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谁的猫(下)

梅雨的时节总是来得那么的突然。
面对着整天阴沉沉的天气,人的心情也会随之而低落,这或许就是作为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生物的不可避免的证明吧。
虽然雨天党也不在少数,但仅仅因为下雨就欢欣雀跃的人不基本都是小孩子吗,比如说那个人。
当然连绵的雨天也是思春期男性的幸运日吧,被打湿的衣物贴合着少女的身姿,透过水手服显现出引人遐想的内衣的纹路和颜色,还有只在幻想中的相合伞的传说。恋爱,忧郁,幸运,性感的时节,是他们每年一度的狂欢日。
但对于长谷川,潮湿的天气带来的,是总也晾不干的衣物以及炸起的头发,每天早晨不论怎么打点都是在白费力气,很难让人喜欢起这作为罪魁祸首的天气。
真羡慕那个能一直这么笑着的后辈,干脆让她也体会一下下雨天的酷刑好了。长谷川暗自诅咒到。
当然人和人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对事物的分歧也是存在于长久的历史之中。要是每件事都这么计较反而会活的很累,因此期盼对方在某个地方上吃一次亏,既能舒缓身心,也能减轻压力,人就是这么一种寻求在不合理的合理性与公平感的生物。
过了这么久,星花依旧纠缠在这间被遗忘的阁楼里,长谷川也渐渐熟悉了这种逐渐吵闹的生活。

毕竟当初是自己耍帅说的就算想要一直呆在这里也好,但果然还是太不好了。每天看着那只废柴后辈像一只猫一样窝在阳光下慵懒的眯着眼,就让人想大吼:你这样子就只是想要偷懒吧,根本就没什么事吧。
虽然步入了梅雨时节,阴云对太阳下达了禁制令,星花还是雷打不动的把长谷川当做午睡的枕头进行着每日的午觉修行。
虽说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确实让人昏昏欲睡,但已经逐渐热起来的天气让黏在一起这件事变成了一种煎熬。
况且换上了夏季校服之后,大片裸露的肌肤和星花不成体统的睡姿让身为同性的长谷川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该放在哪里。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午后的清净时间逐渐变成了坐禅时间,长谷川甚至觉得一年之后自己就能养成刀枪不入,美色不侵的禅宗心性。
嗡嗡。
星花的手机被随手放在身边丝毫不加防备,收到的消息直接就显示在屏幕上也不加掩饰。这到底是觉得自己人畜无害无需防备还是她太天真了呢?回头一定要好好告诉她什么是隐私。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长谷川是如此。知道秘密被涉足的痛苦的人是不会有兴趣让其他人也一同体会这份苦恼的,长谷川也是如此。

躺在自己腿上以大字伸展着的粗放画风休憩的星花是不是也有很多秘密呢。
长谷川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踏进别人的禁地,不论是擅自的还是接到了光明正大的邀请,都过于沉重了。
不过星花最近逐渐的不再掩饰自己的金发了,至少在自己面前。这究竟是好是坏,长谷川也不知道。
但这,大概和熟悉了新家的猫开始四处跑动一样,代表着她融入了这里吧。
真不希望还有人会融入到这种地方啊,虽然这么想有些自虐,但这里是被遗忘的地方,不是星花这种光芒四射的人该来的地方。
要被灼伤了,要被融化了,要失去自我了。
嗡嗡。
消息还在继续不断的传来,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一般。
“幸君不要啊,别这样。。。。。。”
腿上的星花锁住了眉头,表情痛苦了起来,双手乱挥着,想要赶走什么的样子。
长谷川默默的抚摸着她的头,像是哄着做噩梦的孩子的母亲一样。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幸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虽然和长谷川无关,但无数的可能性不受控制的在她的脑海中翻涌。
不好的感觉逐渐在长谷川身上游走。

“不要,不要走。。。。。。”星花的哭腔渐渐的弱了下来,只有眼角的泪水证明过她刚才的样子并不是幻觉。
嗡嗡。
“今天晚上。。。。八点。。。。”
“陪。。。。”
“高兴。。。。”
断断续续的消息不断的映入长谷川的眼帘。尽管她并不想一探究竟,但那些字眼还是像针一样刺进她无法闭合了眼睑,每个字都扎在长谷川的心上。
原来是这样吗。
啊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又何必为此而感到莫名的刺痛感呢。
试图从这个白痴身上找到共同点甚至想要互相舔舐伤口让自己胸口的空洞得以弥补的自己,果然是个废柴啊。
天真的以为在自己面前,与自己面对面度过了这么久的少女一直是自己臆想中的那个家务笨蛋,自大,动不动就用黄腔掩饰自己的紧张却又无助弱小,就像一只试图用自己刚刚长出的牙齿武装自己的幼猫,又为什么不能去决定自己该做的事情呢?
自己想要用别人填补自己的不足,用这个少女来让自己完整,抱着这种卑鄙想法的自己,又有几分是出自真正的善意让她留在这里的呢。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想离开她了呢。

明明最开始的自己是那么的排斥着这个打破自己一个人处境的少女。
明明这个人除了吵闹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
明明她连扫除都做不好,甚至做出的便当都能成为一种生化武器。
明明应该一点都不开心的。
可为什么自己觉得她只要在这里就好?
可为什么回忆起那些过往的时候,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着色彩?
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一道影子,在少女身上看见了光,所以一直希望能够与光共存。自己那说好听的是和光同尘的态度,不过是一直逃避下去罢了。
说不定她留在这里,也只是出于对阴影的怜悯罢了。
想要独占光的阴影,一面害怕着被燃尽,一面贪婪的依靠着光苟活,也太不自量力了。
心中的这份情感,究竟是什么?
有时候是和她在路上打了个照面,她明明可以直接走过去却和你打了个招呼。
我刚刚是什么表情,声音太糟糕了,态度也没做到最好,衣着怎么样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在那之后很久也无法忘掉,以至于过于苦恼。
这份苦恼渐渐的融化,在成为残缺品的少女的干涸的心灵里引入了的一条河流,留在回忆里的,就是酸涩的感情,这是没有勇气的人,不敢再次去相信的人最初的美好的回忆。

好疼啊,离开光吧,回到空无一人的地方吧,好可怕,还是回去吧,躲到一个永远不会被找到的地方吧。
“谢谢你了,一直以来感谢关照。”
“那么,再见了。”
“我,的,光。”
雨还在下着。
读懂气氛的雨不断的下着。
长谷川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
这还真的是给其他人添麻烦了呢,明明不可以这样的。
身体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自己的内心被莫名的失落支配着,整个人都没有想要去做些什么的想法。
偶尔也偷一次懒也不错。
明明笨蛋是不会得病的。
裹着被子躲在床的一角,长谷川呆呆的盯着手机。
那上面是偷偷设下的星花的安稳的睡颜。
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始移不开视线了呢?
星花是还是自己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做着随心所欲的事情呢,还是发现束缚住她的自己消失后自然的回到她的生活中呢。
她现在是感到寂寞,感到担忧,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无所谓的快乐着呢。
长谷川不知道答案,长谷川也不敢知道答案。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好的,明明什么都不去触碰就能一直那么下去。

长谷川反刍着自己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屏幕灰暗下去。
“会这么做,也真是不像自己呢。”
“前辈,前辈~”
啊啊,你又来了,从我心里走开啊。
“前辈没什么精神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被给予了过量的精神的。
“前辈一起逛吗?”
是那天啊,自己已经开始孤单到只能靠着回忆与幻想弥补心中的缺憾么?
对着海市蜃楼前行的苦旅,就是结局是死亡,也是溺死在甜美的幻想中的吧。
“前辈你看,这个好可爱啊,是不是和我很配呢?”
明明什么都很配的,不要一直问我啊,我对时尚什么的又不是很懂。
“不要说这种话吗,前辈穿上一定很好看的。”
不不不,我只是衬托青春美貌少女的绿叶,一个死气沉沉的人而已,能在一边看到有趣的可爱的东西就很满足了。
“噗哈哈哈,前辈总是一副我不高兴的样子,没想到还能做出这种表情啊。”
幻想中的自己究竟做出了什么表情,长谷川也看不明白自己。
“好了好了前辈,我们去那面歇一下吧。”
明明不用这么照顾我的,就是在我的回忆和想象中也一样。

“今天真是开心呢前辈,让我见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下次见喽~”
虽然一起买东西逛商场吃可丽饼都是假的,虚幻的幻想,但真的很开心啊,下次,真的会有机会吗?
明明那天我们只是在那里碰巧见了一面,被你从背后拍了一下寒暄了两句,原来实际上我想做这些事情啊。
假期里长时间没说过话的声线一定很嘶哑吧,作息不规律一定让我看起来很憔悴吧,随性的搭配一定很老土吧。
这一定是,最糟糕的见面。
仔细回想一下,那天的你精心打扮,一定是投入到某个人的怀抱了吧,那之后。
好羡慕幸君,羡慕的想要干脆变成他。
可是面对着连自己都搞不懂的自己,星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门响了,有人回来了。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
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动作让长谷川身子感到无比的僵硬乃至有些疼痛。
这疼痛反而让长谷川如释重负,心死了,但身体至少还活着。
长谷川回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暑假。
那是一次烟花大会。
在人群中与父母走散的长谷川蹲在神社的鸟居旁,远远的观望着不远处的热闹的庆典。

长谷川没有无助的哭泣,也没有一个人探险的兴奋感,就是静静的蹲在那里,远远的望着他人的欢闹。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长谷川没由来的想起了这彼岸的某个人说的话。
他们为什么在笑呢,为什么在闹了,为了什么而悲伤呢,又会因为什么而忧愁呢。长谷川全部都不明白。
没有人能为这个小小的哲学家解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哪个人能真正的论述清楚这个命题。绝大多数人都是跟随着心的指引罢了。
明白为什么并不能有什么改变,有些东西只要存在在那里就算是没有意义也还是有意义的,小学的老师是这么说的。
这只是坦率的表达出来就好的事情,不如说是一种天赋,母亲是这么说的。
可老师就算因为工资和学时各种各样的事情烦恼也能在孩子们面前装作开朗。父母就算是每天争吵在自己面前也依旧能装成表面和睦。
每个人都没有坦率的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反而是在不断的逃避着自己的感受,在最适合的地方拿出最适合的面具。
人的天赋从来不是表达自己,而是如何让自己逐渐的不被看破。
再悲伤的恋人也要极力微笑着送别,再不满的员工也要微笑讨好上级。

看不懂,没有意义,就算在这个庆典上,每个人都在笑着,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罢了,从这里走出去,他们就又回到了令人厌倦的过往。
长谷川不会表达,也觉得没有必要表达。
在幼稚园里不哭不闹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就能得到总在叹息的老师的微笑与表扬,在家里只要好好地呆在一边就会让不断争吵的父母微笑。
只要老老实实的存在着就好,那是否像别的孩子那样表达出自己的感情也就成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
从自己这里离开的老师依旧会为了生计而苦恼,在自己面前停止争吵的父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修复感情。
自己毕业后老师会有新的苦恼,就算自己继续这样下去也挽回不了父母最终的离异。
“好可怜的孩子。”
周围的人最开始总这么说。
长谷川不明白,长谷川不懂人心。
长谷川既不会为父母的离异感到困扰也不会为此而感到寂寞。
但她还是逐渐的被周围的人打扮成了可怜的孩子。
这里是楚门的世界,除了楚门自己,所有人都不过是按照剧本行事。
楚门不过是一个小丑,明明只要扮演好这个小丑,成为观众希望的样子就好。

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样都好。
明明这样才更轻松。
明明什么都不想,当做别人需要的演员就行。
明明演员不需要情感。
明明从小就明白了的事情。
为什么,自己还是没忍住的把自己一直以来铺设的舞台给破坏了呢?
或许,下决心从舞台上退下来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输了,输给了自己。
这也是命运的选择吗?
“前辈?前辈?在吗?我进来了哦。”
长谷川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那个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的。
“真是的前辈,才一天不见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果然是个笨蛋呢。不对,笨蛋是不会生病的,前辈这种笨蛋大概是变异品种了。”
没错,在寂寞的不行的时候还希望着出现奇迹什么的,简直是笨到家了。
“前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就像传说中的神隐了一样,弄得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里来的。”
怎么会呢,这种事情。长谷川看向自己脚边早已没了光亮的手机,完全没有有收到消息的征兆。
更何况,她们连这些东西,都没有交换过。
明明呆在彼此的身边渐渐成为了日常,心灵的距离却从来没有接近过,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长谷川觉得自己心里的空洞越发的胀大了,早晚会成为吞噬掉宇宙的大小吧。
不过宇宙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前辈~喂喂,有人在吗?请问这里是长谷川小姐的身体吗?灵魂还住在这里吗?”
星花在长谷川的眼前来回的摆着手,而长谷川依旧保持着被石化一样的状态一动不动。
“唔姆,好像确实很热现在,前辈不会烧坏了脑子了吧,都怪前辈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好好躺着,病情加重了吧。快点听话,躺下,盖好被子,明明都是中学生了,能不能像我一样稍微的有一点中学生的样子。”
“咳咳,这世界上,最没,中学生样子的人,就是你好吗。”
长谷川嘶哑的回应着星花。一天没有动过的声带就好像锈住了一样,没有喝过一口水让黏在一起的嘴唇张合时甚至有撕裂的痛楚。
为什么,下意识的,就只对着她这么粗暴呢。
不是有更好的表达感谢的方式吗。
太糟糕了,又一次的,在最不该表露出丑态的人的面前,以一副这么不成体统的样子出现了。
好像在她面前,就没有游刃有余的时候。
自己的伪装,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看啊,这个依恋着你的人,不过是一个照顾不好自己的怕寂寞的笨蛋罢了。

她不过是一个没有顺利长大的小孩子,对着自己得不到的玩具大发脾气而已。
“前辈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躺在养病就好了,摆出这么痛苦的表情只会让自己感到更加难受的,疼疼都飞走吧~这样就好了。”
被小孩子模样的星花当做小孩子照顾着,长谷川莫名的感到了开心。要是一开始,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个人,或许自己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不过前辈,这么久过去了,你还真是没变呢。”
星花轻轻的抚摸着长谷川的头,温柔的说道。和以往轻佻的语气不同,让长谷川一瞬间有了面前的这个人属实是个接近成年人的感觉。
“前辈,不记得了吗?”
星花对着意识依旧有些模糊的长谷川,有些悲伤的问道。
“也是,可能记得那种无聊的誓言的我才有些奇怪吧。能够留下痕迹的昔日的光阴,又有多少呢?”
“誓。。。言?”
“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会好好珍藏的东西。没想到前辈这么无情就这么忘了啊,明明我这么努力的追随着前辈的身影跑到这里来的。”
“莫非,前辈,是对已经上钩的鱼儿不感兴趣的那种类型?小星花的感情被渣女前辈玩弄了?”

“才没。。。有,我没有记住这么重要的东西,抱歉啊。”
“没什么,我早就猜到了大概会是这样。反正初恋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才叫初恋啊。”
“我。。。是你的。。。初恋?”
“虽然在本人面前说这种事情很不好意思,但抖S前辈喜欢看可爱后辈害羞的样子这种事我还是清楚的,就当是今天的特别服务请今天过后就忘掉这件事。”
星花的脸红扑扑的,双手推着长谷川,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星花第一次动摇的如此厉害。
长谷川强迫着让自己把尘封了许久的记忆一遍又一遍的翻找着,拼了命的想要找出一星半点的回忆。
果然这种事情不过是枉然。人的记忆不过是一张会不断消磁的硬盘,被删除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找回来的。
“前辈,想听听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事情吗?”
长谷川点了点头。
“那天呢,是一个夏日的祭典。
我是跟随着班上的同学们一起来到这里玩的。当时是我来这个国家的第一年。
语言也不同,肤色发色什么的外貌也不同,准确的说应该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
虽然自己这么说有些自夸,当时我也是班上最可爱的女生之一的说。所以有不少男生想要接近我。也有一些人对我的与众不同很排斥。

过分的显眼的外貌招来的,除了赞美,当然还有背后的甚至是当面的厌恶。枪打出头鸟吗,对于小孩子来说,对于异己根本就没有容忍这么一说。
最糟糕的是,有个班上女孩子团体的中心的那个孩子喜欢的人总在我身边,然后我就被理所当然的挂上了狐狸精的牌子,被排挤,被嘲笑。
我当时听不很懂她们的意思,只能不断的用我会的为数不多的日语道歉。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很过分对吧,但小孩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过分,他们不过是顺遂着心情肆意妄为的生物。
被这样的团体排斥着,让我渐渐的不想去上学了。
虽说没有遇见什么往室内鞋里面塞图钉之类的霸凌,但单纯的被所有人厌恶的感觉,让我逐渐的喘不过气来。
因为听不懂,所以对于表情和动作更加敏感;因为说不出,所以选择顺着气氛而默默接受。
这不是大人们能够介入的问题,这是孩子们的一时兴起,而自己,不过恰巧在最适合的场合成为了最适合的祭品。
不会反驳的我不过是沉默的羔羊,成为了孩子们无意识的宣泄恶意的祭品。
那天也是,本来是认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被老师们说要附近的孩子们带我熟悉一下这里。

大人们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他们并不觉得孩子的世界会和他们的世界一样复杂。
无法反驳,也没有什么理由,只好跟着他们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被他们甩下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就只能四处闲逛。
就在这时,我远远的看见了红色的鸟居下面蹲着什么东西。我当时还以为是一只猫就跑了过去,结果发现是一个一脸无趣的人。
当时的我很失望啊,本以为会被毛茸茸治愈的,没想到又是一个和我一样一眼看上去就不合群的人。
我蹲在了你旁边。
你歪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的继续看着远处的人群。
对我的外表既没有好奇,也没有厌恶,明明是这么与众不同的东西,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的人偶一样,就是在呆在身边也根本感受不到生气,或者说作为人的情绪。
“你,看,什么?”我在我贫乏的词汇库中摘寻着能表达我意思的词语。
“没,人。”
完全不理解,但感觉十分的奇特。完完全全的观察者一样的局外人,既不表达自我,也不评述他人,怎么看都只是在浪费时间。
“你,干,什么。”
说实话当时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就只是看着那样子看着别人的你就觉得很有意思。

“看,你。”
“。。。。。。”
当时的你和现在这种别扭的性格可是完全的不一样,当时的你可是更加坦率啊。
然后我们就一直肩并肩的蹲在那里,直到突然下雨了。
你看着人群散去,站起身想要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头,问我“不走,吗?”
我当时也忘记是什么想法了,大概是想等看不见你了之后再走吧,毕竟这么稀奇的生物可能只能见到一次什么的。
“没事。”
我当时大概是这么回答的。
按照你的性格,大概是应该直接回头说“好的”然后就离开这里的吧,可你当时并没有。
“一起,走,雨”
大概是让我和你一起避雨去吧。明明没有必要的,像其他人一样对陌生人置之不理就好。
“生病”
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吗,难道是会觉得我生病了会得到良心上的谴责吗?但声音莫名的十分温暖,让我不想抗拒。
“走?”
为什么最后要用疑问句,真有意思呢这个人。
这就是我们最开始的相遇。”
迷迷糊糊中,长谷川回到了那一天。
那是个神秘的孩子,有着和别人一眼看上去完全不一样的外貌。金色的秀发就那么简单的不加束缚的披散在身后,淡蓝的瞳孔映射着清空的光芒,紫阳花色的浴衣勾勒着完全没有起伏的身形。

是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晴空的颜色。
那孩子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就那么远远的跑了过来,临近了却露出了一些有点失望的神色。
毕竟看上去自己和下面的路人没有什么不同,大概是把自己当做是显形的怪异之类的东西而失望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过是最普通的普通人罢了。
那个神奇的孩子就那么静悄悄的蹲在了我的边上,默默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有显得那么可疑吗,或者说我正在做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吗?我也根本不明白。
但不怎么有趣这点上我还是很有自觉的。
这孩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她的家人呢?需不需要联系一下警察呢?她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她来自哪里?
这些若有若无的想法渐渐的充斥在了还是个孩子的我的脑海里,我也逐渐的开始为她在心里写起了故事。
这种行为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所特有的好奇心和行动力,在面对每一个未知的领域的时刻总会想尽办法的从自己的贫瘠的记忆中寻找合理的解释的自我满足。
“你,看,什么?”

奇怪的女孩问道,生硬的发音和零落的词语让捕捉她的意思变得无比的困难,但她还是通过手舞足蹈的方式让我略微窥视到了她的本意。
“没有干什么,我只是在看着这些人而已。”
我如实的回答了,虽然这么说着,但看样子还是对于不熟悉日语的她而言,这种说法很难理解。
嘛,也没必要去强行的应和她,只不过是路过的孩子彼此寒暄的程度。
“你呢,在这里又是在干什么呢,是迷路了吗?”
虽然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但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果然她显得一脸茫然。
“看,你。”
意义不明,虽然我自认为国语并不差,但这种缺失了过量的句子成分而引起了歧义的句子再怎么说也难以揣摩。
你是文学家吗,总喜欢说这些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嗯,好吧。”
小孩子的兴致的来去就是这么的快,彼此无法理解的情况下很快就会归于沉默。我继续看着人潮的涌动,想象着里面的某个人的悲欢。
逐渐的起风了,空气中氤氲着浓重的土壤的气息。夏季总是如此的变幻无常,就是电视里的天气播报员说降水概率只有5%,能不能外出也不过是一场五五开的赌博。

微微侧头瞄了一眼边上的你,发现你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什么。
表面上是在看着我,但实际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在盯着更远的某样东西。
一脸的落寞。
是想家了吗,还是与朋友走散了?
我不清楚,只是觉得就这么丢下你会很可怜,就像是对着被遗弃在路边的幼猫很难不产生同情的感觉。
小孩子的感情的泛滥而博爱的,尽管他们并不懂什么叫情感。
于是我就那么傻傻的继续呆在那里,默默的等着你的离去,期盼着能在雨下起来之前离开。
滴答,滴答。
水拍打在石阶上,在这略显清净的空间里十分响亮。
开始下雨了吗?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回头却发现你抱紧膝盖蜷缩在一起,泪水从你的脸颊滑落。
怎么了呢这孩子,是真的迷路了,还是被欺负了?我也不清楚,但至少我还有一件能做的事情,也是必须去做的事情,那就是陪着她,就算是暂时的也好。
不过是小孩子无聊的正义感和使命感吧。
但就算是那样的我,也没法狠下心来丢下正在哭泣的人。
“一起走吧,要下雨了,我可以帮你找到家人的所以别哭了啊。”

“没事。”
你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丝哭腔,像极了当初在父母吵架时躲在角落里压抑着恐惧而紧咬牙关不发出声音的,过去的我。
很难受吧,很压抑吧,总有一些事情无能为力吧,会为了什么而害怕到不能自已吧。
真可怜呢,不论是我,还是她。
某个瞬间,我看着那样的你,心中响起了共鸣。
不像其他人那样,就是一边说着可怜一边摸着眼泪,却在点点滴滴的细节中展露着事不关己的气息。
不像那些站在自己的角度评判着你的不幸,却在处处炫耀的伪善者。
本就不幸的可怜人需要的不是赞同她的不幸,她可能只想得到一处休憩的地方慢慢的舔舐伤口,而非被人一边又一遍的把血肉翻卷出来同情。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了正在颤抖的你,安抚道“没事的,不要怕了,走吧,会生病的。”
你渐渐的停止了颤抖,风也渐渐止住了。
“一起走吧?”
你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轻轻的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当然,我们才刚刚走了一小段路就被袭来的大雨淋了个透。
你脸上的泪痕逐渐的掩埋在了雨水中。
这可能是每个孩子都必须要学会的成长吧。

突然间,脑海里浮现了一句歌词。
“呐,你听过那首歌吗?”
“歌?”
“不要下起这么会读气氛的雨啊。”
“会读气氛,的雨?”
看着一脸不解的你,我笑了出来。慢慢的你会长大,在明白之前遗忘,随之忘记曾经的悲伤吧,连同与我的相遇一起埋葬在哪个记忆的角落。
不过那样就好了,我应该也会慢慢的忘记过去的事情,然后被不安的未来填满新的生活吧。
那时的我们如果能再会,可能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呢。
那时的你会是太阳一般闪耀着吧。
那时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
但希望,千万,千万,不要是现在这样的,令人悲伤的,无趣的世界。
希望今天在雨中,如同紫阳花盛开的你,不在彷徨。
长谷川睁开了眼,眼前是已经完全阴暗了的天空。
星花似乎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感受着自己头上还留有余温的毛巾,长谷川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嘴,心中有喜有悲。
至少曾经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刻,星花的心里有过自己的一方位置。
虽然现在那个位置不在属于我,但至少属于过。

长谷川苦恼着抱住了身边的玩偶,在床上来回翻滚着。
热度刚刚退去,虽然这么做很容易再次复发,但能得到星花的探病的话或许也不错。
长谷川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接上了充电器,看着收件箱,一个人傻傻的笑了。
十几条,二十几条信息,都是星花发来的。
从一开始的问候,到每隔一段时间就发来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想,光是看着就能联想到那个人一个人躺在地板上无聊的滚来滚去的状况。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长谷川慢慢的翻阅着,看到了最下面的一条。
“哇,前辈竟然偷拍我的照片还当做锁屏,是跟踪狂吗,好恶心(笑)。”
“不过,好开心啊。”
“我还是很喜欢你哦,前辈~”
眼前莫名的浮现出了一脸坏笑的星花俏皮的样子,长谷川难以抑制住自己的表情,松懈的脸上写满了愉快。
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左右,长谷川决定给星花打个电话感谢一下她来看望自己顺便报告一下病情已经好了的事情。
电话拨出,嘟嘟的声音不断的回荡着,没有人接电话。
五秒,十秒,时间有些漫长。
“喂喂,前辈,已经醒了吗?精神点了吗?”

“嗯,星花,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不对,明明有更多更想说的事情,比如说真高兴再见到你,比如说我喜欢你。长谷川却难以把他们说出口,选择了最差劲的开场。
为什么就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情呢,长谷川有些失落。
“嗯哼,原来如此。所以前辈,有什么事情吗突然打电话过来?”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的想打罢了。”
不是的,明明是纠结了好久究竟要不要打,要是睡觉了呢,要是正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添麻烦,会不会被厌恶,自己现在的声音究竟是怎样的呢,要说些什么话题呢,明明那么烦恼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变成了这样。
真羡慕能自如的说出喜欢什么的星花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恭喜前辈身体康复了,明天就又能在学校见面了呢。我还在泡澡,那就先挂了。”
从电话里面确实能听见细微的水声。
怨恨着什么都说不出来的自己,讨厌着一直回避心意的自己,长谷川的嘴一张一闭,像是缺氧的鱼在渴求着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前辈?”
星花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长谷川的打复。

“啊啊,能,稍微的,聊一会儿吗?”
长谷川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哇,没想到前辈除了是跟踪狂之外还喜欢听别人入浴的声音,这嗜好也太奇特了,请恕我难以接受。”
星花打趣的说道。
“不是的。。。。。。”
“好好,我知道前辈只是孤独寂寞了想找小星花撒撒娇什么的,只是这么弱气的前辈太有趣了我忍不住想要抓弄一下啦。”
“毕竟生病的时候那种无助感,我还是深有体会的呢。”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长谷川虽然是想和星花多聊一会儿,但自己并不知道能聊什么。和同龄人的交流经验基本为零的长谷川在此刻就是绞尽脑汁也难以找到什么有趣的话题。
沉默流转着,只能听见另一边滴答滴答的水声。
“紫阳花,很适合你呢。”
长谷川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不明所以,答非所问。
“哼,前辈终于想起来了那时候的事情了,真是薄情呢,玩弄星花的感情还玩弄星花的身体,第二天我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能下床呢。”
“那只是你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被大雨淋了个透吧?”
“我不管,那也是前辈的问题,前辈一个人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显得只有我一个人自作多情了吗。”

“对不起。”
长谷川对着电话摆出了土下座,试图把自己的歉意完全的传达过去。
“嘛,算了,谁让我喜欢上了世界上最迟钝的前辈呢当时,虽然有猜到但再见的时候一点都没记住还是让人很悲伤的。”
“真的很抱歉。”
“没事啦,而且也谢谢前辈,那天的你也帅哦。”
“作为女孩子被女孩子表白还夸帅真是让人有点心情复杂。”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是在夸前辈的,大概。”
“大概?!”
“啊,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前辈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有么,我感觉还是成熟了不少。”
“虽然身体是成年人,但精神还是小孩子的感觉?这么一说好像有点色色的来着。”
“你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体型到精神都一点没有成长吧,能一眼认出来的人存在才有鬼呢。”
“好过分,我明明长高了十公分,而且也有着a的罩杯好吗,和那群不需要穿内衣的飞机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好吗?”
“。。。。。。”
“为什么要沉默啊前辈,这里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对了,幸君是谁?”
长谷川赶忙转移了话题,面对这种状态的星花只有暂避锋芒才是上策。

“啊,转移话题了。”
“才没有。”
“算了,回头再让你好好领略一下我的成熟的气质吧。话说,你从哪里知道的幸君?”
“那个,你睡觉时候说梦话的时候。。。。。。”
“哇,竟然偷听别人的隐私,前辈你的癖好越来越奇怪了。”
“你天天贴在我身上睡觉我不想听都能听见好吗?”
“哼哼,前辈这是吃醋了?”
“才没有啊!”
“不过前辈,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幸君是谁么?”
长谷川检索了一遍自己脑中残存着的人名,完全没有印象。
“不知道。”
“难道前辈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的吗?前辈的废柴度也太高了吧?”
“幸君基本都是男性的称呼吗?你国语是不是该从新学习一遍?”
长谷川扶额长叹,心中却莫名的欣喜。
啊啊,太好了,那不是别人啊。
“我不说过了吗我当时可是觉得前辈好帅的,以为是个男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啊!你的国语老师在哭泣啊!”
“嘛嘛,想想前辈会吃自己的醋什么的,还是挺可爱的吗。”
“一点都不可爱啊!”

“那那些信息又是什么意思呢?”
“哪些?”
“晚上,八点那些,难道你去干了那些事情?”
“前辈你是我妈妈么,还有你到底偷偷偷窥了我多久,就是有好感度加持我也快要到极限了啊,不过,前辈,你说的那些事情,是哪些事情呢?”
星花用诱惑的音线问道。
“当然是,援。。。援。。。”
“嗯,援,不明白,呐前辈,你不好好的清楚的说出来,小星花不明白呢。”
可恶,明明知道是被玩弄了,长谷川却无法反驳。
“就是那个,援助。。。交际什么的。”
“呼呼呼,没想到前辈是这么看我的啊,小星花可真的伤心了呢。”
语气里完全没有伤心的意思,窃笑的声音被浴室四周的墙壁来回反弹,清楚的进入到电话的这端。
“不过前辈这么努力的说出来了呢,作为奖赏,我会好好告诉你的。”
“这不是当然的吗,很明显,我,没有。”
“呼。”
长谷川松了一口气。
“倒不如说满脑子想着这么奇怪的事情的前辈到底每天都在看什么令人很不放心呢,已经是个色色的坏孩子了。
“怎么想都是你说话的方式更有问题一些吧?”

“我可是很有分寸的,不想前辈这么直接的问出来,要是别人可是会直接当场绝交也不奇怪的。”
“怎么想你也没有过分寸吧,从最开始在学校里面见面的时候。”
“那点小事还要计较可是会长不大的哦。”
“不要用哄孩子的语气,而且哪里是小事?!”
“啧,总在这种时候计较的这么认真。”
“你刚刚的说法问题就很大啊!”
“不过前辈,你就不好奇那是谁约我干什么吗,虽然我没有**,但说不定是意外的能接受一夜情的那种哦?”
“这么明确是说出来就绝对不是了,大概是和哪个朋友或者亲戚聚会吧。”
“啧,真没意思,这就不上当了。”
“。。。。。。”
算了,和这家伙果然越聊越生气,喜欢那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这种从根里腐朽的JK果然还是和自己八字不合。
“呐,前辈。”
星花突然十分严肃的对长谷川说,气氛和刚刚那种吵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嗯”
长谷川正坐在床上,等待着星花的话。
“你,现在,觉得我怎么样。”
“自大还小孩子气,只在偶尔会有些用的小学生。”

“我没有在开玩笑这次,我真的是想知道前辈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心里?”
长谷川扪心自问,却更加看不透自己的情感。是厌倦她的吵闹,还是残留着昔日的好感,或者说是莫名的想要听到她的声音看见她的笑脸?
感觉都不是,只是想能远远的一直看着她就好,不想离开,若即若离。
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长谷川不明白。
长谷川过去缺失了情感,现在也依旧没有得到。
“我。。。我也不知道。”
“呼,那我直说了前辈,我喜欢你,能和你交往么?”
喜欢,交往?
为什么,自己会稍微的听到这两个词,会开心呢?
“那我换一种问法,前辈,你讨厌我吗,会想让我离开吗?”
“不想。”
即答,不需要犹豫。夺走光,影子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没有光的影子就不过是黑暗的蔓延,那和过去的无趣的世界,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前辈,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存在可有可无呢?”
“不。”
“那么,前辈,你是否觉得,我就是被别人带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呢?”
“不,我绝对。。。不要。”

这就是喜欢吗,在星花一点点的言语编制成的网下,长谷川最终无处可逃。
“这就是。。。喜欢么?”
“我也不清楚啊,前辈,没人能理解自己的感情。”
“因为那个人的喜悦而欢笑,也会为她的悲伤而流泪,两个人同悲共喜。”
“会在那个人面前努力做出最好的样子,也会在那之后苦恼许久。”
“会在意那个人的一言一行,收集着她的点点滴滴。”
“会变得难以描述自己的情感,不断的想去逃避。”
“但是啊,前辈,我明白了,就是一直逃下去,也不过是让自己的路越来越少。”
“那个人的欢笑不在属于我一个人,她的目光也会流转于别人身上,这种事,想想就让我难以呼吸。”
“我不能忍受这些痛苦,我也不能祝福她与别人的幸福。”
“我已经让那个人逃走了一次了,这次,就是会被讨厌,被厌恶,我也想尽全力的试一次,毕竟,我不想再当那个人的局外人了。”
“我想拥抱那个只属于我的她。”
“我想亲吻那个只属于我的她。”
“我想成为她眼里特别的那个她。”
“我想倾听她的心跳,感受她的温暖。”

“我想走近她的世界,了解她的心声。”
“呐,前辈,我这次已经不会再逃了,所以,也请你,不要再逃了好吗?”
“我,我。。。”
长谷川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内心奔涌着的陌生的感情。
不明白自己想要拥抱她抚摸她的冲动。
不明白自己想要就这么回复她的激昂。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流泪。
不明白,为什么胸口暖暖的。
“好的,其实,我也喜欢你。”
喜欢是什么,长谷川不明白。
但或许这次,慢慢的,她真的就能明白了。
或许自己是一个缺憾的物品,但总有一天,会被星花填满吧。
真是,美好。
第二天,长谷川理所当然的来到了阁楼。
那里果然早就有一个小学生模样的人趴在地板上了。
“早上好,幸前辈~”
星花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微笑。
“早上好啊,星。。。星。。。”
长谷川虽然试图交出星花的名字,但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只流露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是星花哦,真是的幸前辈,既然交往了就要好好的说出来的说。”

星花满脸坏笑的看着害羞的长谷川。
“未来会说的。”
长谷川背过身去,掩盖着自己脸上的热度。
“诶,好狡诈!”
星花鼓起脸颊,表达着不满。
中午饭后,星花一副既往的躺在了长谷川的腿上,一脸睡意。
“虽然说是交往了但我还是觉得和外表这么小的孩子交往有一股浓郁的犯罪的气息,一想到会被当做萝莉控看待就感到莫名的心痛。”
长谷川一边轻轻的抚摸着星花的柔顺的头发,一边说道。
“那也比幸前辈的精神一直都是小孩子的好。”
“我哪里小孩子气了,明明是你才更像小孩子一点吧,每天都贴在我身上午睡什么的,你是幼稚园刚刚毕业的小孩子吗?”
“那不是昨天晚上前辈太激烈了根本不让我睡觉的问题吗,前辈看起来这么精神反而让人羡慕啊。”
“不要夸大事实!而且面对现实吧星花,承认自己的不足可是长大的重要的环节呢。”
“你才是幸前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小孩子气了竟然因为这种小事就窝在家里不去学校还因为怕寂寞就在人家泡澡的时候打电话不让我走。”
“这才不是小事好吗!”

“好好,明白了,幸前辈最喜欢星花了我知道了,但这样会让作为女朋友的我很辛苦的所以请注意一点好吗。”
“明明女子力只有5还好意思自称女朋友?!”
“不想被连那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住的前辈说这个。”
“那件事我道歉,可你当初的便当让我肚子整整不适了一天该怎么算呢?”
“一码归一码,明明前辈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和我半斤八两罢了。”
“才不是半斤八两好吗!至少我做出了的便当能被绝大多数人正常的吃下去不会出事啊!”
“好决定了,那以后我要每天吃前辈的爱妻便当。”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好麻烦的不要。”
“那一人一天?”
“你就那么恨我吗,希望让我早点去世好寻找下一份恋情?”
“至于说的这么过分吗,我下次会注意好好地按照书上的来的不自己加什么其他的调料的啊!”
“。。。。。。”
长谷川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对准太阳穴就是一顿猛钻。
“疼疼疼,前辈你表达爱意的方式绝对错了啊!”
看着眼前抱着脑袋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星花,长谷川不由自主的笑了。

这么久过去了,一些感情在自己的身上生根,发芽,终于有了结果。
“我喜欢你哦,星花。”
“呜呜呜,前辈好卑鄙,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记你钻我的仇,要是一直这么放任你婚后生活我是会很辛苦的呢。”
“可对不听人话的女朋友稍微惩罚一下也是有必要的呢。”
长谷川轻轻吻上了星花的唇。
以后,两个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谁输了去谁家受罚抽阴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