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五十五)

五十五、
日子又悄悄地偷渡了一年。
乐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不好融入,毕竟有韩国练习生的底子,我们的通过就显得顺利多了,不过,在公司方面向我们提出中韩合作发展,把我们送去韩国进入组合时,我和筱筱都是一口咬定的拒绝,在这一点上我们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们只有一个组合,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那就是Virgo,虽然它现在大势已去,但仍然阻挡不了我们对它的爱和牵绊。
公司方并没有强迫,新上市公司在遇上比较对口的签约艺人时恨不能使出一切招数揽入囊中,自然不会轻易把我们放弃,他们同意了我们单人出道,但这样的风险确实有点太大了,再加上是刚成立的公司,基底并不厚实,所以整整一年了,我和筱筱除了一些小型商演以外,还从来没登上过能上电视的一个舞台,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最起码在一个全新的地方找到了可以落脚的方式,这让我们都是很高兴的,毕竟我俩曾经约定好过,先挣够交房租的钱,再谈什么豪车别墅,那些东西离我们还远着呢。

顾筱筱明显是一个非常细腻体贴的女孩子,每天都要和周浅煲电话粥,一聊就是几个小时,我倒是没怎么离开叶鸿宇就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他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一般不怎么思来想去的,照顾筱筱的话说,我这就是从来没谈过恋爱造成的:“男人都是需要盯梢的,你懂不懂?唉,算了,我看你也不咋懂。”在这件事上,她从来没停止过对我的白眼。
Leslie非常关注我在北京的情况,但心思细腻的他知道仅仅一年完全不够让我在一个全新的公司里大显身手,所以和我的聊天几乎是不谈工作的,他总会给我讲他和唐先生发生的有趣的事,他最近的工作安排,临了永远不会忘记鼓励我,让我一定要努力,但也不要太劳累,身体是本钱,这些话说的次数多到我都能倒背如流了,他还是放心不下,每次我笑他唠叨,他总是很认真地对我讲:“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知道这些,我还不是怕你忘了嘛!”
我和顾筱筱唯一一次从月薪里挤出钱来做的娱乐活动就是一起去看了他之前和我讲的拍的徐克导演的新电影,他说的话完全是真的,果然是“宝刀未老”,他精湛的演技完全把我和筱筱看的瞠目结舌,连吃爆米花都顾不得。

“我好害怕他的眼睛。”我一边支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上的他,一边喃喃道。
“为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看他的眼睛看久了,会掉进去。”我歪过头去看着同样痴迷地盯着荧幕的筱筱,有些感慨地说:“他太多元了,没有什么驾驭不了的,又有谁见过最真正的他呢?”
但顾筱筱很明显没怎么理会我本应该值得深的问题,她拽着我的胳膊几乎是激动地快结巴了:“你看!!你看,你看刚刚那个动作多帅,啊呀,你都没看上,你会后悔的!”
我回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应该是个谜啊,看不透猜不准,只浅尝就再不能辄止,他的性格深的像个无底洞。
这是他2003年《偷心》以来第一次再重回影坛,时隔六年,他仍是不让人有任何失望的机会,整部电影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我一边感叹一边想着,再过上十几年一定也是中央六台“经典重现”里的头牌。
2010年大年二十九,我和筱筱坐飞机回到了香港。

这一年虽然过的磕磕绊绊,但好歹也算圆满的结束了。
大年初一那天我们一起去探望Leslie,给他和唐先生带了许多北京的特产,当我们去他家时已经有很多人在了,屋里暖烘烘的,热热闹闹,大家都说说笑笑一片欢腾,我以为Leslie一定会和菲姐嘉玲姐他们几个打麻将,但和众多大牌明星打过招呼以后凑到麻将桌边却没发现他,正想笑他是不是第n次准备戒麻将了,只见离我最近的王菲姐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笑道:“呀,是Roy,很高兴见到你啊!”
我忙鞠了一躬和她拥抱了一下,按捺不住激动道:“我也很高兴见到您,菲姐,我和筱筱经常听你的歌呢!”
“哦?是吗?行啊,等年过完了,我和你合作怎么样?”她笑着拍了拍我的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番,对着我的耳朵小小声音说道:“Leslie进里屋了,你快去找他吧。”说完就挤了一下眼睛,笑得像小孩子一般。
我赶紧又鞠了一躬,没再多聊就跑去里屋,轻轻敲敲门想推开,才发现是反锁的,我一下子有些奇怪,忙又提高了声音说道:“哥哥,是我啊,阿悦,怎么反锁门呀!”

过了几秒钟,门被打开,他靠在门框上温柔地看着我,想了想还是朝我伸出双手:“那个……抱抱?”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向我索要拥抱。
我赶紧迎上去紧紧抱住他,我们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与整个热闹气氛不符的沉重感,这让我有些担心,有些慌乱地问道:“哥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怎么了呀?”
“你有没有看我的贺岁档,就是和他们一起拍的那个?”他松开我,拉我坐到椅子上,关上门,我刚想回答前两天才回来,还没有顾得上,只见他好像根本没有想要我回答似的,拿起床上的报纸递给我,点了点娱乐头版。
我想到是有人在质疑他的演技,但没想到媒体竟然把话说的这样难听,还把他和很多其他本来是他朋友的人比较,虚张声势地表达一番“张国荣已江河日下”的言论。
“这……这什么东西啊?”我一急,使劲把报纸一扔:“哥哥你别信这些,他们都是,他们都是制造噱头,知道你粉丝多,故意这样引起关注,都是为了钱,你的演技好到没话说,他们怎么能……”顿了顿,才发现自己竟然满身是汗,只好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哥哥,你也知道的,媒体损起人来不像话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现在那棵叶子已经有些稀疏的桃树,好像并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良久,只是很不屑地一笑,回过头来看着我,我看到他的眼神是我没有见过的冷峻。
“从我出道的那一刻就伴随着质疑,质疑我的声音,质疑我的演技,先是被媒体大肆炒作的争霸,再是盯着金马奖我只拿了一个疯狂攻击我演戏,我得抑郁症的时候什么胡说八道的都有,我的感情生活也要被他们说成貌合神离,前些年质疑我做导演的水平,现在又把我和我最亲密的朋友比来比去挑拨离间,这个圈子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热爱我的工作,但我不热爱这个圈子,我这辈子质疑就没停止过,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假惺惺地开始哀悼我!”
他说到最后越发的义愤填膺,声音也越来越大,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蔑地笑了一下:“他们根本不懂我的艺术,做什么都会被人指手画脚,如果艺术也不能开创先河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静静地站在那,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好无力,我咬着嘴唇盯着他,终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开始质疑让他坚持留在娱乐圈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自我惩罚方法要疼五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