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Diabolik Lovers】午夜失眠的Reiji

窗外风雨大作。
厚重的云翳遮蔽了血月，看不见的漩涡在云层汇集。
魔界的异常天气越来越频繁了。
我在床头已经坐了许久，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
此时她正在我身边安睡。
我向来喜欢她这般恬静的睡颜，仿佛无论发生什么，我的身边总是她最安心的地方。
自从伊甸园彻底崩溃倒塌之后，究竟过去了多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在伊甸园里每天都能听到的，不知何处传来的尖啸，随着它的毁灭一同消失了。
但是这样说并不准确，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它确实消失了。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它从未离开过。
它只是从耳边能够听到的具象的声音，来到了我的心中，我的脑海里。
不过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有我能听到的话，她便不必再替我担心。
都说伊甸园的繁荣与衰败都反映了其主人的心境，那么此刻我何以冷静地坐在这里？
不过自儿时起，我的心便有太多太多的杂音。一开始是修拉小提琴的声音，而后是父亲予我的那块末日怀表发出的滴答声，如今不过又添了一个罢了。

那个声音就像是窗外的风雨深深地叩击阳台一样，在我的心中呼啸而过。
也许这也正是我能习惯的原因。
我倾尽一生，都在追逐遥不可及的东西。要超越修，要得到父亲母亲的认可，要证明自己是最周全妥当的孩子，要证明自己是最合适的那个王。
周遭的目光使我疲于奔命。
但是她总是能看穿一切。
她的目光澄澈温暖，明明应当一无所知却像是能洞察我的心。
我有时害怕与她对视，害怕从中看见自己的不堪；有时却只能在她的眼眸中获得救赎，她温柔地包裹了我所有的自卑与自负。
她告诉我，可以在她面前犯错，也可以在她的怀抱里休息。
她的身边又何尝不是我最安心的的地方呢。
一声惊雷划过，我连忙放下书捂住她的耳朵。
所幸她并没有醒来。
我常常在想，父亲离开他的爱人子嗣，独自一人呆在伊甸园的时候，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呢？他为神太久，几乎让我快忘记他也有过温柔的目光。我也试着像他那样离开她，但是离开她之后的每一天，伊甸园的崩溃都在加剧。他何以放手的如此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魔族身为不死者，陈朽而拥有永恒的生命；人类的身体不堪一击，但他们却有着无穷无尽的贪婪和欲望。魔界和人界的平衡本就岌岌可危。对神明来说，魔族和人类都不是完美的造物。父亲在无穷无尽的时间旅行中，是否早就窥见了魔界与人界的末日？他手中的末日怀表究竟昭示了哪一天？
在时间的缝隙里，在漫长的孤寂中，他洞见了一切，并做了决定。
为此他不惜引起战争，不惜以至亲之人为棋。
神明眼中的蝼蚁只是棋子不假，但他竟将自己的死亡也算作其中一环。
神不应当拥有感情，但是成为亚当的条件却是拥有人心。或许，他正是料定了我的软弱，才将这份责任交给我。又或许，这也是他的软弱之处，因为无法亲手毁灭世界，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
他抛下一切选择死亡，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不止一次听到旁人对我说：“你是最像卡尔的那个孩子。”
也许是，也许也并不是。
父亲是我一生敬仰的王，但我终其一生都无法成为这样的神明。
但是有她在我身边，这样的失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心中的尖啸像是在和窗外的风雨呼应，我似乎又能在耳边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了。
离这个计划的成功更近一分，那无形的樊笼便收紧一分。
她忽然咕哝一声：“怜司桑？”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我心中微动，伸手合上她的双眼，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别担心，我很快就睡了。”
“嗯。”她伸手揽住我的腰，心满意足地睡了回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末日怀表了，提前知道既定的结局，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只能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尽力做好吸血鬼之王。
以及，紧紧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风雨仍在继续。
我合上书，缓缓闭上眼睛。
END
——沉泽 2020.08.28
[本文首发在wb，如果觉得眼熟不要怀疑那就是我。时间是wb首发的日期，沉泽是我写梦女的专用名。发出时针对第一版进行了修改，感谢阅读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