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相会

银灰
咚......咚。
稳重的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是银灰。
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来,直到走到我面前,他嘴角微扬说道:
“没什么变化啊,我的盟友。”
他说着,把我桌前的椅子拎到了我的旁边,他坐了下来。这似乎不太礼貌,但这种坐法是展示亲密的方式。
“你也一样。”
我随口说道。
银灰拿起我桌上的红茶壶,先给我慢慢倒了一杯,再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
银灰拿起杯子,不着急品尝,只是慢慢嗅着香气。我的红茶是清香型,香虽不高,但缓慢发散,越是品嗅,越是觉得清鲜高爽,令人愉悦。

银灰闭着眼,在红茶香气漫出之后,他贪婪地大口吸嗅。他说:
“不愧是盟友,品味极高,这是红茶中的极品。”
“这种红茶让我想起了夜来香。”
我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哦?夜来香?”
他好奇地问道。
“夜来香其实白天也很香。”
“可她却以‘夜’为名。”
我又慢慢喝了一口红茶:
“在白天,人们的心大多躁动,往往不能静下心来去仔细地、认真地探寻夜来香幽秘的香气,可她的香气就是如此。”
“就是如此,这般神秘?”
银灰看着我微笑道。
“是的,神秘。”

“在夜晚,黑夜女神会让他们安静下来的,夜来香在此时就犹如神的宠儿,惹人怜爱。”
银灰听罢,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转过头来,神秘地笑着。
“这夜来香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靠近我。
“谁?”
他笑了笑,凑近了我被兜帽遮住的脸。
“你。”
咔嚓。
我和银灰都被突然的照相声惊到,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那样子,如和情人偷情时被正妻抓到那般惊恐。
慌忙转过头来,结果发现是龙门支援的警官诗怀雅。
她笑眯眯地看着相机,又抬起头来看看两人。
“原来喀兰贸易公司董事长和罗德岛制药战略指挥官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呀......这简直就像......嗷呜~”

她看着照片中两人亲昵的样子,脸红了。
“咳。”
“诗怀雅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说。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微笑着,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龙门最近在搞活动,想邀请您来参加......或者参演。”
“参演?”
龙门喜欢喜庆,这我是知道的,他们喜欢在节日里上演一些名剧,我有幸看过几出。
“是的,而且我觉得你们二人十分符合我们的要求。”
诗怀雅一脸坏笑。
“有趣。”
银灰点点头。
“这不好吧,龙门的戏让外人来演,况且,演技方面也......”

我担心起来,有种危机感徒生。
“没关系没关系,龙门庆祝佳节就是为了热闹喜庆,演技方面也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这是一部非常简单的戏。”
她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
听完诗怀雅的话,银灰兴趣盎然,他说:
“这很好,我的盟友,龙门是个吸引人的地方,而且机会难得,不是吗?”
他站了起来,主动要求加入龙门的庆典。
“银灰先生已经入戏了,博士你呢?”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适合演戏。”
这是真话,我的缺点就是情感不够丰富。
“既然您倔强如此,那么......”

诗怀雅嘴角微微扬起。
“我就把这张照片,送到某些女干员手里,她们的联想力一定能推动罗德岛文学的发展......”
她低语道。
我想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这张照片如果被某些女干员们看见的话。
《博士♂银灰的一千零一夜》、《霸道老板爱上♂我》......
不堪设想。
“好吧,好吧。”
“嘻嘻。”
……
银灰有点事,一会儿才来,我就先独自来到了龙门。
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毕竟我不是龙门人,也不太了解龙门的习俗文化。
但我看到许多龙门市民聚在一起,我也凑了上去。

坐在那儿的看起来都是些手巧女子,穿着龙门特产绸缎的她们,面前都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五根彩线和七根银针。
他们大概在比赛穿针。
正值傍晚。
天上月儿高挂,地上灯火通明。
姑娘和妇女们先对着某个方向行了跪拜礼,然后端坐着,等待比赛的开始。
只见一人在旁边掐着时间,突然,他说:
“赛!”
一瞬,她们就行动起来,第一位左手拿着一根彩线,右手捏着一根银针。
彩线并不十分细,或许比几根发丝还要粗些,针孔也并不大,或许比几根发丝还要小些。
我担忧着,在想,如果一根线都穿不过去......

但只见她轻捻彩线,慢慢捻,彩线一端被揉捻得十分细了,这才开始穿针。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线端慢慢靠近针孔,线头轻触针孔的一瞬间,猛然发力,彩线就顺理成章地穿插过去。
“好!”
人群里有人喝彩。
我也暗暗叫好。刚才的穿针并不轻松,如果彩线捻得不够细,或者穿时不够迅速,都有可能让整个穿针过程失败。
我转过头,接着便看向第二位选手,我叫她二号。
她和一号的做法不太相同,她将彩线一端用水润湿,然后直接穿针。
用水来维持线的形状,这样的话,穿针的失败率会低许多,但在穿针过程就不得不慢下来。总而言之,这是种保守的做法。

我不去看她,转向三号选手——陈sir。
和我印象里的陈差不多,心很细,手笨得很。
她拿着彩线,直接撞向针孔。然后,当然,彩线被撞得绽开。但她不放弃,用各种办法穿针引线,但都因为过于莽撞,失败了。
总而言之,勇气可嘉。
眼看一号即将穿完七根针,一边的裁判说:
“停!”
然后裁判就根据穿针数排出了名次。
第一是一号,意料之中。
第二是二号,意料之中,毕竟保守在战略学里也是十分重要的思想。
陈是第七,一根线都没穿过去......最后一名,呃,意料之中。

我如同穿针般小心地退出人群,免得被陈看见。
退到外圈,我转过身来,看见笑得很开心的诗怀雅。
“龙门天天这么热闹吗,还是说只有今天如此。”
我问。
“今天是七夕节,炎国独有的节日,自然热闹。”
她有些自豪地说。
“刚刚那是?”
“赛巧,比谁的手巧,手越巧,越能得到织女的赏识,手就越巧,就越能讨男人喜欢。”
“很有趣呢。”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的确,赛巧是简单又有趣的游戏,除此之外,它还是一项传统,从古时就有了,一直延续至今。”

她慢慢走着,我跟上她。
“哦,是传统,传统......”
……
到了龙门的戏班,诗怀雅安排了我和银灰的戏份。
台词要讲龙门语,我不太懂,就只能跟着读,把音读准。
排练后,效果还不错,虽然我不懂这些台词是什么意思,但别人是听得懂的。
“诗小姐,能不能大致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故事。”
“这个啊......”
她神秘地笑了笑。
“是关于兄弟情义的故事......”
“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兜帽要换成粉色的?”
“这样可以突出角色,你扮演的角色从小被人欺负,总是被打得满头是血......”

“那个,如果你想笑的话,就不要憋着了。”
“噗~哈哈哈!”
她捧着肚子大笑。
“唉。”
她大概是笑我现在荒唐的模样吧,头戴着粉色兜帽,穿的长袍也很奇怪,特别长,也不知道是不是长袍,衣服都拖到地上了。
“哈哈,快准备准备要上场了。”
我走上准备室。
……
“喂,陈,等会有一出好戏。”
诗怀雅在台下落座,对着陈说道。
陈此时正拿着彩线练习穿针,听到诗怀雅的话,她抬起头说:
“不还是往年的那一套,《鹊桥相会》,都看腻了。”
“呵呵,等着吧,你会惊讶到合不拢嘴的。”

诗怀雅嘴角扬起,狡黠地笑说。
突然,剧院灯光熄灭。
帷幕拉开,紫光,蓝白色的灯光闪烁,为整个舞台笼上一层梦幻。
台下的干冰喷洒机正常运转,干冰在空中迅速升华,烟雾缭绕,难以捉摸。
随后,舞台场景变换,天花板映射出星空的版图,而舞台壁也虚幻起来,慢慢浮现出璀璨的银河。
整个舞台真如同处在星空之中。
喳喳喳。
喜鹊的声音传出,渐渐的,一只一只喜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开始聚集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它们就搭出了桥的形状。这鹊桥更为这场相会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在桥的另一边,一道穿着朴素的身影出现。
他头发束起来,眼中满是担忧,又同时充溢激动与喜悦。
银灰扮演的是牛郎。
“喂喂喂,不是吧,银灰被你弄来演戏?那织女又是谁?”
“你~猜?”
与此同时,织女穿着粉红色绸缎,慢慢地,优雅地走向牛郎,“他”握上牛郎的手,深情地说:
“相公。”
后记: 七夕节孤独的我,在玩明日方舟。
今天的我突然想起自己鸽了太久了。
看看昨日七夕,今天不是七夕。
手里有银灰的草稿。
就有了这篇。

写之前:[歪嘴]
写之后:[tv_doge]
扁鹊x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