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正式激活

回忆依旧还在继续,从解放的大学到残酷的高中,又到拉帮结伙的初中,最后到无忧无虑的小学。在这些时间段里,我遇到了很多人,也经历了很多事。
有小学时,抽奖抽到把乘车钱都给用了,中奖后又将游戏机以1元的低价出售给他人,以换取乘车钱的无脑。
有初中时,每天晚上准时起床,跟伙伴偷偷摸摸地去寝室管理老师那里吹空调,唠嗑,期间还任命了几个侦察兵,几套暗语,望风、前进,搞得像谍战。
有高中时,被窝中的满头大汗,只是为了可以在MP3那个小屏幕上看小说不被发现。
趣事很多,恩人无数。我是幸运的,因为起码在前面的20几年里并不是平淡的度过,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彩,也没有什么举一反三的能力,但能够遇到这些人,这些事,我感到很是满意,开心。
最后要说的,也是我最不想失去的,我的父母。从呱呱落地,到牙牙学语,到现在的一表人才,这其中的心酸汗水,这其中所承担着的责任,很多很多。
幸许在此之前,他们也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也还只是父母手里的心肝宝贝,家里的一份子。但结婚,生子,当听到第一声孩子的叫声,他们知道他们变了,他们多了一个新的标签。
他们不再是无忧无虑,他们不再是父母手里唯一的心肝宝贝,不再仅仅只是家里的一份子而已,看着父母已经逐渐出现的,那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看着怀中那个夺走了你所有情感的小屁孩,看着这个每天都在为油盐酱醋,一日三餐开支的家庭。

你知道,你要扛起这个家庭,你将是一个孩子的爸爸或者妈妈,你要开始规划他的人生,带他走上社会,你要负担起您的父母,那个大小孩。
如果说,7天后要离开,我最放心不下,最舍不得的,除了还不知道在哪里,也许还没有出生的她,就一定是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一大惨事。
不由的,原本放下的心又开始提了起来,我渴望逃出这个束缚的笼子,我渴望能够多活几十年,只是为了陪伴父母走完他们的一生,我真的不想死,我想活着。
看着信纸上那些血红的字体,什么你还只能活7天,什么你不能告诉其他人,什么你要珍惜好时间。能珍惜好吗,凭什么,凭什么剥夺我生活下去的权利,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是男人就给我滚出来?没有,什么都没有,留给我的,只是床下已经打扫好卫生,准备出去吃中饭的室友。
“嘭。”
现在是都没有了。突然的,原本跳动着的心脏一下子冷了好多,都没有了,都没有了,就连与生俱来的生命也快要没有了,这一切都将远去。
虽然我知道人嘛,也就那么几十年,运气好点的,幸许可以活到100后,那是赚到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天,但是在这个时间短,在这个人生才刚刚开始的阶段,还是以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外界因素,突然的告知,突然的离去,这是会死不瞑目的啊。难道是要像小说那样的?

由于怨念太深,然后成为了一个游荡在俗世的游魂,这也太离奇了吧。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可以永远陪着父母,也许修炼个几年,还能修成肉身呢。
然后就是时时刻刻保护着父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凡夫俗子岂可以跟我抗衡,再说他们能不能看见我还是另外一回事。也许我将是第一个进入了另外一个修仙时代的现代人。醒醒醒醒吧,小说看多了。
7天就是只有7天,也许现在开始找寻源头还来得及,不过问题来了,怎么找?就凭一张不知所谓的信纸?还是常人看不到的。况且,跟我有相同经历的人有多少?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隐藏线索?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我只有7天了,只有7天了,而现在是已经过去半天了。从来不流泪的我不禁无助地痛哭起来。
而且想到这一切背后神秘莫测的东西,是人?是物?亦或者是非人非物?我一个凡夫俗子,没有五头六臂,没有七八个脑子,唯一一个脑子还不知道里面是浆糊呢,还是水,没有武功,没有大智慧,真的有希望可以解决这一切吗?再不济,找到源头,跟他谈判,可是有这个能力吗?又有这个资格吗?必死局啊。
慢慢的,慢慢的,对于一个毫无社会经验,从来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我来说,我崩溃了,原本冰冷的心似乎也受了影响,放慢了速度,慢慢的,慢慢的,快要停止了。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提前先离开了,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做出选择,懦夫,对,我就是懦夫,一个还被逼迫着的懦夫。快了,快了,我好想已经出现了幻觉,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自己那个魁梧的躯壳。
“滴滴,滴滴······”
是谁?这个时候是谁来电话?就不能好好的让我死去,起码死也死的安分点。出于本能反应,僵硬的手慢慢的向手机抓去,慢慢的,慢慢的,终于通了。
“喂,尘尘吗?怎么了?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是妈妈?是妈妈打来的。从小到大,跟父母的交流一直很少,即使是打电话,也是几周才打一次,每次通话的时间也才几分钟不到,有时候甚至还没有到分钟的,通话也就只是类似于,“最近身体好吗?”“好。”“那就好,有事打电话。”“好。”“那再见。”“再见。”就是这么简单,但其中的感情是永远不可诋毁的,只是我们都不善于表达,都只是寄情于行动。
尤记得那次,因为我喜欢吃榴莲,而其实他们并不喜欢吃,但因为出差当地的榴莲比较好,爸爸硬是忍受着这股特殊的臭味,虽然包裹的很严实,但还是或多或少的露出来了一些。
这下可炸锅了,大巴车上乘客的责骂声,一遍遍起身的道歉,原本就劳累一天疲惫不堪的身体,外加脊椎不太好,回来就差点倒下了,但硬是没有告诉我,送到我这,就只是简单的交流后就离开了。

也是后来过了好久,跟奶奶的聊天过程中,我才知道,回家后的爸爸颈椎足足修养了一个月才有所好转,就是吃饭也是妈妈送到楼上的。
但这一切我都不知道,那时候的我就只知道这个榴莲味道蛮不错倒是真的。跟老爸说起这事,也只是笑笑,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喂喂,喂喂,喂喂,尘尘,尘尘,尘尘,你在听吗?”
当回神时,接电话的已经是父亲,听着父亲那焦急的话语声,我知道,我不能再无动于衷,沉默寡言了。
清了一下嗓子,“在听,在听。”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可把你妈急坏了,我们都快要报警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过程中,电话的另一端,还时不时传来了母亲哭泣的声音,以及急促的询问声“通了吗?”“通了吗?”
不由的,躯体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暖流,暖暖的,很舒服。原本还游离在幻觉中的灵魂,似乎是嗅到了有趣的东西,又慢慢的融入了躯体中,原本似乎快硬化的血管似乎又开始有鲜血流动,原本僵硬的手脚逐渐的软化,原本模糊的视觉,慢慢地清晰起来,我又活过来了。但现在好像并不是关心这个事情的时候。
“爸爸,妈妈。”
“嗯······你这孩子怎么了,今天怪怪的,是不是出事了?”

“不对啊,听你声音,哭过?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出事了?”
“不怕,天塌下来有你爸妈顶着。儿子,不怕;儿子,不怕。”
“乖,乖,告诉爸爸妈妈发生了什么。乖,乖,儿子。”
“别急,别急,儿子。爸爸妈妈现在就赶过来,不要怕,不要怕。儿子。”
原本从来没有这么样过,永远都是临危不惧的父亲,在此刻是那么的急迫;原来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儿子的父亲,在此刻是那么的温柔;原来从来没有用过“乖”这个词的父亲,永远以独立自主教育为中心,而自身也是以独立自主为标杆的父亲,在此刻是抛弃了一切的人生观,价值观。
只是想知道他的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快点回到自己儿子这里,只是想像小时候那样抱着自己的儿子,哄着自己的儿子。
“没有事,没有事。”原本死寂的大脑这时候飞快地运转起来。
“没有事,没有事。爸爸,没有事,没有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通过层层选拔,我入选了一个项目,可以去外地采风做科研,而且包吃包住,如果回来了,还有不错的补贴。”
“最主要的是,这次如果表现的比较好的话,大学毕业后可以选择留在那里。”
“这不是太高兴了嘛,有点难以相信。花了很长时间,尤其是这次选拔的参赛队员主要是研究生,甚至是博士,本科生几乎没有,而真正去的名额很少,就那么几个。”

“原本以为本科生只是去滑一个水,认识一些学长学姐,如果有可能,可以在今后指导一下我们,甚至进行科研项目的合作,哪知道?哈哈。”笑是有感染性的,但心是苦涩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真的没有事情?”
“是的,就是这样的。有事,也是喜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爸爸。”
“你这小子,瞧你把你妈给急的,都定好票,准备出门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耳边,随即传来了父亲叫唤母亲的声音,只是声音带着喜悦,没有了刚刚的那种低沉。
许久,母亲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臭小子,你是要急死你妈啊。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要这样了嗷。”声音中还带着沙哑。
“那恭喜啊,恭喜啊,尘尘。”
“是要去多久?去了那里后记得照顾好自己。等会儿妈妈发点钱给你,虽然说是包吃包住的,但肯定吃不太好,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得多吃点,不要省。钱不够打电话来跟妈妈说,妈妈再给你转过来嗷。”耳边还附带着爸爸的同意声。
“不用啦,不用啦,妈妈,你不是刚转过嘛,钱够了,钱够了。再说,我多大了,还长身体,不用了,不用了,妈妈。”但此时已经响起来了“滴咚”的收款声。虽然我的家庭并不富裕,家中的钱也都是父母省吃俭用挤出来的血汗钱,有时候生病了,也是用最万能的办法去治愈,出汗,吃生姜等等。然而对于我,花费在我身上的钱,永远是最多的,只要有需要就给,即使他们可能这时候根本没有。

“怎么会,要,要。发过去了,你收一下。”
“你看你瘦的,多吃点,多吃点,不要什么减肥,减肥。”
“我没有减肥。”
“好好,没有,没有。那也多吃点,你爸说,他那时候吃的可比你多了。多吃点,长得高,长得快。以后找个媳妇,爸妈也就放心了。”
“妈······”听到妈妈的期望,想到自己可能只有7天的命运,心中充满了无比的伤感。
“好了,好了。”
“真的没有事,是吧?”
“没有,真的没有。”
“好好,那就好。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还活着呢。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撑着,没事哈。你就好好学习,如果钱不够了,就打电话给我们。只要你想学,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让你上。”
“嗯。”耳边这时传来了父亲那因为汽车票不能退款,有些着急,准备出门的穿衣声音。
“那就这样啊,有事打电话。挂了哈。”
“嘟嘟······”
床上,话筒依旧在手中紧握着,只是另一端的父母也许正在赶去车站的路上。
突然,耳畔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死亡通知书解封,生死挑战正式开启。”
打开叶修的正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