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即起(一)

(突发奇想,想要写这么一篇小说,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放在B站就当是存档了。朋友们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
残留的暑气已在蝉声中消失,新的秋天伴随着下落的红枫而到来。
H大附中的上课铃照旧响起,数学老师丰玲踩着她的恨天高,踏进了高二一班的教室。
“上课!”丰玲虽然个子不高,但中气比一般的男老师还要足,这嗓子一嚎,顿时让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大部分人,都在瞬间来了精神。
“起立!”班长成炽阳急忙擦了擦因为下课打盹而无意间流下的口水,起身的同时还用手肘打了下他俨然不动的同桌黎延。
也不知道这祖宗究竟是真睡还是假寐,不过能坚持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的姿势整整一上午,成炽阳也是极其佩服。
眼看着一个班的人都站起来了,成炽阳有些着急地踢了黎延的板凳。
“啧……”黎延不耐烦地挪了挪屁股,却并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

“那个同学……坐标系为(5,4)的,为什么不站起来和老师问好?”丰玲皱着眉,神色明显不悦,“怎么,是不欢迎我这个新来的数学老师?”
“啊?没有没有,丰老师,他只是生病了,没有什么精神,还请老师能够原谅他。”成炽阳急忙解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坐得像尊雕塑的人是他。
“叫什么名字?”丰玲拿出她的专用记名小本本,准备在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就把这个不会尊师重道的坏学生拉进黑名单。
成炽阳万万没想到,新数学老师的手段居然比他们班主任王旭还要毒辣。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然而就在这一刻,黎延动了。
他身下的凳腿重重地摩擦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全班的视线都跟随着他的起身轨迹而移动。
只见这位祖宗伸了个懒腰,白净的脸上横着几大条因为长时间枕在衣袖上而产生的红印,半眯着的双眼还没来得及聚焦,活脱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哟,必须得提到名字才肯站起来认错?呵,我告诉你,晚了。”丰玲抬了抬厚重的眼镜,“就算你不说,我也能从你们班主任那里知道。”
“黎延,黎明的黎,延安的延。”黎延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依旧没彻底睁开,语气也懒懒散散,着让讲台上的丰玲愈发不满。
“你什么态度?就这样和老师说话?”
“所以老师,你何必在我这里找不愉快?”黎延扯了扯嘴角,有些讽刺地继续到,“你不管我,不就没这些破事了吗?”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虽说高一还没分班的时候,一些人就见识过黎延的毒舌,只是那时候这位祖宗的火气还没这么大,凭着自己永远的年级第一,让大多数的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可是今天的他,完全没有给丰玲半点面子,大概是因为起床气的加成,黎延显得更加欠揍。
“你下课,和我走一趟办公室,我要当着你们班主任的面,好好教训你。”丰玲的后槽牙磨得嚓嚓作响,厚度达到一厘米的镜片都挡不住她怨恨的目光。

“坐下!”
全班都因为这两个字打了个颤,只有黎延一个人依旧漠然,哪怕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都还像个氢气球一样随风摇晃,姿势还极其骚包。
“我已经和你们原来的数学老师完成了交接工作,知道了你们的进度,也熟悉了你们喜欢的教学方式。如果我的课堂让你有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向我提出,我会尽力更正……”
丰玲调整状态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就好像方才和黎延的争吵只是一段短小的插曲,然而她在讲台上激情澎湃的同时,成炽阳却压低了声音,和他的大胆同桌黎延交谈起来。
“祖宗,你新学期也不用这样对待新老师吧。”
“是她先找茬。”黎延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们班可是清北班,谁需要她凶神恶煞地管?”
“也只有你这种年级第一的大神说得出这种话,在下佩服。”
“好了,不说了,我要继续睡觉。”

还没等成炽阳反应,黎延又重新以之前的姿势倒下,再次进入一动不动的模式。
“你脑子里住了瞌睡虫?”成炽阳无可奈何,转头的时候却看见了右上方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杨恬。
一班作为理科清北班,总共有四十个人,女生却只有五个,而杨恬又是极少数的群体中,最为突出的那一个。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显得特别乖巧,说话声音也软软糯糯,总会让人油生莫名的保护欲。
所以七班好多男生都喜欢她,将她奉为女神,而成炽阳也不例外。
可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因为杨恬的心里只有黎延。
虽然杨恬看起来腼腆,却在对黎延表达爱意时大胆得令人瞠目结舌。据知情者称,杨恬在读初一的时候,就认识了她那时候的同班同学黎延。
大概一贯听话的邻家小姑娘,都会对这种桀骜不羁的学霸吸引,更别说还是长得帅的那种类型。

那时的杨恬鼓足勇气,给黎延写了一封很是用心的情书。但是最后,黎延却将情书还给了杨恬,并明确表示他对后者没有感觉,让杨恬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可杨恬却异常执着,哪怕黎延从未接受过她的心意。
初中三年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过去,一直坚持着不肯放弃的杨恬,更是为了跟随心上人的脚步考进了H大附中,再次幸运地和黎延成为了高中同班同学。
而在开学第一天,杨恬就当着全班的面,对着黎延说:“爱情使人进步,也让人盲目。我喜欢了你三年,也追了你三年,但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转过头看看我?”
这句话一出口,瞬间就打消了全班大半女生对黎延的想法。
黎延连女神级别的人物都不愿意多看一眼,那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辛苦了。”而黎延就给了杨恬这么三个字,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冷漠得甚至令人心寒。
杨恬在那一瞬间彻底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流下,她用颤抖着的声线继续问道:“黎延……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没有,你很好,但我不喜欢。”依旧简短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在了杨恬心上,险些让她痛不欲生。
从那以后,杨恬再也没有在公众场合向黎延表达爱意。在大家都以为她终于放弃的时候,杨恬的行动却表明,她只是换了一种方法,从明目张胆变成了默默无闻。
高一结束后,根据综合成绩的排名和学生的选科,全年级重新分班,为了能和黎延一起进入一班,杨恬逼着自己学了理科,最后以年级前十的好成绩和黎延分到了同一班。
如此可歌可泣的虐恋故事广为流传,黎延辣手摧花的名号也因此应运而生。
看着杨恬望着黎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成炽阳心里五味杂陈。
有些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苦了他们这种不配拥有姓名的局外人。
“这道题,是高三的冲刺题,虽然你们没有学,但是可以思考一下,我会给做出来的同学奖励。”
一听有奖励,全班都来了兴致,纷纷提笔开始写解题步骤,可是写着写着就发现不对劲,这道题的难度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渐渐消失,全班陷入谜一样的沉默,讲台上的丰玲露出了一副了然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们绝对不可能做出来,这可是我出的题。
“黎延!有难题!你不是最喜欢难题吗?”成炽阳拍了拍黎延的肩膀,“贼几把难的那种。”
“啧……”黎延终于舍得抬起头,眯着眼瞧了一眼黑板。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成炽阳看黎延直愣愣地盯着黑板,还没有什么想要做的模样,“连你都被难到了?”
“不可能。”黎延冷笑一声,“就这?也叫高考冲刺题?”
“哈?”成炽阳懵了,全班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题,他竟然只用看一眼?
“有没有谁能做出来的?上台来分享一下他的做法。”
丰玲话音刚落,黎延就站了起来。
“怎么?你会?”本来刚刚闹的矛盾就让丰玲的心情很不愉快,看见黎延竟然是第一个自告奋勇要上台做题的人,她的脸色便显得愈发阴沉。

但黎延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拿了一节粉笔,开始在黑板上作图。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这道题就被他完整地解答。最后,他潇洒地把用剩的粉笔头丢进了粉笔槽内,再一个转身,双手插进裤兜,旁若无人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整个教室的人都呆若木鸡,冲着黑板上无可挑剔的答案出神。
这一波骚操作也把丰玲的脸打得贼疼,她觉得自己遇到了教学生涯中最难搞定的学生。
“老师,我的奖励呢?”黎大佬抬了抬下巴,还顺便翘了一个二郎腿。
丰玲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好半天才开口到:“能做出这道题,这个月的数学课都可以不用听。”
全班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黎延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平添了几分敬意,特别是杨恬,丝毫没有吝啬她对于黎延的崇拜。
“哥们儿,太顶了!”成炽阳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兴奋,他的反应在外人看起来,做出这道题的人更像是他。

“一般。”黎延强装镇定,哪怕心里早已经骄傲得快要和太阳肩并肩,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黎延要将装逼进行到底。
“那个黎延!黎延啊!丰大魔王的题他都做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贼六!听他们班的说啊,大魔王看到答案的时候脸都绿了!”
“唉?黎延不是还和大魔王顶嘴了吗?后来下课去办公室了吗?”
“大魔王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只喜欢成绩好不喜欢成绩差的,你成绩好但是整天上房揭瓦她也还是对你一脸慈祥,你成绩要是不好,天天给她端茶送水她也还是一副吃了屎的模样。”
“所以黎延的事儿直接一笔勾销了?”
“要不然呢?现在黎延就被我们大魔王当佛一样供着,啧啧啧。”
“黎延,这个名字,已经被你俩念叨了整整一年了,你们不嫌累,可我的耳朵都听起茧子了。”章宁曦正对着自己手里的便携化妆镜涂口红,“虽然不认识,但是能把丰玲气死的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你这只新口红太红了,被丰玲看见了指不定又要说你。”蒋清允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你稍微擦点。”
“我不。”章宁曦收起镜子,冲着蒋清允嘟嘴,“这么好看,我舍不得。”
“你不听我话,迟早吃亏。”蒋清允拍了拍游颖的肩膀,“你说是不?”
“是是是,蒋大小姐说的都对。”游颖捂嘴偷笑了几声,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便刚好响起。
“又是大魔王的课。”蒋清允仰天长啸,“太难熬了!”
“她一个教数学的,当我们文科尖子班的班主任,我是真想不明白。”看见丰玲已经进入教室,章宁曦才拿出了数学书,与此同时还看了眼自己昨天才涂的裸色指甲油。
“我们学校本来就重理轻文,文科老师都是从外边请的,语数外老师也都是和理科班共用的。大概是校长觉得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太柔弱了,管不了我们,所以就让大魔王来了。”
“啧,我当初就不该选这个学校。”章宁曦四下张望后,才悄悄靠近蒋清允道:“我们这一个班有52个人,其中51个都是女人,唯一一个雄性生物还长了一副穷酸样。我真是服了……我上学是为了看帅哥,不是为了逛动物园!”

“噗……”碍于已经上课,蒋清允不方便笑得过于夸张,“曦曦,你这张嘴,也真够毒舌,和隔壁清北班的黎延有的一拼。”
“那我改天和主任申请申请,举办一个毒舌大会,到时候把黎延打败,我也就一战成名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算了。”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就被丰玲抓了包。
“章宁曦,蒋清允,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很自豪呢?啊?”
“奶奶的……”章宁曦小声咒骂着,“没注意到,这下翻车了。”
“不过呢,你们俩讲话的样子,我很快就不用见到了。”丰玲冷笑了一声,拿出了夹在教师用书里的一份文件,“校长说了,我们学校的文科生不多,所以培养的重点就要更加精细。这学期的期末,没有进入前二十的,全部都会落到平行班。”
“什么?!前二十?!这不是明摆着开小班吗?!”
成绩处于下游的学生们都震惊了,教室在一瞬间都乱成了一锅粥。

“垃圾学校,明摆着放弃我们了。”章宁曦翻了个白眼,却正好对上她们班第一名叶欣的眼睛。
看着叶欣那副轻蔑的模样,章宁曦冲着她竖起了中指。
“艹,叶欣又他 妈开始看不起人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这副样子,平时巴结老师就算了,最主要的是当着人一面背着人又是一面。“
“啧,当初我就不该放过她!”章宁曦想起之前和自己的一伙朋友,在学校附近的胡同里干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路过的叶欣,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的后者吓得险些口齿不清,怎奈都是一个班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章宁曦一心软就放过了她。哪知道第二天,叶欣就把她打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还将自己装作了受害人,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算了,曦曦,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这节不怎么愉快的数学课,就在章宁曦和蒋清允的窃窃私语中飞速度过。下课铃一响,章宁曦就拉着蒋清允和游颖直奔食堂,吃了一顿简便的午餐后便回到教室午休。

章宁曦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却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她起身抽了几张纸,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这个点几乎没人上厕所,所以章宁曦在洗手时多照了几下镜子,在终于准备离开的节骨眼,叶欣却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说了我整整一节课坏话,嘴不干啊?”
章宁曦挑了挑眉:“坐我前面那个,是你的人,这事儿我早就知道,我说什么她都会如实和你汇报,所以啊,我今天就是特地当着她说的。”
“你倒真是不要脸,成绩不好就只有贬低别人?”
“是谁先贬低谁?我们本来无冤无仇,是你非要挑起事端,先说我的坏话,说我混社会打群架,抽烟喝酒还逃学。”
“怎么?我说错了?”
“你没说错,你说的以上每一条,我都做过。”章宁曦上前一步,拉近了她和叶欣的距离,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叶欣不自觉地感觉腿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是,你到处宣扬,还要添油加醋的话……那我可不能忍。你没见过打架吧?要不要我教你?”

还没等叶欣反应过来,章宁曦就扣住了前者的后脑勺,再重重地往洗手台上一砸。
“啊!!!”痛苦的尖叫掩盖了撞击声,“章宁曦!!我要向老师告发你!!开除你!!你这个混蛋!!!”
“哦,我好怕。”章宁曦冷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拂了拂因为用力过度而倾泻的鬓发,与此同时,余光却瞥见了站在女厕所外面,将她制服叶欣这一壮观场面尽收眼底的黎延。
气氛在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曰。”
章宁曦觉得今天的自己一定是水逆,无奈于在厕所门口杵得像尊佛的黎延,她只好放开叶欣,任由后者瘫在地上捂着额头破口大骂:“章宁曦,章宁曦你个贱人!”
“啧啧啧,只会又哭又闹,什么破德行。”章宁曦露出很是嫌弃的表情,直接就从叶欣身上跨了过去,走到走廊上和还未离开的黎延四目相对。
“兄弟,你懂的。”
还没等黎延理清她话里的意思,章宁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黎延不怎么喜欢午休,因为他上课的时候已经睡够了。趁着全年级都熟睡的当儿,黎延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瓶肥宅快乐水,回来的时候正巧经过女厕所,将章宁曦和叶欣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本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泼妇骂街,却没想到那个口红涂得像吃了小孩儿的姑娘,话都没说几句就上手了。
还不是那种常见的扯头发,而是独特的按头法。
原来那个被按的女生还真没说错,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还真是个啥都敢做的不良少女。
一股浓烈的社会气息扑面而来,特别是在黎延眼睁睁看着那个肤白貌美的姑娘,站定在他面前之后,就留下一句“兄弟你懂的”这种令人迷惑的话后,这种气息便越发地浓厚了。
黎延寻思着,咱俩熟么?
但那姑娘都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转个头就走了,黎延还破天荒地目送着她晃晃悠悠的背影。
姑娘进了他们班隔壁的门。

哦,原来是文科尖子班的。
有点意思。
黎延把这事儿和成炽阳一五一十说完过后,成炽阳却来了一句:“厕所里坐着的那个呢?”
“我怎么知道?”黎延单手撑着头,“我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生了,一眼都不想多看。”
“哦,所以你就多看了两眼那个打人的姑娘?”
“嗯。”黎延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们班那个唯一的男生,我认识,之前一起打过篮球。要不要我帮你问一下那个姑娘的名字?”
“问个锤 子,又不熟。”
“啧……还以为你铁树开花,准备下凡来体验人间烟火了,结果还是一副 性 冷 淡的样子。”
“……”黎延张了张嘴,思索片刻后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其实他想告诉成炽阳,他在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是那种一见钟情的心动,却又止不住想要去了解的好奇。

罢了,要是能认识的话,高一那一年就该有接触了。
总归是无缘吧。
“章宁曦,怎么回事?”丰玲当天下午就把章宁曦叫到了办公室,并指着已经把小报告打完,还哭个不停的叶欣,“叶欣说你打了她。”
“她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你用这个态度和我说话?”丰玲抬了抬眼镜,语气变得愈发不满,“章宁曦,一年了,你的脾气还是没有一点改变。我说过了,别和我硬碰硬,你再怎么翻花样也翻不过我。”
章宁曦做了一个深呼吸,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
“你去年惹的事儿也不少,在厕所抽烟被我抓了正着,翻墙逃学也被人举报了。你明知道做这些事对你不利,影响你的未来,为什么还要去做?”
“老师,可以直接给我惩罚吗?”章宁曦最讨厌的就是说教,所以趁着丰玲换气的间隙,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叫了停。
丰玲的拳头不由得捏得更紧了些,章宁曦这种老油条的性子,真的再怎样都没办法改得过来。

“请家长这个手段已经用过了,每次都是你妈妈来,说不到几句就称自己公司有事要接电话,甚至有时候中途就离开了。”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丰玲说起章宁曦的家庭却又情不自禁地叹息,“我知道这世界上没人能管的住你。但是,章宁曦,有些事真的不能就这样由着你的性子来。”
丰玲拿出了她的记事本,又继续说到:“我说过了,但凡有人犯了三次大过,我就要向学校申请……开除学籍,留校察看了。”
章宁曦低了低头,正准备回答一声“好”的时候,她的身旁却突然多了个人。
“老师,我有道题不会。”
章宁曦侧头一看……好家伙,是那尊女厕所门口的大佛。
“嗯?你还有题不会的?”丰玲的神色不由得欣喜了几分,暂且将章宁曦的事放在脑后,并接过了黎延手里的作业本。
“我觉得我的辅助线画得有点多,我想找一个更简单的解法。”黎延说话时不自主地瞥了几眼身旁的章宁曦,却发现后者端着一副啥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反倒是站在丰玲身后的叶欣,眼泪又开始悉悉索索往下掉,还故意为了引起注意,伸手扯了一张丰玲办公桌上的纸巾。
“一会儿我让章宁曦给你道歉。”丰玲有些无奈,“她会受到开除学籍的惩罚。”
听到“开除学籍”四个字,黎延心头猛然一紧,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什么事至于开除学籍?!”
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看着他,黎延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
“就……做错事了。”丰玲没有多说什么,只在黎延的作业本上勾画了两笔,“这个题,确实要画三条辅助线,没有最好的解法,至少我还没有想出什么更好的来……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有。”黎延捏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是认真,“为什么这个女生会被开除学籍?”
三个女人的视线比之前更为震惊和疑惑,叶欣是满脸“你搞什么?管什么闲事?不知道这婊子罪有应得吗?”,丰玲是满脸“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冷学霸吗?”,而章宁曦从黎延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嘴巴就没合上过,此时更是一副“兄弟你怎么回事?诚心看我笑话的是吗?”的表情。

“因为犯了三次大过。”由于面前站着的是黎延,丰玲实在是没办法用两三句话搪塞过去,“第一次抽烟,第二次逃学,第三次打人。”
“抽烟逃学我不知道,但是这最后一次打人,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丰玲下意识调整了坐姿,章宁曦和叶欣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反转而一脸懵逼。
“对,就在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因为睡不着就下楼买了瓶可乐,上来的时候经过女厕所,就看到了他们两个在争吵,这个同学……”黎延指了指叶欣,“她说要报复这个同学,”黎延又指向章宁曦,“所以就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狠狠地砸了一下,说要污蔑这个同学打她。”
卧,槽。
故事就这样被黎延一笔改写,两个当事人都不敢相信,特别是叶欣,在愣了足足十秒后,才扯着嗓子嚷嚷到:“你骗人!你胡说!你和章宁曦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巧碰上,这位同学怕就会无辜蒙冤了。”

两个年级第一各执其词,丰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转头看向章宁曦:“你来说,这两个人谁说的是真的。”
“老师不能问她!她肯定同意这个男生的说法!”
“我同意你的说法。”章宁曦却反而不按套路出牌,看向叶欣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眼底的锋芒,“你说我打你,那我就真打你了。你是我们班第一,也是文科年级第一,你说的话,都对。”
叶欣差点一口气没喘得上来,丰玲的表情也尤其多彩,而从来不把心思摆在脸上的黎延,双眼也不由自主地放大。
这姑娘也过于桀骜了。
“这……为了隐私,厕所也没有摄像头,所以……证据和理由不够充分……”
“老师!她打我了!她真的打我了!”叶欣又开始狂哭不止,“老师你相信我啊!这个男生满嘴谎话!”
“不好意思,我是理科年级第一,和你拥有同等话语权。所以……”黎延重新看向丰玲,郑重其事到,“我的话,也请老师相信。我身边的这个同学,是无辜的。”

卧,槽。
章宁曦再一次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这男的就是蒋清允时常挂在嘴边的黎延?!
我们他 妈的都不认识!替我说谎是要干嘛?!难不成想要以此威胁我?!
章宁曦丰富的内心戏在那一刻疯狂上演,什么敲诈勒索,以身相许,各种奇怪的想法在那一瞬间尽数迸发出来,结果脑子里的这场好戏还没演到一半,丰玲的一句“章宁曦,还是给叶欣道个歉。”,把章宁曦出走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老师,您难道真的只让她道个歉就完事了吗?”叶欣委屈得鼻涕泡都快要出来了。
“叶欣,对不起,老师是真的没有办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不能根据你一人的片面之词,特别是还有证人在场……”
“你,你,你们……”叶欣气得直接跑出了办公室,一开始满怀信心地告了状,最后却连章宁曦的一句道歉都没捞得着,反倒白挨了这个打。
邵司顾延舟哪一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