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之王》节译—失智老人马格努斯

“阿蒙，”马格努斯唤道，他（阿蒙）因为父亲至少还认得自己而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释然随着马格努斯的下一句话而消于无形，“如此亵渎的生物怎会被容许在黎明星上存活？”
“这里不是黎明星，大人。”阿蒙答道。
马格努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你为何每次都要跟我唱反调，阿蒙？”
“您曾教过我，真理是最高的美德。”
闪电划过山脉，玻璃碎片从顶峰坠落。军团的临时家园世界（巫师之星）正在分崩离析，正如同普洛斯佩罗死亡的余响。
“你为何要撒谎？”
“我未曾撒谎，大人，”阿蒙竭力抑制声音中的悲伤，“这里不是黎明星，不是伯劳星，更非普洛斯佩罗！这个世界除了巫师之星别无它名。”

“你总是如此宣称，但这不是真的，”马格努斯厉声道。“那些是灰烬之山。这座城市名为扎鲁金。”
“不。大人，”阿蒙说道。他的父亲以坚定不移的步伐在雨中前进着。“这座城市没有名字。无人知晓它来自何处，而那些野兽又是如何到来。”
“休要再说谎！”马格努斯咆哮，阿蒙升起一层灵能护盾来抵挡原体的怒火。他身旁的一座纪念碑在如雷贯耳的声音中粉碎，岩石在他周围爆裂，空气中充斥着闪亮的尘埃。
马格努斯耸立于他面前，说，“集结军团，阿蒙。我的父亲需要我们在他身侧相助。”
“我做不到，”阿蒙答道，让父亲破碎的灵魂直面痛苦的真相，其中的风险他心知肚明。马格努斯已经三次险些杀了他，但目前，所有让他找回自己的尝试都是徒劳无功。

“为何不能？”
“因为他们几乎都死了。鲁斯的狼在焚烧普洛斯佩罗时将其屠杀殆尽。”
马格努斯用一只赤红、长有尖爪的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灵能护盾骤然破碎。阿蒙的父亲将他砸在皲裂的纪念碑上，他眼里的怒火让阿蒙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安格朗本人。
“你胆敢侮辱我的兄弟？”马格努斯咆哮道。“鲁斯是一位荣誉的战士。他永远不会背叛我们。”
“但他的确这样做了，大人。第六军团以处刑者的身份降落在了普洛斯佩罗上，”被马格努斯握紧喉咙，阿蒙的声音变得沙哑。
“至少用一些花言巧语来粉饰你的谎话，阿蒙，”马格努斯说。“鲁斯能有什么理由向我们释放他的野狼？”
阿蒙竭力想要想出一个答案，但马格努斯松开了他，转过身去，抓挠着脑袋。

“不！”马格努斯喊道，阿蒙站起身来，他的盔甲被鲜血沁透的泥土堵塞。“我不相信你。我不能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是真相，就是接受不可承受之事！”
“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大人，”阿蒙说道，鼓起勇气伸手触碰父亲的肩膀。非物质的血肉摸起来炽热无比，试图想起宇宙真理的尝试似乎正在将马格努斯从内部点燃。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马格努斯跪了下来。
“谁的痛苦，大人？”
“他们所有人。我的兄弟，我的父亲......我们真的已经太晚了吗？机会曾经握在我们手里。所需要的只是向前迈出一小步。我们所有人本可以一起实现。”
“求你，父亲，”阿蒙说，“回到我身边。你是红王马格努斯，如此强大之人岂能像这样逝去。真相伤人，它生有参差的边沿和邪恶的倒刺，却它确切无疑。”

“我再也无法分辨何为真实，何为臆造，”马格努斯说道，他耸立的身型再也不如以往那样傲然和伟岸。“一切事物都在逐渐远离。我伸手碰触那些我本应知晓的事物，它们却缩回重重迷雾之中。我正在失去一切，阿蒙。我为什么无法回想起来？”
“因为您已经支离破碎了，”阿蒙答道，“但阿里曼集结了一帮战士阴谋团，去寻找您散落的灵魂碎片。”
马格努斯双目圆睁，提到首席智库让他开始猛力地摇头。
“不！”马格努斯叫到，一跃而起。“不！王座啊，不！”
马格努斯转身，蹒跚着走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盖过了他接下来的话语。他朝着风暴怒吼，面带挑衅。
一簇锯齿状的闪电劈开天空。
它落在地面，击中一座鸟的雕像。岩石倾塌，化为一滩熔融的碎片，状如分叉匕首的闪电岩内核从里面掉落出来。闪电碾过破碎的天空，阿蒙倾身向前，穿过泥土和雨水去追随他暴怒的父亲。机仆跟着他，拖动着身后的悬浮王座。

马格努斯再一次抽出弯刀，高举过头顶。
“来啊！快来啊！杀了我！”
“不！”当另一簇闪电劈下时，阿蒙失声大喊。
这次它击中了马格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