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 《Angel Fly Away》（卷绒、非爱情） 一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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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不长，但也希望可以放慢阅读速度）
——每一个微小的生命，都值得被爱。
那一年，卷儿大三，学校要求他们学年内必须修完社会实践活动的学分。
当时能开放给学生做社会实践的机构不算多，千挑万选，卷儿最终选择了一家儿童福利院，要求是每天来给孩子上一节活动课。
也好，毕竟自己的专业是社会工作，对口。
第一次来到福利院的时候，卷儿倒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没有想象中的荒凉和没进门就感觉到的伤感，反而是一片宁静、祥和......甚至，还有点小热闹？

福利院的孩子们见到卷儿都十分热情，年纪稍大一点的，会主动把好吃好玩的都分享给卷儿，而年纪小的，则会一直围着卷儿大腿转，就看谁更有能耐可以博得新老师的第一个拥抱。
第一次上课，卷儿就已经觉得有些累了，一来是孩子们都超级热情，二来是卷儿设计的破冰游戏运动量也比较强……不过过程还是很开心的~
“卷儿老师，感觉这些孩子怎样？” 院长在卷儿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过来问道。
“都挺好的...不过我想问一下，那个孩子是？”
卷儿指着福利院庭院里的小秋千，那里正好有个看上去异常瘦小，还留着头蓬松中长碎发的小男孩在上面轻轻的荡着。
其实卷儿在带孩子们做户外破冰游戏的时候，就已经留意到这个小男孩了。他的眼睛水灵灵的，即使卷儿身在远处，也依然可以依稀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小星星。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于是转过头，正好与卷儿的眼神对上。 
他很可爱，但小小的身影却在偌大的庭院里显得很孤单。
这是绒绒给到卷儿的第一感觉。
“他叫绒绒，在我们这儿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孩子。”
“特殊？”
经过院长的一番解释，卷儿才知道，这个叫绒绒的孩子在刚出生后不久便被生父母遗弃，据说发现的时候甚至连脐带都没剪，还缠绕着细嫩的脖子上。庆幸最后及时被送到医院进行治疗和紧急照料，才勉强活了下来。
原来是被遗留在人间的小天使吗？
听着院长的介绍，卷儿脑海里突然萌生出这个想法。
“那他今天为什么不来和其他孩子一起上活动课呢？” 卷儿问道。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检查出心脏有点先天性的疾病，今年以来情况越来越不理想，老是觉得心脏疼。我们带他去过市内的医院看，但医生们都无能为力，只是给他开了一些缓解用的药物，说这段时间尽量让他开心点过，还有就是建议我们少点让他参加有体力运动的活动……”
院长话里的意思很隐晦，但卷儿都听懂了。
“噢…原来这样……所以今天才没来上课……”
卷儿忽然有些理解小孩儿眼里的落寞和渴望。
翌日，卷儿再次来到福利院。
但这一次，他带来了很多小道具和儿童桌游。
“今天不需要到室外做游戏了？”院长有些狐疑地看着卷儿在活动室内布置着游戏的摆设。
“嗯嗯，这次大家都可以坐下来一起玩了。”卷儿微微一笑道，“院长，请问今天可以让绒绒来参加吗？我保证没有很多体力活动。”

在卷儿的再三强调下，一直不太放心的院长终于同意让绒绒一起参与活动课，只不过全程得让专门的看护员陪着。
课程似乎进行得蛮顺利，最初绒绒进来看到所有小朋友都望着自己的时候一脸懵懵的，但在卷儿的引导下，再加上卷儿带来的小道具很有趣，颜色也特别吸引小孩子，于是不过多久，绒绒很快也融入进去，甚至还能开心地和卷儿、其他小朋友聊上几句。
“卷儿老师......” 绒绒抬起头，眼里是与昨天不一样的开心，唯独一样的，是内里不停绽放的点点星光。
——原来，他还是一位会闪闪发光的小天使呐......
“怎么了吗？” 卷儿低下头，温和地询问努力蹭进自己怀里的小孩儿。

“......我明天也可以继续和老师一起玩吗？” 那孩子的声音很轻，是带着某种令人心疼的、小心翼翼的轻。
“当然。” 卷儿忍着内心那种不断萌生的疼惜感，依旧笑意盈盈。
而轻轻搭在小孩儿背上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间
也变得温柔而有力。
从那天过后，绒绒真的每天都准时，甚至是提前就会到活动室等待着过来上课的卷儿。
卷儿很高兴，因为他看到绒绒眼里的小星星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明亮了。
......这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光啊。
......
直到某一天——
“嗯？今天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卷儿用手指数着活动室里的孩子。

“今天绒绒没来~他不舒服，院长说他要待在房间里休息。” 某个年纪看着应该有9岁的孩子说道。
“咯噔”
卷儿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是漏了一拍。
那节课上得有些匆忙。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时间，卷儿赶紧收好东西便去找院长询问情况。
“谢谢卷儿老师关心，但他可能最近都不适合上活动课了......” 院长悄悄用手指点了一下眼角处难以被察觉的透明。
“这样啊......”
心脏又是一下漏拍。
日子还是照常进行着，只是每天如约而至的卷儿，却觉得这一片热闹祥和里，缺少了很重要的一点光。
而绒绒的房门，依然是紧闭着，即使是在庭院里，也再没见到小孩儿荡秋千的身影。

“院长，他身体...有好转吗？”
“......会好的。” 尽管，卷儿留意到了院长的眼睛里，那份应该存在的，代表希冀的光，其实从来就没有闪烁过。
可是，我唯独不希望小孩儿好不容易多起来的星光
只是像一划而过的流星
转瞬即逝
“那个，只要绒绒身体允许，我打算每天下课后，再到绒绒房里给他单独上一次，院长您可以批准吗？”
“可是，这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院长很惊讶，但也欣慰于卷儿的善心。
“没问题的。”
————
后来啊，卷儿没有食言。只要陪护人员认为绒绒身体状况可以上课，卷儿都会去房里陪他。
有时候是讲童话故事

有时候是教他下棋
有时候是和他一起唱歌
还有时候是教他做一些简单的手工......
绒绒看上去瘦了很多，脸色也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苍白了不少。卷儿寻思大概是治疗和他每天都要吃的药物所致。
但自恢复授课开始，他似乎又有了些变化......
那种感觉，卷儿觉得有点说不上来，不过有一点是卷儿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的——
属于小孩儿的星光，又回来了。
————
某一天，在快要结束课程的时候，绒绒突然说了一句——
“......卷儿老师，我好开心啊......” 
“我也是。” 
“老师~” 绒绒伸出了小手。

“怎么了吗？” 卷儿则下意识回握着。
他的手臂看上去又消瘦了不少，在某个瞬间，卷儿甚至觉得绒绒现在的体重，兴许和天上的云朵差不了多少。
“老师可以每天都来绒绒这里吗？绒绒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见到卷儿老师啦......”
卷儿握紧了一点那只稍显冰凉的小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绒绒真的很开心呐......”
“老师，明天见哦......”
“嗯嗯，绒绒要早点休息哦......明天老师给你讲小天使爱德华的故事好不好？”
“好~”
“嗯嗯，那提前晚安~”
......
夕阳西下，窗外飞过的麻雀在提醒着落幕之时即将到来。

只是，夕光下在开心笑着的人儿
谁都不愿意去念起夜幕的降临。
第二天，卷儿如约带着今天打算给其他孩子们做的手工，以及给绒绒讲的故事集，来到了福利院。
——只是，今天的气氛......好像，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今天大家都很安静啊？” 卷儿有些惊讶地问到活动室内等着自己的孩子们。
“院长说，绒绒的房间里有些重要的事要去处理，所以让我们都待在活动室，不要在走廊那边吵到绒绒......”
“......绒绒是怎么了吗？” 心里是莫名地一紧，但卷儿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问这些孩子。
“都在这里等一下老师哈。”
“好~”

一路循着绒绒房间的方向，卷儿只觉得不断加速的脚步，似乎已经有些不属于自己了。
————
“咚咚咚——” 敲响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门，卷儿知道里面现在肯定有其他成人在，但他也没等回应，就直接打开了门——
“卷儿老师......” 率先发现门外人的院长红着双眼走了过来，紧紧搂住了卷儿。
“院长，绒绒......”
透过院长微微颤抖着的肩头，卷儿看到床的那儿，是绒绒宁静的面容，没有睁开的双眼，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而窗外徐徐吹进的清风，则温柔拂略过小孩儿额上的碎发，似是不愿打扰孩子那绵长的梦......
一切是显得如此祥和，仿佛——

这所有只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他走了。”
......卷儿紧紧回抱着院长，被堵在胸口的满腔情绪，在此时此刻却只能化作一句平淡的轻柔询问——
“绒绒......有说什么吗？”
“他说‘好想听小天使的故事’。”
......
“卷儿老师？” 院长感受到自己后背上被搂紧的力度，不无担心地询问着面前的卷儿。
“对不起......” 
“傻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谢......”
至于这一声道谢，是下意识对他人安慰的回复？
亦或是对小孩儿的道别？
大概连卷儿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

“卷儿老师，卷儿老师......”
“嗯？”
回过神来，卷儿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活动室内。
只记得，院长对自己说，剩下的事情，福利院会处理，只希望自己能够像往常那样，在实习期内继续陪着孩子们上课。
“卷儿老师，绒绒怎么啦？”
“他好久没来上课啦，我好想他呀~”
“老师，我也想绒绒啦~”
......
都说孩子们的灵性和敏锐的感觉，会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
而此刻，卷儿算是有所体会。
也许，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在时日的变迁下，他们都会逐渐地明白......
有些事物，在懵懵懂懂的岁月里悄然消逝

总会是那么地轻柔，仿佛蒲公英的种子执意要飞往远处一般
不留一丝声响地离开，而后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重新萌芽。
“他一定，也很想你们。”
仰头将所有情绪收回，而后给孩子们落下了一抹浅笑，卷儿知道
那一份思念也一定曾是绒绒心底里最美好，最柔软的希冀
“孩子们，我们先上课好不好？”
“好~”
一如既往的平和与欢乐很快重刷了先前的寂静，充满了整个活动室，只是——
如果此刻有人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湛蓝天空
兴许会发现那一道倾斜着向上的飞机云，以及......
那飞走的小天使，和他回家的痕迹吧？
（End）

——本文灵感来自小Mai在某一年社会实践中听到的真人经历，及Taylor Swift为患癌男孩创作的公益歌曲《Ro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