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皇帝身边的五大监趁眼前混乱的场面，暗中相互投去各自的目光。相伴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早已无需多言，仅相互观望了几下，便已知道了各自的想法。
皇子内斗斗到了朝堂上，大臣们自然不敢多听一句，赶忙跪了安，怀揣各自的想法惶惶离去。
瑾仙等着鱼贯而出的朝臣走干净后，跟着其他大监出去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看着身边的朝臣们慌忙离去的样子，看着冷眼望着自己的萧楚生和满目戏谑的萧羽，看着眼神晦涩的皇帝，萧瑟心中悲凉：
他早就做好了会被人落井下石的准备，待到这一日真正到来，他才发现，他并没有预料中的安然或焦灼，只觉嘲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他父皇心里的一根刺，甚至不需多么充足的证据，三言两语，依旧能给他定下滔天大罪。
但他早就对这里凉了心，凭这些人如何说道，他只低着头，熄灭了对他的父亲和兄弟最后一点希望。
他又一次成了众人眼中的离经叛道的那个人。上一次是为了心中的正义，结果获罪流放。这一次是为了天启的臣民，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萧瑟却已无所谓他那位父皇会对他做出怎样的宣判：原来他已经习惯了，不再期待任何结果了。
当日，便从宫里传出一个消息：永安王企图不轨，被押入牢狱，无诏不得探视。
叶安世听到这个消息时，面上并无任何波动。但他看着在他面前兴高采烈的萧羽，头一回想动手杀了这个人。
萧羽是亲眼看着萧瑟被他父皇送进大牢的，当时若不是还在朝堂，身边还有他父皇和大哥，他都想仰天长笑！
亏得他还在想怎么把萧楚生或萧瑟拉下马，结果他二人不知怎么就自己斗了起来。如此甚好，他都不用费神打点什么！
可惜这样令他心中痛快的事，不能在天启城里表现出来，他便杀过来告诉叶安世。他倒也不指望叶安世会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地方，需要一个人说说他想说话，不然那些充斥在他心里的欢喜，简直快要将他憋疯了！
叶安世等他猖狂大笑够了后，冷冷说道：“恭喜。”
萧羽看着表情冷淡的叶安世，笑道：“你也不必同我置气，终究害得萧瑟锒铛入狱的那个人并不是我，好歹我还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呢。”

叶安世漠然道：“那便多谢你告知。”
萧羽察觉到叶安世的情绪不好，便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眯眯的说道：“这是给你用的最后一次药，正巧天启城里的人都在怀疑萧瑟，咱们择日出马，承个萧瑟给咱们借来的东风，早日完事！”说完也不等叶安世回话，便哼着小曲儿走了。
叶安世冷冷扫了一眼被萧羽拿来的东西，心道：“既然要疯，那就一次疯个够！”
因为萧瑟出事，无论他结局如何，左右也将无缘王位。眼下天启城里只剩下萧楚生和萧羽二人，五大监终是得到机会坐在了一起。
瑾仙早已厌倦这宫里的事，只能耐着性子坐在一边听其他人的商议，并不太搭话。
好不容易听完他们说完话，便开口说道：“虽然你们以为还有两位皇子，但我觉得，比起萧羽，许是萧楚生更好一些。”
见他们看了过来，瑾仙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众人见他如何玩弄那盏七分满的茶杯，却不见落出一点声响和水滴，便知他在无声的压制他们。有人大着胆子问了句：“不知你看上了哪个？”
“‘看上了’？”瑾仙笑道，“你们都瞎了不成？这狗是好操控，可万一落到手里的是条疯狗，你们也不怕被那畜生咬上一口？”说完，似等不及了一般站起身就走了。

其他人虽有些不满，倒也没说什么。毕竟等到新皇登基，他们的时代也将结束，他们这次的集合，只是为了商讨各自的站位和出路，想来瑾仙是不打算留下了，那便随他去！
只是若他决定要走，那又何须说出这样的话？
要在萧楚生和萧羽之间选个人来当成那条……疯狗……
四人了然。
瑾仙出了宫便上了他府里来接他的马车，回了府。
待到他回府，略问了自己两个徒弟今日的功课后便放了他们去休息，然后吩咐其他人他要处理一点事，不得打扰后，便进了他的书房。
他用神识扫了一圈，确定四周干净和安全，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茶闲闲说道：“跟了我一路的那位，可要进来喝杯茶，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