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觅 第四章

夷陵魏氏驻扎的地方，原名叫乱葬岗，多年来魏氏逐渐壮大，自己虽不在意百姓们却不好意思再呼乱葬岗，都拿魏家指代那处，一来二去，乱葬岗就变成了魏氏山。
此刻魏婴正和江澄正站在乱葬岗高处，那处可俯视到乱葬岗山门处。
通往山门的唯一一条道路上，蓝湛正在那里。
江澄满脑子不解，朝蓝湛那里努了努嘴:“魏无羡，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然呢，他不想见我。”魏婴的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低落。
“有意思，风流倜傥的魏宗主，仙门百家仙子心中的第一道侣人选，才貌双全的仙督，竟迷不住一个小小世家的蓝二公子。”
魏婴越听越觉得这人在讽刺自己，出手给了江澄一拳:“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有招惹过那些人。”
“是，都是那些小姑娘含羞带怯地找你。”江澄满脸鄙夷，“没见过你这么怂过。”
蓝湛已过了山门，再行不过百步，就将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魏无羡，你真就这么让他一个人走了？”

“嗯。原本我也是打算带他去夜猎的。”魏婴看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心中默数，九十，九十一……一百。“我也未曾料到温氏留下这样的后手，竟在各地都圈养了邪祟。这下全都放出来了，总要解决。”
“所以，你还是要走咯。”
“对。之前金子勋也算给金氏一个警告。各家都需要休养生息，解决目前辖区内的邪祟才是正经。”魏婴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那白色身影消失的地方。“还有，派人去姑苏，帮我查些事情。”
确切来说，这是蓝湛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夜猎，兴奋好奇激动还是占了上风。
第一次见到姑苏以外的城镇面貌，蓝湛不过刚出山门，就在山下盘亘了三四天。这里的人说话比姑苏更泼辣更直接，连吃食都是红彤彤火辣一片。第一次尝试的蓝湛连灌了好几壶水，邻桌的小姑娘还叽叽喳喳笑个不停。蓝湛只觉得双颊更烫，耳朵几乎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最后还是小二送上来一壶特制的凉茶，才把喉咙里灼热的疼痛压制下去。
离开这小镇，近处几乎没有什么邪祟。夷陵魏氏将这里庇护的极好，据说，魏宗主成亲那日，还派人下来解决了一个很厉害的妖兽。“魏宗主神仙下凡，保佑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顶好的大善人。”一路行来，这样的称赞蓝湛随处可以听到。这倒罢了，偏偏还要补上一句“听闻魏宗主成了亲，那蓝二公子必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可以嫁给魏宗主。菩萨定要保佑两人和和美美白头到老。”辨无可辨，蓝湛只能偷偷腹诽，魏宗主真是会收买人心。虽然不想承认，夷陵属下的确被他庇护的很好。

夜猎走走停停，不是每次都有好运遇上城镇可以住宿。这算是蓝湛第一次一个人在野外过夜。费了点功夫找到了个小山洞，又寻了些树枝生了火，蓝湛终于坐下休息。坐下没多久，蓝湛一眼瞧见有只好大的黑虫子寻着火光而来，当即跳了起来。那不知名的黑虫子越爬越近，蓝湛一退再退，紧紧靠在背后的石壁上。不知为何，那虫子突然停了下来，蓝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手抽出避尘，颤颤巍巍杵到那黑虫子旁边，试探着挥动了一下想把虫子挑开。第一下失败了，蓝湛又咽了口口水，第二下还未曾靠近，那黑虫子不知道第几条腿抖了几下，好像又要朝这里爬过来，蓝湛手一抖把避尘向那虫子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通体银色的避尘静静躺在地上，泛着冷清的银光，依稀映照出主人紧张的不停抿嘴的样子。蓝湛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避尘剑鞘，睁大了眼睛看那虫子到底有没有被避尘砸死。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那虫子从避尘的阴影里爬了出来。蓝湛犹豫着要不要把剑鞘也扔过去，但是好像扔过去再砸不死自己就没有武器了。紧张的思考间，那虫子突然转了方向，径直向洞外爬去。

见那虫子远去，蓝湛松了一口气，脱力般的坐在地上。又不禁懊恼起来，为什么之前和哥哥在外面过夜就没有遇见过这些东西，如果以后又遇到了自己该怎么办。呸呸呸，乌鸦嘴，不会遇到了。蓝湛警惕地时不时环视着四周，战战兢兢坐到很晚，才靠着墙壁沉沉睡去。朦胧间，好像又梦到了哥哥，为自己披上衣服。醒来时，却只有燃烧已尽的树枝灰烬，冰凉暗沉。蓝湛黯然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上路。
天色极好，路上渐渐有了些行人。蓝湛觉得自己极有好运，竟碰到了采药的农人买到了驱虫的药囊。
离乱葬岗越远，邪祟慢慢多了起来，有小鬼小怪也有比较厉害的妖兽。一个人应对有时也有些吃力，时不时会受到不大不小的伤。只是不知遇到的农人采的都是什么药，往往一觉醒来伤都好了大半。
不过最近这几天蓝湛总感觉有些异样，身后好像有人在若有若无的跟着自己，回头时却什么都找不到。这种感觉实在不美好。蓝湛定下心来，安静站在原地状似发呆。有什么从远处移动到了身后右侧的草丛里。那草丛有一人高，迎着一阵风沙沙作响，风停叶还动。蓝湛举起避尘，对着草丛，冷声道:“出来！”

草丛突然安静。“出来！”蓝湛又道。
没错，魏氏山就地取材自琉璃的高氏山。我发现我是个起名废。
驱虫这样琐碎不起眼的小事，都是蓝曦臣操心着的。蓝湛会记得带草药银子，但心思毕竟不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