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八）

方原是个好学生，但算不上与人为善。这是成东预料之中的。
她刚入学不久就搬了出去，原因是没有人愿意同她一间宿舍。她好像太痴迷犯罪的学问了，呆在宿舍时除了睡觉就是看那些悬疑小说。同宿舍的人偷偷翻过她随身的笔记本，里面满满地记着各样杀人的方法。许是这些书看得魔怔了，哪怕周围的人稍稍注意下她，她都觉得对方要害她。
“你是要杀我吧？”又一次她的室友被她这样追问不休时，对方觉得烦躁，随口回“是啊”。方原居然笑了起来，第二天查寝的人便在这名室友的枕头下面发现了碎玻璃。虽然这两件事不一定有关联，但辅导员还是尽力说服方原搬到校外的小区自己住。这之后便安定了。别人能看到的方原只剩上课或是去图书馆，到了上完解剖课得到了最好的成绩，她又进入实验室研究她的小白鼠。
老师还给她郊外一间库房用实验室的钥匙，要她时不时去打扫。成东在这里找到她时，这里赫然已经成了她自己的王国。用作休息室的房间里，本不富裕的空间更被一面镜子所占据。镜子后的墙壁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方原被成东的同事们控制着，还一脸平静地为他介绍：“这有五只小白鼠。你说林请？她不是小白鼠，她不一样的。”
成东站在镜子侧面，于是就只能看到方原在镜子里，林请也在镜子里。一个是凶穷恶极的匪徒被手铐扣了起来，另一个是被匪徒关押了一个月之久的人质。成东却莫名觉得她们俩很像。
“她不一样的。这些日子我写剧本，她去执行。像我们都喜欢的《箱庭图书馆》里写的，找个人共享，这样执行的剧本才不孤独。可是呢，原来原来，是我一直都弄反了啊。”
成东看到镜子里的方原笑了起来，她们两个在镜子的反光里重叠又分开。
“原来是我完完全全地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