
近乎高了自己半个头的少年就在眼前。
“忘记带手套了?”
半开玩笑的语调。
没来由的,想给他一拳的意思。
手上却被先一步塞入针织材质的包裹物。
“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会很难办的,哪怕小光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是。”
正给她带上手套的少年自顾自地说着,
浅灰色的连指针织上有间隔排开的流星纹样。
质感很好,甚至带了前不久主人的温度,
但果然还是比不上吧,只是动作些许接触到也是。
指节与指腹的体温,几乎下意识就想伸手抓住。
“嗯,因为有松紧扣所以也蛮不错的。”
像是打量着自己杰作的他。
嗯,一如既往仍旧如此这般的少年。
在她觉察不到的地方,总能带来希望似的。
却也傻傻的样子。
扑哧/

“小光?”
“岳君才是,明明上次着凉的自己吧?”
她取下一只手套,近乎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将它戴在对方的右手上。
贴合,扣紧,一步到位。
指节分明,前端的指尖在路灯下有种温润的质感。
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的右手拉住对方空出的掌心。
温热的,那几乎能让她安眠的温度。
“呐,这样就公平了哦?”
坏笑了么,大概自己都来不及察觉。
看上去少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俨然是听之任之的表情。
十指贴合,感受着掌中的柔软,他会收力握了握,想把友人寒气驱走那样。
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孩的关节,这就算是小小的报复心理了。
一直包裹着,从开始的耳梢透红。
她并没有注意到。
只是一味看着远处被薄雪覆盖的滩涂。
深深地呼吸着无带情感的风,试图将两颊的炽热消去一些。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是出奇的一致。

不会有跟不上的感觉,继而能感受着体表的回温。
视线所及,依然有细雪飘落,
会感到不可思议吧,
甚至会有种春日蝴蝶穿花而过的景象。
四下纷飞,小小的也能连成一片。
她看着落在跟前,搭在外衣上,以及消失在左手指尖的雪。
微乎其微的,却也像是想证明自己活过,精彩过一样的,努力从那样高的地方飘落下来,
哪怕这一刻只有她注意到,甚至不存在认同也是。
融化也罢,蒸发也罢,
明明毫无意义的行径,大概也尝试着表达了曾存在过的自身态度似的。
无意一瞥,他呆住了一下。
“怎么了,岳君?”
“没……没什么。”
口齿伶俐的少年也会挠挠头,
毕竟关于被友人的情境美惊到什么的,说出来还是觉得失礼。
“是不是有些困了,集宿营地那边小美她们可能已经睡下了哦?”
少女歪过头追问。对着身后比了个手势
“没有哦,况且你这么说总觉得描述的是会对睡着的九條做出什么诡异举动的前辈吧…”

他伸手将几颗落在女孩发间的雪粒轻拍,
“另外那位田宫一直赖着好么?明明不属于部员会对后辈产生困扰的吧…嗯,理应如此”
果然还是会看不惯,有事没事常常晃悠在光身边的不轨阳光份子什么的。
另外…明明只是在校外勉强组织的超小型集宿,以营地为单位讲出来果然还是有点差强人意。
“好过分吧,虽然不算熟识也至少应该称呼为/田宫桑/哦?不过他似乎的确有参与文学部的念头吧,之前也有提到上交报告。”
“真是执着…”
“嗯?”
“没什么。”
他稍稍欠身表示无意反抗,任由身边的女孩拉着继续向前。
无声飞舞的雪,在两人上空回旋,大概是在书写着什么。
能发觉街道旁的路灯渐行渐远,身后的光束却也能照亮这片寒夜。
就印在他们身后,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前拉得很长很长。
而如果能从更远的视角看去,就好像是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一样/
层层叠叠的云障不知何时晕染开来,看不见更高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稀薄却也明显的寒气味道。
安静的街道,连此前的乐声也已经几乎无从听闻,四散在巷子前。
轻呼出一口白汽,他是不是还是会望着自己身边的女孩,
已经是见证多年一起走过的友人,却也在不禁时会惊觉些少有触动的景色。
或许早已出落得大大方方的,立在不远处弥漫过来的光里。
能让他稍稍遗忘些平日的繁杂事务,不在意母亲的疏忽,父亲的固执那样。
卸下某些东西的感觉,只是身为对方的最简单的幼驯染,能安静地看。
无意间对上视线,她会像受惊的小兽那样扭开,随后再一点点探头过来。
还是能相视一笑,就和那么多年前类似的,却也似乎在发生改变一样。
他不必再躲开之后,想必她也会理解一些。
至少,还在自己身边…
他喃喃地这样对自己说着,收回视线。
“呐,岳君,”
他抬起头,眼前的女孩指着前方的空场。
虽然是薄雪,却也因为阶梯堆积着相当不得了的分量

“来堆雪人吧!”
没有听错的话,她如是提议了。
“唉?”
“怎么,岳君不喜欢?”
她回头问道,该说是有意无意的,
那时他确实从身边的女孩身上感受到困惑的情绪。
“这倒不是。”
“那,过去了?”
大概会有种已经默许的意味,猛地被拉出的力道,
能使得他踉跄几步。
“注意安全。小光,”
看着少有能如此欣喜的女孩,他确实说不出温度上的拒绝。
“起码,手套得都带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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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其实并不长,
所需的物件也少。
两个适中雪球拼接成的它就摆在街角梯口的末端。
石子嵌入的瞳孔望着他们,指尖画出的弧度咧了嘴。
小小的帽子搭在上面,是用此前活动赠品组合的。
“挺不错的吧。”
她轻轻地拍着小个子雪人,喃喃道,
“嗯”
没来由地会产生一种成为长辈的错觉。
双手环抱在胸前,少年无奈地笑笑。

“当然如果这是个抹茶口味的雪糕就完美了。”
大跌眼镜么,还是说新颖的构思。
“小光是想在下雪天吃冰淇淋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跟前半蹲的少女,被会使人在意的言辞刺激了,也顺势在一旁半蹲下来。
“是有这个打算来着。”
“总觉得相当残忍啊,站在雪人先生的立场上。”
“嗯…虽然很有道理吧,但岳君还是坏心眼!”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扭过头实实在在地白了少年一眼,
“撒娇也没用哦,总之冰淇淋禁止!”
“哎————”
尾音拖得很长,她兀自背过身去。
“嗯?”
生气了么,
“也不用放在心上吧…春季回暖的时候再吃也不迟?”
当然能接受的应该还是自己手工的产物。
不过该说是仍旧难以处理这样的近况还是…
少年犹豫了片刻,排除了某些不必要的情况后还是想尝试对话。
“小光?”
/啪——/
“嘶!!”

有放大的黑影,随后是覆盖上来的冰寒感。
两道声响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的。
他抹去脸上覆盖的沙状物,有些许化开敷在睫毛上,遮盖得视线有些模糊。
是松软的雪球。
“岳君哈!”
随后是连绵不绝的轻笑,在宁静的夜空下蔓延开。
肆意地笑着,像是很久都没能这样随意的性子。
最后笑得甚至开始轻咳,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他上前在她身后轻拍,却也没了脾气跟着笑。
先前的疲累还是寒意似乎都能一扫而空那样,
他将大衣打开,搭上少女肩头,包覆住两人的世界。
突然而然就会觉得真好啊,
如果生活只需要这样的话…
“岳君?”
他能感觉到半拥入怀的女孩细微的颤抖,
叹了口气。
“这样就好,让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嗯。”
她骤地不动了,大概是那时鼻尖有熟悉的薄荷味道。
大衣很宽,并不像是少年平日会穿着的款式,甚至有很淡很淡的烟草味,之后又是暖融融的内衬体温。

倒也几乎不敢动弹,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会觉得是幸好么,一会儿就离开了。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
少年只是注视着她,嘴角有习以为常浅浅的笑意。
装什么老好人嘛…
从来也不说出来/
连笑容都显得生疏。
她会有种气恼感,下意识地飞扑过去。
顺势就拉着少年的衣袖,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拽。
空出的手心抵在胸前悬挂的相机快门,紧紧地拉着。
几乎想把衣袖撕开一样。
“咔嚓”
那是雪地上挤成一团的二人,被定格下来的画面,多年后记起大概还有些不自然的。
老式相机的声响,以及他们尚显青涩的面容。
她尝试让自己能在最好的时光里微笑,看着身边男孩怪诞傻傻的样子。
平日都是被人群谈论得高高大大的模子,就这样红着脸。
掩映着身后的雪人与飞雪,站在路灯的尽头。
当然也会想记录下来,无论是这样那样的彼此。
她兴许会突然想起那个午后。

“唉?”
反应缓慢,看见自己友人的混乱度很明显提高了一些,少女伸出手,在自己能够到的角度,踮着脚尖。
肆意将他浅金色的发揉乱那样,又自顾自跑开。
总是想让女生来主导的话,就未免太狡猾了。
她对着身后扬了扬手中的相机。
“岳君,你明白了么?”
“虽然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但也许能明白些了”
他扣好身前的扣子,那时回答的对象更可能是多年前的自己。
“害羞了哦,岳君?”
“又是没有依据的定论吧,这样文学执导一般都会扣你分的”
他蹲下身揉搓起一个雪球。
“才不会…咦?”
像是注意到了
“反击的话好过分啊…”
“说起来又是谁先残忍地对无辜的幼驯染出手呢?”
少年将手中的雪球压实,在手心掂量掂量。
“真的会被砸中的…岳君你知道我直曲线躲避球一向不擅长的…”
向后缓缓的倒退,甚至带了些颤音。

“呼——”
飞射抛投的摩擦声。
球体越过夜空,划出一道直线扶摇而上,最后被重新接住。
“我接到球了,小光。所以不用担心。”
也不知道怎么笑着说了无关紧要的话,将雪球埋回地下,大概也属于兴趣使然。
“开玩笑也要适度哦?”
她伸了个懒腰。
“累了吗?”
重新保持平行。
“貌似还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已经快过了午时了,再往前走的话未免就太远了,去那边坐坐吧。”
少年打量着腕间的机械表,向海滨公园的位置指了指。
“嗯。”
就任由着对方拉着,
她表示认可。
---
夜深的海滨。
走近了几乎是未曾见过的景象。
花草或石子小径大概都是如此,朦朦胧胧地被包覆在遥远黎明前的暗沉里。
冬之夜的传统类似,看着路灯的光隔得很开,由此拐角的时候总会陷在暗处。
有时转向的时候就朝着海的那一边走过去,渐渐地会融在整片的黑暗里。

该说是有他在的干系么,不会产生那种快被吸走的不安感。
呼吸着这带了些许寒意亦可说是清新的空气,
稍稍又平复下因为一直行走而来生成的疲乏。
不会被旁人打扰,也不用在意身边人的眼光。
只需要跟在他身边。
过于美好得像是童话一样。
早风中残存着些许潮湿的咸味,她注意到少年那不知所谓的微笑,
大概是见着那年末繁盛的梅花。
走走停停,也能找到了一条横在树下的木椅,两个人坐也不会显得过分拥挤。
两侧的植被常绿,像是就处在他们自己的小世界似的。
少年轻轻地抚清木凳上堆积的薄薄一层雪色,示意可以坐下。
有风从更远的地方吹来,树梢细微的起伏着。
她将针织高领向上提了提,看着身前自己呼出的气旋,打着转,又不知道哪里去。
天空的某处可能正划过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低低地从上空过去,不做多余声响。
他们几乎能在同一时间仰望穹庐,是因为今夜旖旎莞尔在呼唤着的,还是这本就是属于二人自己的默契,虽然本人而言并不知晓。

夜半也有浅浅的光芒从天的另一边浮现着,不同于路灯现代工业化那样的。
即使不久前还在落雪,现在也能注意到。
是云层之外,更高的地方,星星的周围,那抹银白的光芒就在那里。
不明亮也不造作,大概只是作为/月光/这一单纯的指代,
却也不卑不亢的,出现在云层顶端。
其实一直都在。
她注意到了哦,
她本该早早就注意到的。
“真美啊…”
友人的喃喃细语。
她轻托着下巴,自顾自地点头。
“呐,岳君,上了高中后会怀念台场国中呢?”
突然歪了头,大概也想从这样过于沉重的思维里跳脱出来一些的,她戳了戳少年的腰。
“嘶…为什么这么问?”
一脸被吓到的表情,蛮有趣的。
“岳君难道是笨蛋吗?也算是一同生活了三年份的同学吧,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忆下年岁光景什么的么?”
她鼓了鼓嘴,该说的确算欠考虑了,仔细想想以高石岳的性子的确不怎么在意偏向个人的同龄交际。

“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如果要试图深交的话两边都很难办吧,相比较起来还是让整体范围都觉得/还不错/省事一些。况且国中大部分的时间也都是在图书馆或是部室里度过的,自然不怎么会去关注些个人交际的琐事了。”
“估计现在要尝试再回忆班上同学的话,更可能都报不全吧”
少年笑笑,耸了耸肩。
“对了,可能那时候你班上的同学反而能报上来几个也说不定。”
果不其然,她看着自己虽然一脸人畜无害但实际上似乎城府颇深的幼驯染。
却也是那个在自己面前有时候犯傻怪诞甚至会展现不像是男生公敌一面的他。
还真是会让人产生复杂的印象。
“呐,无论岳君是怎么想的,以我来说果然还是会有点悲哀吧。”
她蜷曲着腿伸出手抱住
“因为相遇的时候是那样的,最后离别后却是这样的。我们倒头来兀自离开了,还是会有种背叛感”
“这…”
“虽然岳君说过会陪着我吧,但只是这样就好了么”

甚至会产生某种罪孽感。
“挺自私的吧,拉着岳君像是一起倒垃圾。”
她低着头念叨。
“可以的。”
“一定没问题的。”
身边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像是就望着远处的高空。
“现在只需要一起行走就好了,”
“直到我们能抵达哪里,能让自己都满意的地方。”
又停顿了一会儿,
“直到那时,再赎罪也不迟…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
掷地有声。
背对着她,将足边的石子踢向大海。
像是呼应了什么一样,在彼时银白的月色下。
“小光?”
“是。”
“准备回去了吧”
“嗯”
她答应着,将掌心搭在少年伸来的手上。
看着眼前这个少有像这么说出大话的男孩子。
“那走吧?”
“不过要是我在半路上就睡着了的话,岳君一定会抱我回去吧…”
大概是某种抱怨,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哎”

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那样。
“开玩笑的,要跑了哦!”
她飞快地反手攥紧友人的手掌,
像是事先早有预谋一样的,嘴角带了笑意。
大概那时只能轻叹一声,
也就任由女孩牵着,沿了街道
或深或浅地,融入那晚奢靡的月色中。
时空中的绘旅人艾因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