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因为江水向东涌流,我们才会相会于此 第一章 日常的清晨~当过去攀上墙头

清晨
日常的清晨
毫无变化的、日常的清晨
即使是在紧闭窗帘的阴暗房间里,也依然能听见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
卖菜的吆喝、摩托的引擎、从另一条街道向远方驶过的洒水车
这是属于李英秀的,安稳的日常景象
“唔……”
推开窗帘,迎来的是已然等待他多时的耀眼阳光
李英秀是南斯县某私立中学的教导主任,今年50岁,已是“天命之年”
大多数人,到了这个年纪时就会失去继续拼搏的动力了
但是李英秀不同——他还有一个目标
他的父母死的早,在他十七岁左右就离开了人间
而李英秀的前妻,由于嫌弃他的物质条件,在与他结婚两年后便离了婚
因此,他的宝贝女儿:李雯。便也就成了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他想方设法的让他的女儿得到好的教育。为此,他甚至不惜花重金,供给李雯在剑桥大学每年的学费与生活费

他觉得自己起早贪黑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早已将自己的女儿看作是生命的全部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两条大河~~波浪宽~”
手机铃声响起,李英秀赶忙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定睛一看: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雯雯!
“是想爸爸了……还是来要生活费了?亦或是……”
心中闪过无数疑惑——李雯通常是不会这么早打来电话的
感觉到一丝违和……可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李英秀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很低沉,但是可以听出对方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滑稽
李英秀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
雯雯该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
李英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婿

有车吗?有房吗?未来打算找什么工作………这些问题在他心中一一闪过
“嗯,是的……我是。”
即使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也必须拿出身为家长的姿态来。李英秀这样想着,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调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女婿”说到
“呃……咳咳!”
好似被吓到了一般,对方愣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
“情况是这样的,李英秀先生,您听我慢慢解释……”
李英秀不自觉的挺直了身板——他今天到要会会这个上门“女婿”是个什么人物,能取得自己家雯雯的芳心
然而接下来的话,让李英秀不禁浑身发颤,连洗漱都顾不得便冲出了门外
“是这样的,李英秀先生……”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似的说出了骇人的话语
“您的女儿,李雯,现在在我手里。”
“我给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到南门十字口处的那家老包面店。”

“一个小时……先生,从您家到那里别说一个小时,驾车过去的话哪怕只是十分钟也是绰绰有余的。因此,这段时间很充沛,足以供您干任何事了。”
“可也正是如此,我才要给您限制。”
“要是您敢报警或是叫其他人陪同您一起来,那么我将无法保证李雯的安全。”
“你只能孤身一人……万不可有其他闲杂人等。”
“以上。”
大脑一片空白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此时的李英秀一时间竟难以理解对方的话语
“喂!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凭什么抓我家雯雯?!……喂?!”
无人回应
在陌生男子的宣言完毕后,电话便已被挂断
清晨异常的清晨瞬息万变的、异常的清晨……………………“嘟……嘟………”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阴影中闪烁着,上面显示的赫然是“通话已结束”
男子拿着手机,关闭了屏幕

事实上,他并没有绑架李雯……即使他的确在用她的手机打电话
他的目的也没有任何的恶意——他只是有两件事要问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威胁对方……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恶趣味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
男子自言自语
“要是他真的准备不来,或者是叫人之类的。”
“那样的话,我确实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对他的宝贝女儿做什么出格的事呢。”
像是戏虐,又像是自嘲,男子低头微笑
他随手扔掉了李雯的手机
手机在空中做抛体运动,以重力的加速度逼近地面
然而,就在其即将要触碰地板时
手机却像是瞬移了一般,消失不见
——他推着轮椅,打开了阴暗房间的大门
在门外迎接他的,是既瞬息万变,却又一成不变的日常
“呼……”
好的,现在集中精力

我,杨欣,正遭遇史上最大的危机——我与我的队友正经历着与对方四人小队的遭遇战
对方有四人、我们有三人……不,由于我们中的其中一人在发现对方的瞬间就被对方的狙击手一枪击倒,所以现在我们只有两人
对方的火力实在过于猛烈,我们二人被对方逼在了一颗大石头的后方
对方的一人正趁着这个时候想从侧翼突袭……情况不容乐观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仰仗我的队友了
要是他能成功掷出烟雾弹迷惑对方的视线,那么我们还有机会救下倒下的队友,驾驶后方的汽车逃之夭夭
“掩护我。”
“………哦。”
我向他示意,他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的回复
——他拉开了保险栓
然后,向原地投掷
这个时候烟雾弹扩散开只需要5秒,对方是无法这段时间内从侧翼突袭过来的
是我们赢了

“哈哈……”
我不禁嘴角咧开微笑
“那,那个……”
“嗯?怎么了?”
“你确定现在不跑吗?”
“哈?为啥要跑,现在出去就是当活靶子……别急,再等等,他们过不来的。”
“可,可是……”
“啧,又怎么了!”
“我,我……我刚刚……扔错了。”
“诶?”
“是、是这样的……”
“我刚刚心里一紧张,就给扔错了。”
“WTF?”
“我,我……”
我刚刚扔的不是烟雾弹,是手榴弹我察觉到不妙,可惜为时已晚
5秒计时此时已然结束
“嘭!”
火光与硝烟弥漫、又散开
留在这里的,是三个铁憨憨的盒子
………………………………………“妈的……靠!”
“那个……你还玩不玩?”
“玩个鸡儿玩,老娘快被你坑死了!我不玩了!”

询问我的,就是刚才那个扔手榴弹的憨憨——叫郭晴
这个憨憨……打架是一流,打起游戏来就是个憨包!鬼知道我被他坑了多少次!
“呼……”
常呼一口气
大清早就开始打游戏,真是糜烂而堕落的生活啊……可老娘就喜欢这样
不过,现在感觉玩的也有些腻了啊……看会儿书好了
走到餐桌旁,拿起一本看起来像是新出版的小说
“《日姬2:光辉六王权》……这是什么鬼?思明脑子秀逗了吧?”
是的,这本书的主人并不是我,我更不是这房子的主人
实际上,这座房子不属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人
它的主人是……
“停!给我放下!”
好嘛,说曹操曹操到
“行行,我放我放……”
“等等!慢一点,轻一点,要像是抱着婴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完全没听他的话,直接随手扔在了桌上

“不————————!!!”
他大吼,坐在轮椅上,用颤抖的手指着我
“你、你……”
“我怎么了?死瘫子?”
“你……你……哼!我不跟你计较!”
他好像我不存在一般,一边推着轮椅前往门口,一边低着脑袋一边嘀咕着一些诸如“茄子罪该万死”、“气抖冷,日姬何时才能站起来”、“志穷你死的好惨”这类奇奇怪怪的话
秦思明——这是我眼前这位瘫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名字
今年二十二岁。浑身上下的穿着打扮总是一种怪异的风格——不,应该就只是简单的不会搭配。他穿着总是十分随便,可以说是有什么穿什么,完全不知道怎么打扮自己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无论何时他的脖子上都带着耳机
“戴耳机的男人是非常帅气的。”他本人如此说过。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自恋,实则不然——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这么认为

“喂,思明。”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他忽然开口
其名为张轩,是在场与思明认识最久的人,也是关系最好的人——他曾见证过思明的双腿还健在的那些日子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思明本人都很否认这一点
“我们俩的关系,就像是一个班上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孩子很聊的来一样——我们都只不过是因为曾处于相同的处境,不得不站在同一战线罢了。”他曾如此说过
“嗯?怎么了?”
“你这是要出去吗?”
“对,没错。”
“……告诉我理由。”
“什么理由?”
“你今天忽然出去的理由。”
“不是,我出去散散步也不用向你打报告吧。”
“确实如此,但你绝对不是去散散步那么简单吧。”
“哦……你怎么知道的。”
“眼神,你的眼神。”
张轩,一脸严肃的直视着秦思明

“那个眼神,我在过去的你的脸上经常看到,那个像是什么都有、但又什么都没有的,既盈满又空虚的眼神……思明,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
秦思明低下脑袋,深思片刻
“和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这样?”
“你那是什么说法?中二到爆了好吗。”
我忍不住插嘴
让这家伙难堪这件事一直是我一天之中的快乐源泉
“……随你怎么说好了。”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喂,思明,你先解释清……”
没有等待张轩的话语,他,毅然决然的关上了房门
是的,今天的他出奇的反常
可能………真的要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吧,只不过,那件事我们将永远无法知晓,也无法亲身体会
这件事一定对他有着重大的影响……这是我的直觉

“呼……”今天的清晨,甚是诡异
秦思明——这是我的名字推着轮椅,穿过嘈杂喧闹的街道,心中情感异常复杂的我有些茫然
“这里,是我过去生活着的地方。”
“这里,也是我现在生活着的地方。”
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知所措的我继续推着轮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
“诶?”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完全偏离了原定的方向
“这里是………”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应该说这里我本来就很熟悉
记得,这里曾有过一家幼儿园,我曾经便是这里的学生
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喜欢在幼儿园、不喜欢待在家,就在这里一直强行让外婆陪自己玩了不知多久,直到天黑了才回家
还记得,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个和自己玩的很好的女孩子,不过两个人下课了貌似经常打架的样子

还记得,那时候班上有个长的特别白的男生,白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让人怀疑是否是得了什么病。不过恰好相反,他身体非常健康,身体素质远超大多数同龄人……自己好像也和他打过架
啊,是的
仔细想起来,自己的过去也有过许多美好的记忆
当然,也有不美好的……
想到这里,大脑像是触电一般,过去的记忆全数攀上了心头
没有思考、没有行动,我只是任由着这些过去带来的悲伤与不安将我啃食、吞噬,直至消磨殆尽……
“啊……”
正当我沉浸于过去的回忆的时候,有什么潮湿、粘稠的东西流了下来
“是鼻血啊。”
记得自己小时候常流鼻血,有时甚至会流到贫血,但是自从踏上旅途的那一天后就没有再流过了
——不禁想要微笑
无论是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这些记忆都是属于我的,独我一份的宝藏

我既成就了过去,过去也塑造了我
是的……或许人是无法与过去做了断的,因为那就意味着抛弃现在的自己
“不过,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现在的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
暂时停止回想,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推着轮椅,朝着我应该去的方向前进
或许正因为江水向东涌流,我们才会相会于此
第一章
日常的清晨~当过去攀上墙头
完
———to be countinued
会文章头条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