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说山海】偶遇穷奇是种怎样的体验

《山海经·西山经》有云：“（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獆狗，是食人。”《山海经·海内北经》中也有记载：“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头始，所食被发，在犬北。一日从足。”
我曾以为，这只是个传说，直到刚刚。
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堂堂八尺男儿，有天竟然会被一只怪物壁咚...哦不，是地咚了。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怪物，它像是一头长着翅膀的老虎，头上还长着牛一般的角，獠牙比冯巩叔叔的脸还长。它用某些电影里的那种奇奇怪怪的姿势架得我动弹不得。它就那么瞪着我，眼睛瞪得瞪得像铜铃。嘴角还时不时地流下半透明的粘稠液体，那味道不禁让我想起不知哪个记忆角落的对话——“午餐吃了什么”，“我吃了洋葱、蒜蓉、羊排”。Emmm，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穷奇 突然，它张开血盆大口，打破了短暂的尴尬。只见那仿佛能捅穿地球的獠牙向我的颈部飞速刺来，我已经能感觉到脖子好像被火在烧。难道这就是我平凡一生的终点了么？
呵，恐惧到了尽头，便不再恐惧。大丈夫死则死矣，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我浑身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心底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火山喷发般源源不绝地涌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妖怪，收下我最后的十万伏特吧！我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道：
“嘤嘤嘤！”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豪迈震慑住了这强大的对手，当时那对牙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四分之一炷香之后，它把脑袋缩了回去，我们又开始了尴尬的对视。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萌萌哒，看老子一口一个嘤嘤怪。”
可恶，士可吃不可辱。欸，这妖怪...竟然会说人话？
“大哥大哥，有话咱慢慢唠，君子动手不动口。”
谁知竟然冒犯到了它。“你再骂？”它发起狂来，原本就恐怖的面容变得越发狰狞，“你才君子你全家都君子，所有的君子，所有的好人，早晚都是我的盘中餐。”它用怜悯低级生物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它的话给了我启示。虎身牛角，还有翅膀和绒毛，通人性，爱吃好人，莫非...
“你就是穷奇？”
“你这好人倒不傻。”

什么，我是好人？听到这个评价我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我当即把从小到大所有不正当的勾当细数了一遍。什么掀姑娘的裙子啊，偷街边的包子啊，哦对了，今天刚一出门，我还踩死了一只蚂蚁呢。只可惜我的试卷在黄、赌、毒三个大题型上一分未得，更做不出来杀人放火这种附加题。在穷奇老师这门恶人课上怕是得不了高分。
“这些都不算什么，”穷奇发话了，“我早就调查过你了，说你是好人的姑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你不是铁好人是什么？”
我尼玛，好人卡也算好人啊？你卑鄙，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还有那天，城里卖菜的小贩卖你的菜缺斤少两，你当街问候了他祖宗八辈足足有三个时辰。受人欺负却能以德报怨，这不是好人是什么？”
我被这厮气得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问候祖宗不能算...问候。阴阳人的事儿，能算好么？”
“总之，今天是吃定你了。”
我想为自己的生路作最后一搏。
“给我个机会。”
“怎么给你机会？”
“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带恶人。”
“好，跟阎王说，看他让不让你做恶人。”
“那就是要我死。”

“对不起，我是穷奇，”交涉宣告失败，“还有什么遗言，趁现在都说了吧。”
今天大概在劫难逃了，到了这个时候，内心反而很坦然。或许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我知道，对于一个庸庸碌碌的升斗小民来说，即使没有穷奇，也早晚会有一样叫做现实的东西吞噬你。而现实，轻轻地来匆匆地去，润物细无声，比穷奇可怕多了。
是啊，和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相比，和妻子盼望你平安归来的热切眼神相比，和满大街嗓门大破事儿多的刁钻顾客相比，和朝堂上下人前耀武扬威人后擢发难数的达官贵人相比...还有，和蝇营狗苟的自己相比，区区穷奇，算得了什么？好人，就该被欺负么？

我心一横，眼一闭，趁他不注意，向它的胳膊咬去。这穷奇味道真不怎么样，而且咬不太动。
我闭着眼睛等待了十秒，嘿，它怎么还不吃我？
我松开嘴，慢慢睁开了眼，却见到穷奇“嗷”的飞了起来，抱着胳膊泪流如雨：“嘤
嘤嘤，你竟敢咬我，你这个带恶人，你不是个好人！我不要吃你了！”
穷奇竟然是个抖M，四大凶神就这？
不等我解释，它自己就飞走了。强有力的翅膀拨开了周身的云雾，在天空留下它飞过的痕迹。它的飞行轨迹有些独特，仿佛是在天空中写字——“5...8？黝黑我炮？哦，傻（消音）”

愿好人终有好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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