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苦荆酒——（骑砍2原创长篇）

“阿丹！今年收成怎么样？”
布雷阿丹从草垛里站起来，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拧成一股绳的眉头慢慢地解开了。
“哦！莱维斯！回来了啊！哎呀，你看看你看看。”
“哈哈哈！今年还是大丰收嘛。”
来人骑着马停在了阿丹面前，他环视了一圈，田地里四处可见捆成堆的麦子，谷仓的门也敞开着，不时有人聊着天进进出出。
“呀，大地女神在上，这是咱村连着第五年丰产了。”阿丹笑着说到，伸手拍了拍他身后的草垛，“你看看，这不是还要盖新房子了吗。”
他今年已经三十来岁了，岁月的波浪已经攀上他的眼角，就连头发上也显出了白色的海沫。
但是即便如此，他脸上仍就挂着爽朗的笑容，对于他来说，边疆小村的生活并非想象中那般煎熬，一切都如同晚秋的风，自由随性。
“村南新来了几户，再加上今年新出生的几个狼崽子，哎哟吼吼。”阿丹咧着嘴笑着，感叹似的摇了摇头。

“真好啊…”莱维斯遥望着远方，新雪已经洒落在树海之间，算不上银装素裹，反倒是这种清甜的点缀让他很享受。
阿丹的目光也随着他走，地平线被树海遮盖，山风卷来，残叶之中满满都是温柔。
“对了，你的妻儿都在等你呢，莱奇那小家伙都已经会走啦，上次还跑到我这儿来告状呢！”
“诶？他都告了什么状？”
“他说你一直不回去看他，搞得母亲每天都闷闷不乐的！”
“哈哈哈！你别开我玩笑，两岁不到的孩子哪儿懂这些！”
他笑得很开怀，他一边笑着，一边扭头去看身后。
“我已经让商队的伙计先回家休整了，今年也奔波了一整年，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他扭头看向阿丹，又继续说道，“这里最后一车货，等我送到林纳德大人手里，我就回来了。”
“不用先回家看看吗？”
“不用了，叫老佩罗备好酒肉，我这一趟不会要太久的。”
阿丹目送着他渐渐远去，一直到马蹄声再也听不见为止。他站起身，叉着腰叹了口气，又提起精神转身去干活了。

“好了，大家都团聚了，又是充实的一年！”
林纳德是马鲁纳斯当地的一个地主，他经常资助平民们组成的商队，莱维斯一行人也是受是受惠于他。
车上装着许多酒桶，这是林纳德大人向他订购的蜂蜜酒。
巴丹尼亚并不是没有这种酒，这是大人对于酒的品味有点刁钻，不是斯特吉亚特产的密酒入不了他口。
虽然北方的商路一向不好走，但是一想到家里的妻儿，莱维斯心里的想法就不再动摇，为了家人的幸福和未来他不会退缩。
第二天的下午，马鲁纳斯城外的小堡垒终于浮现在山道尽头。
天阴沉沉的，乌云缓步走来，遮住了本就微茫的阳光，山林间的秋风刮过，打落一片叶雨。
“什么人？”农庄后的小城堡里走出两个守卫来。
这里是城堡的后山，一般这里是不会有外人的，绝险的岩壁之中，一条细细的线弯弯绕绕，避开了所有光线。从外面看很难察觉这里竟然有条小路。
“乌瑟莱姆的莱维斯，林纳德大人向我订购了一车密酒，希望我没有迟到。”

“是吗，这都快到冬天了，你再晚来几天这酒都得留到过年喝了。”
两个守卫也没有多做询问，一边闲聊着，一边给对方开门。
“进去吧，今晚的酒宴就指望你了。”
莱维斯架着马车进入城堡，这只是一个山地堡垒而已，占地不算大，建筑的规格也比较简单，唯一没有被树林遮挡住的是一座哨塔。
他很快就到了后院。林纳德和仆人正在里面等着。
“哦！你可算来了，昨天晚上我就闻到密酒的香气了，秋天的晚风里满满的香甜，我果然没有猜错。”
林纳德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一头短碎发，虽然眼睛不算小，但是脸颊上的肉挤着，使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压扁了的杏仁。
和阿丹不同，他看起来富态许多，发梢仍是乌黑油亮的，脸上也显着红润，体态说不上臃肿，但是肚子已经像丘陵一样挺了起来。
“大人，您还是那样精神。”莱维斯笑说着，翻身下马，“这些都是斯特吉亚特产的密酒，它们就和今年的丰收一样令人欣喜。”

“哈哈哈，今年确是一个好年，来来来，进来坐坐，再跟我好好讲讲这些可爱的小酒。”
林纳德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神不住地往马车上瞟去，鼻子也不安分的抽动着，贪婪地将酒香吸入。
“不必了大人，小的还赶着回去见家人，再说我就一个小商人，怎么配得上您华美的厅堂呢。您的一番美意在下心领了。”
“啊…这样啊。”他说着，吩咐仆人拿出一个钱袋子，“这是我先前说好的第纳尔。这次你干的不错，明年走商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
“谢谢大人！”
莱维斯接过那个钱袋子，放在手里只觉得有点怪怪的，似乎是重量有点问题，不过他也没拿过这么多钱，说不上来的就是觉得太沉了。
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林纳德开口道：“怎么了，没摸过那么多钱吗？”
“啊啊…是的。感觉是不是多了…”
“哈哈哈！”他大笑着，又拍了拍莱维斯的肩膀，“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么顾家而且诚实的好男人不多见了，多出来的，就当我给小莱奇买零食的。”

两人对视着，莱维斯觉得对方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异样，他也不敢多嘴，只是愣愣地点头，低声道了谢。
“好啦！我要来看看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了。”
此话一出，莱维斯只觉得背后一凉，他赶忙放下钱袋跑上去，紧紧跟上对方。
他主动翻上马车，一边将酒桶卸下来，一边笑着解说，这个是怎么样的酒，那个又是怎么样的，大人听他讲的头头是道，也跟着点头咂舌。
忽然，瑟缩发抖的小商人侧过身，对着最里面的一个酒桶说道：“这个就是全斯特吉亚最高级的酒。”
他说到这，悄悄侧目瞥了一眼林纳德，接着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酒桶的铁箍。
“哦哦！果不其然，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一桶不寻常。”
林纳德也走上马车，他自己抱起那个酒桶，凑到鼻子前嗅了嗅，闭上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啊啊啊…果然是好酒。”
他说着，抱着酒桶跳下马车。走了两步，又对着酒桶猛吸了一口，接着他看向沉默的莱维斯，又给自己的仆人使了一个眼神。

“其他的这些，等会叫它们过来卸了堆在酒窖里，今晚的酒宴上让兄弟们敞开了喝！就跟他们说自己去酒窖里，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至于这一桶，我要放到自己的房间里，我真是受够了马鲁纳斯的廉价麦酒，每天早上我连喝酒的胃口都没有！果然还是这种进口货…”
说着，他又吸了一口，这一次他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在桶沿上。
“啊啊…不说了，让我们为埃里克王的健康高举酒杯，敬至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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