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黑冰——(一)

“这是这片大地最恐怖的疾病,没有解药,湮灭一切生的希望,消逝一切生的展望。”
“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讲,这是一种馈赠,一曲长歌。当然,谱写这曲长歌需要骨为笔杆,血为墨。”
——矿石病
“罗德岛——面对我——!”霜星将手中的剑刃握的更紧,嘶吼的更加寒凛。极北的寒风与痛苦的回忆在她的术式中交杂,狂暴如真正的暴雪嘶吼。
“对不起,霜星小姐……”阿米娅更能觉察到,比着死亡般的风雪更强烈的是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少女的怨气,一声声控诉和反抗的回音。
“全员……准备战斗!”阿米娅狠下心来,向在场的几人下达了指令。
“父亲……吗……?”霜星逐渐在爱国者的怀着睁开了睡眼,“好像是个噩梦,我梦到所有人都死在了雪原里……”霜星侧了个身,想要接着睡去,却一眼与这个如巨山的男人对上了眼神。
“孩子,你——很严重——需要——睡眠。”

好似木炭卡塞在嗓子般的沙哑和一身重装让霜星打了一个机灵,她从他的怀中半滚半爬的下来,说到
“你是什么人?!大家都去哪里了?我……我知道我不应该在工作时睡觉,但是我实在太困了……如果要罚就……”霜星说到处罚的时候欠住了嘴,好像卡住的齿轮一样,发出咔咔赤赤的声音。
“就罚我一个吧!”霜星的额头半低,脸部的肌肉向上挤压着眼睛,颤抖着,不停的颤抖着……
“将军,这就是剩下的物资了!”一个穿着干练的士兵提着一桶燃油,向爱国者报道着。
“嗯,带上——幸存的——我们离开——这里。”
“是!”
爱国者转身看向眼前的孩子,说
“孩子,我们——不是帝国——的军队,你——不必——害怕。”爱国者向霜星伸出了右手。
“跟我们——走,我们——尽全力——保护孩子——的安全。”
镇定下来的霜星看到了他胸口重甲的霜白,黑色上的白,就像白纸上的黑,很简约,些许突兀,很无趣,些许平常。

嗯,些许平常……
乌萨斯的北地是泰拉大陆公认的生命禁区,呼啸的冷风会将一切消磨殆尽,蚕食鲸吞。
但在这样的禁区里,却有这么一支叛军,他们训练有素,形如一人,军事素质极高,而领头的指挥官,就是霜星眼前的这快不善言谈的磐石。
霜星已经在游击队里呆了有些时间。于此同时,她感到自己似乎……在与这片荒原融为一体,对――是一个进行时。
曾经的她常和矿场的孩子们缩在一起,而她作为少有的女性,也得到了更多男孩子的照顾,他们曾会将霜星簇拥在人群之间,像将干死的鱼而相互吐沫以求呼吸的鱼一样,互相交换体温,以求在疾病和更糟的结果找上自己之前,多活一会……
而现在,除了那块石头和真的石头之外,好像真的没人能与她有肢体上的接触了,更不用提像以前一样将她围起来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离开大家,走向雪原,走向另一个世界,但是雪原的暴风让她的眼睛不能看清前方的路径。

“呵,可笑,这里除了雪,还有什么?”
爱国者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位少女,甚至只能称女孩的幼小生命发出这样的感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生命的影子……
“呵,可笑,帝国除了腐败和独裁,还有什么?父亲!”
“孩――子――”爱国者说出这两字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清晰。另一边的霜星也应声回头。
“嗯?怎么了?”
“……”爱国者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不――没有――事情,不是――叫你……”
“刚说过没有事情接着就说不是叫我,肯定有什么在瞒着我……”霜星脑中这么想着,但看爱国者的头比平时低了半分,却也不再追问,只当他搪塞了事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大爹……”霜星期待的向前靠了几步,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向后退的那个。
“我的病,能治好吗?”霜星只是这么问,她自己也在矿场里见过矿石病患者的结果――无一生还。但她还是想问,就是想问。

“……”大爹沉默了。
“那,减轻呢……”
“……”大爹还是沉默。
“我会,像其他人一样……死吗?”
“……”大爹依然在沉默。
大爹冲了上去,一把将霜星抱在了怀里。
“这盔甲,为什么,为什么有几分温热,好像大家曾经围着我的感觉。”这样疑惑的霜星,也抱住了眼前的这块大石头。
我们总是会追问自己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其实不止在于我们不愿意接受,也在于那份暂时欺瞒自己的,可怜的,廉价的安全感。
但是,这真的很珍贵,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也只是一种人之常情。
把冰块一块一块的沈清秋头条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