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小璐的灵异事件簿2（六）：棕熊先生

还有一个月就到期末考，平小璐开始了她的复习计划，把上床睡觉时间推迟到了十点半。
这天晚，她趁着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抓紧背诵英语单词，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平小璐跑去开门。
她一拉开门，就看见外面直立站着头熊，双爪拿着一个板子，但由于环境太过昏暗，看不太清上面写着什么。
看着眼前埋在阴影里有两米高的熊，平小璐只是呆愣了三秒就迅速地关上了门，并且锁上。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但她今晚肯定不会再打开了。
经这么一吓，平小璐也没心思去背单词了，就放着英语录音带边听边进入梦乡。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平小璐觉得有什么在舔她的脸，温热滑腻，眼睑之中，有什么在闪闪发亮。

平小璐向往又害怕，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一开一闭地慢慢接受那明亮温暖的光线，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洞穴和一张熊脸。
她没有害怕，感受到身边有倚靠物，就不自觉地蹭了蹭，仿佛有无限的依恋。
没过多久，倚靠物移开了，平小璐不适地挪了挪，就看见一个庞大的身躯走向了洞口，金灿灿的阳光在它身上像是铺了一层金纱，它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
平小璐害怕无助地扭动着身躯，想要跟上去，可她怎么使劲，都不曾靠近洞口一点，直到筋疲力尽，饥肠辘辘。
突然，远处一声枪响：“砰！”
声音不大，却震得平小璐的心脏骤然停了一般。
霎时，身下的支撑物没了，脚底像是踩空似的一蹬，蹬得平小璐一个颤栗，醒了。

周身明亮的光线要比刚才见到的更加真切。
平小璐不禁感叹，梦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明明在里面感觉只有几分钟，而现实已经过了一晚了。
洗刷过后，平小璐去上学，开门之前就有感觉，昨晚的那头熊还没有走。
果不其然，刚一出去，就见到一头棕熊乖巧地站在门侧。
平小璐仔细地打量着它：差不多两米的身高，毛发又长又乱，有些还打了结粘上了污秽物，像是炸开的刺猬，淹没了头顶的两只小耳朵，只露出了小小弧度。琥珀色的眼睛透着疲惫和委屈，宽大的鼻梁和右掌上都有一道粉黑干燥的伤疤，皮肉外露显得触目惊心。
但棕熊看上去一点都不凶狠，反而笼罩着一种颓废的气息，加上它双爪拿有写着“求收养”字样的手写画板，就更让人觉得惨兮兮的了。

平小璐闻着棕熊身上散发的酸臭味，给了个总结：毛发长难打理，个头大食量也大，占地方，没用处，不能养。
做好决定后，平小璐转身离开，走了一段路，棕熊追了上来，跟她并肩而行。
平小璐感到一道恳切热烈的视线，但她仍然目不斜视。
然后她听到唰唰唰的写字声，板子就递到了眼前：会打架，可以当免费保镖。
平小璐抿抿嘴，她没事干嘛要保镖。
绕开挡路的板子，平小璐继续她的上学之路，棕熊紧跟其后。
来到学校，平小璐认真地听课，棕熊就盘腿坐在她旁边，板子竖立在桌子上：可以代写作业。
平小璐吐槽，她的作业可以自己写，让它来写都不知会写出什么来。
中午到饭堂吃饭，由于同桌请假，平小璐只能一个人吃，棕熊就坐在她对面，举起板子：吃饭可以陪聊天。

平小璐就直接翻了个白眼：食不言知道不，而且你都不说话怎么聊，写着聊吗。
棕熊眼巴巴地望着她，把板子上的字擦掉又写上：我饿了。
然后咽了咽口水。
这让平小璐惊了一下，才想起面前的庞然大物是头棕熊，不管它现在再怎么可怜，难保它不会吃了自己。
于是她就把饭盒的灵体提了出来，往前推给棕熊，示意它去吃。
棕熊脸露喜色，写了句“谢谢”就去扒饭了。
这熊出乎意料的很有礼貌啊。
看着棕熊吃得欢快，平小璐庆幸自己坐在了角落，没让他人留意到她的异常举动。
下午放学，平小璐经过一家小店铺，铺里养了只小猫，经常吸引小同学去逗玩。
小猫被摸着肉垫，就会喵喵喵地叫，特别讨人喜欢。

棕熊见此，又立刻写道：不会喵喵喵，但可以摸肉垫。
接着，它就伸出它占满污泥的熊掌，上面的肉垫硬邦邦的，都长茧了。
平小璐无奈地想着，她对这样的肉垫不感兴趣啊。
一路上，棕熊各种引诱层出不穷，但都没让平小璐动心。
到了家，它只能站在门外恭送着平小璐进家门。
从那以后，平小璐每天都会做奇奇怪怪的梦，而且还是第一视角的连续剧：
她在洞穴里呆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只雌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却在最为艰苦难熬的时候突然有了力气，身体也变大了很多。
她飘飘乎乎来到外面，寻找可以吃的东西，蚂蚁、腐肉、草料、谷物、茎叶，只要能填饱肚子的她都会吃，只是她怎么吃都好像吃不饱。

她晃晃荡荡地来到城市，翻找着垃圾桶的食物，蹲在小巷里偷听人类的谈话，偷看人类的电视，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后来，来了一群“人”，围着她辱骂、殴打和驱赶，一把尖锐的武器在她鼻子和手上划了一道道伤口，她脑子一充血，一个巴掌拍了过去，几个“人”就被拍倒在地，她吓得转身就跑。
之后，她在废弃楼房和偏僻小巷里穿梭，和野猫野狗打架抢食。
常年的流浪让她觉得孤寂无聊，她在废弃品中捡到一个写字板，学着去写人类的字，读人类的书籍。
……
恐惧、屈辱、孤独、无助……这些感情实实在在地感染着平小璐，以致于每次她看到那头跟在自己身边的棕熊，都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感觉。
到了暑假的第一天，平小璐开门，冲着老老实实守在门口的棕熊挥挥手让它进来。

那一刻，棕熊眼里闪着惊喜的光，很小但很亮，它亦步亦趋地跟进去。
来到大厅，平小璐拿过写字板，提起笔写字，板子很旧，不太好使，她反复描了几遍才写出字来，接着展示给棕熊看：能洗澡不？
棕熊傻愣着，瞧了瞧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毛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平小璐领它到浴室，给它冲洗，涂沐浴露，用刷子一遍遍地刮掉上面的污泥，打了结的就剪掉。
棕熊难为情地写着让它自己来，却被平小璐瞪眼按住，所以它只能乖乖地坐好任凭她揉搓。
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斗，终于把棕熊清洗干净了。不想吹毛的她关掉大厅里的空调，打开风扇的最大一档，让棕熊坐在前面，自行吹干。
平小璐在它一米外的地方坐下，拿起板子和它交谈。

平小璐：你叫什么名字？
棕熊：我没有名字
平小璐：你想住在这里？
棕熊：嗯……不会白住的，我可以做家务
平小璐：喜欢吃什么？
棕熊：鱼和蜂蜜，不用每天都吃，我可以三天只吃一顿都没问题
平小璐起身，去到厨房从冰箱里抽出一条生鱼的灵体，放在铁盘子里，再加上一些蜂蜜，就端到棕熊面前。
棕熊讶异地看着那盘蜂蜜鱼，不知道要做什么。
平小璐拿起板子写道：这样的可以吗？
棕熊这才反应过来，忙不停跌地点头。
平小璐见它点头后没有动作，就又写道：你现在就可以吃了。
棕熊欢喜又紧张地捧起鱼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平小璐无奈，它就不怕她在里面下毒吗。

等它吃完，平小璐继续写道：一天一顿可以接受吗？
棕熊边舔熊掌边像打桩机似的点头。
平小璐：天台有个房间，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但不能碰里面的东西，觉得冷就来我这里拿被子。
棕熊：其实……不用被子的，我很耐寒的
平小璐无视：家务活不用你来做，你只要在家里没人的时候看家就行，除了我和爷爷，不要让任何人和不明生物进来，可以吗？
棕熊直愣愣盯着板子上的字，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点点头。
平小璐：你现在就可以去天台，每天中午我会给你送吃的，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
棕熊又是傻愣愣地点头，没有动作。
怎么这么迟钝，心里嘀咕着的平小璐板着脸补了一句：还不走？

棕熊这才站起身，有些踌躇，平小璐疑惑地瞅着它，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吗？
棕熊就写道：你不问我的来历吗
平小璐：没必要。
棕熊只好离开，走两步回一次头，看着平小璐进房间的身影，心中有些许的落寞。
晚上，平小璐再也没有梦到那些烦心的场景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