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殖民往事:人之初(XII)
2023-06-13 来源:百合文库

献给刘慈欣的《三体》
48.
上次的歌剧院事件发生后,南野文跟公司请了好几天假,窝在住处,谁也不见,哪儿也不去。
他痛苦地发现,自己硬.不.起.来.了。南野文把交响乐开到最大声,这原本应是激活南野文阳刚之力的大杀器,每当雄壮的旋律抑扬顿挫,扶摇而上,他的小家伙也势必一并起来才对,但现在却不好使了。无论是观摩劲爆的影片,还是阅读露骨的文学,甚至连狗哥给他寄来的破旧杂志他都翻了个遍,都不好使。南野文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恰是单雪怡那张乐开了花的,带着绯红的饥渴脸蛋,还有不远处那一众正在认真演奏的维也纳爱乐乐团成员。
翻来覆去,南野文低吼一声,又急又恼,手忙脚乱地登录医学网站一通查询,浏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患上了“心.因.性.阳.w”——一种由于外部刺激或文化因素所导致的紧张、焦虑、惊吓,并由这些负面情绪和心理创伤所导致的心.理.性.阳.w。

这下完了!南野文紧紧握住棍棒,却有种被yan割的感觉。十三年前,他确确实实地被yan割了,然而并不自知;如今,他的器官附着在身上,却真切感受到肉体被切割的残忍。他瘫倒在软糯的马毛垫大床上,凹陷其中,如堕深渊。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南野文一个挺身从床里蹦起来,拉开紧闭的窗帘,窗外已入夜,他咬咬腮帮,长长喷出一口气,穿上简装走出家门。
“去恬爱城。”南野文打了辆出租,坐上后座,对司机说道。狗哥传授的那些关于男男女女的歪门邪道,南野文总是不齿,权当故事来听,可如今,自己陷入了难以启齿的尴尬境地,尚未到孤注一掷的时候,但前路似是愈发陡峭了。
“小老板,恬爱城大得很呐!”司机回头,带着不知何处的方言口音问道,“有门牌号咪?”
“随便,无所谓的。”南野文把声音压低道。
“好叻!”
49.
在新都东一路路口,司机把南野文放了下来。这里是恬爱城最繁华的区域,满目红粉qing楼,声色妖.娆,霓虹和鲜肉交相辉映,晃人眼瞳,空气中满是迷.醉之息。

南野文略有不惯,双手插袋,漫无目的地向前彳亍。路边的落地大橱窗一个接一个,里头的模特搔.首.弄.姿,灯光闪耀的店门口端立着漂亮女子,她们朝南野文抛着美色,热情洋溢。南野文不敢停下脚步,这一声声小郎小哥的召唤,总让他想起单雪怡的媚眼,以及音乐会当场的尴尬时刻。
在一家名叫“橙色秘密”的店门外,南野文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这橙色,让他回想起“人之初”里层次分明的夕阳余晖,安定而惬意。
一旁的橱窗里歪坐着一位小麦色皮肤的女人,披肩卷发,黑皮裤黑胸衣,蜷曲的腹部看不出赘肉,显得健美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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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文又给了花姐800元,这让花姐喜出望外。
“小帅哥出手真阔啊,谢谢老板!”
“我叫南野文。”
“哦……哦,以后常来呵,南老板。”花姐站在走廊边,朝南野文挥手道别。
走出“橙色秘密”,南野文竟然觉得恬爱城午夜的空气是如此清新。这是个快乐的地方,南野文有些依恋。这是个可怕的念头,南野文心知肚明。

50.
时间已到后半夜,按道理也不会再开张了。花姐懒懒躺在床上抽烟,南野文这个名字,似乎曾听狗哥说起过。狗哥是花姐的老主顾,花姐三十多了,没什么揽客的动力,“橙色秘密”的老板女儿是花姐密友,念着旧情,稍抽提成,提供个食宿罢了,所以,光顾不频的狗哥也算是花姐重要的零花钱来源。
花姐想了想,躺着也是躺着,于是拿起手机,拨通狗哥的电话。
“我的阿花哎,这么晚了……想我了?”狗哥打着哈欠,许是刚被吵醒,语气里倒没有埋怨,满是油腻的调戏。
“死狗,你上次跟我说那小伙子,从那‘人之初’里出来的,是不是叫南野文?”
“嗯……是啊……怎么了。”
听花姐没响,狗哥的语气清醒不少,急忙道:“咋啦?光顾你了?不会这么巧吧?”
“你喊他来的?”花姐懒懒地说。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跟他说这些呢?花姐可是我独爱啊!”
“哼,去你的。”

“不过还真是邪门儿……恬爱城这么大,偏偏找上你了,呵呵呵……啧啧!咋样,小伙子挺机灵的吧。从‘人之初’里出来的娃就是不一样啊,像百科全书似的。”
“我可没觉着。”
“嘿嘿,每次聊天,都只有他说我听的份儿。聊起那些‘人之初’里没有的花前月下的事儿,我老狗才算比较有发言权,嘿嘿嘿。”
“你个狗R的,还说不是你告诉他的!”
“哎哎,真不是我……我最多也就提了提恬爱城,这么大的地儿,我哪知道他上哪家呀。啊,有点冻,我找件衣服穿哈……”狗哥迅速转移话题。
“哎花姐,你就真不打算去里头看看孩子?”聊到这,狗哥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
“李伏名,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什么杜.十.娘,也不是什么羊.脂.球,我就是想躺.着.赚.点.钱,吃吃喝喝,能活到六十岁就够了。什么落叶归根,什么血亲骨肉,我统统不在乎!”
花姐狠狠挂掉电话,用力把手机拍到床上。

51.
越来越多的新生儿被接入“人之初”系统,其影响暂未波及现实世界的教育体系,因为一般长到5至6岁,孩子们才会背起书包上小学。优质的小学、初中、高中以及高等学府生源依旧充足,竞争亦十分激烈。
不过,针对“人之初”先进且纯粹的教育模式,人类社会的一帮学术权威和教育专家们给出了他们的应对策略。他们把“人之初”称为与网络游戏类似的双刃剑系统,一边口诛笔伐,谴责其泯灭人性,一边又东施效颦起来。
从中学阶段开始,传统“一对多”的教学方式逐渐被舍弃,学校转而实施“一对一”的针对性教育。然而所谓“一对一”,实则是一个学生面对一台电脑的意思——每张课桌上都立着一屏宽阔的触控显示器,学生可以观看教学课程,也可以在屏幕上操作软件模型,或是应答随堂测验。屏幕顶端装有高清探测监控装置,在学习过程中,学生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都会被详细记录下来。
原本在讲台上授课的老师去哪儿了呢?他们已经不再拥有教师的职称,而成为了一个个“教学质量监督员”。学生若是在教学屏面前打瞌睡、开小差、抓耳挠腮不认真听讲,会被设备敏锐地探测到,并且实时传输到教学质量监督员的屏幕上,而这些监督员要做的,便是进行语重心长的思想教育、严中带慈的批评指责以及“为了学生健康发展而迫于无奈”的记过处分。

反观“人之初”的授课模式,它依然沿袭人类社会的历史传统,由RPC(真实玩家控制角色Real-Player-Controlled Character )担任课堂教学工作,在学校开放期间,任何学生都可以与在线状态的教职人员随意互动沟通,其中差异,颇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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