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爱的话,亲情也可以吧?——望月遥的回忆录

沉重的脚步,粗重的呼吸,脆弱的生命好像随时都会消逝在一片平静当中。
禁地迎来了千百年来第一位不速之客。
[快…快要撑不下去了……]
狂风呼啸,风雪裂谷终于露出了被封印已久的狰狞面目。
足以斩断荆棘的风刃在闯入者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血口,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这只试图穿越时空的蠢熊。
空中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缥缈地传来。
【给它点教训!】
【禁地可不是小家伙想闯就闯的!】
空气被风刃暴雪猛地撕裂,闯入者得到了狠狠的惩罚。
望月遥伤痕累累,原本顺滑发亮的皮毛都被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染成了一片红色。皮毛只剩下光秃秃的几块,血肉被风刃翻出,上面附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然而她凄惨的伤势在这片诡异之地并不违和,像是……禁地的勋章。
一副完美的作品。
拖着身躯,她努力地睁开眼,眼皮上方刚愈合的痂再次崩开。不过没等血液向下流淌,冰雪很快就将它迅速冻结。

尽管是王国里最强大的继承人,可面对自己不断流失的体力,望月遥束手无策,一种无力感和绝望感把她紧紧包围。
[难道,一切都要无功而返了吗……]
一想到王国近年来不断受到其他种族的袭击,父亲因此旧伤未愈新伤又起,遥想借时空裂痕去异世界学习的愿望愈发强烈。
[不,不可以!]
只有这样才能学到最强的知识!
只有这样才能壮大种族重振雄风!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称霸兽族大陆!
她还记得当自己提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严厉的父亲没有第一时间驳斥她,只有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金色瞳孔,忽的泛起了浅浅涟漪。
那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大概……是赞同吧?
反正遥并不觉得自己这次的行动是擅自做主,到现在她也还这么认为。
[还…还有多久?]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甚至连怒号的风声都离她远去。
她失去了听觉。
传说只要穿过平安地风雪裂谷,异世界的大门就会对勇者敞开怀抱,他将得到无穷无尽的知识宝藏,足以带领族人称霸天下,甚至还能征服异世界。

多么令人心醉的向往!
可是这条用命来闯的禁地却是这么的遥远,明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出口处令人痴狂的光亮却还是可望而不可及。
倏地,模糊的光亮也消失了。
失去了视觉,她的心一下子也随着刺骨的冰雪而冷寂。
[是极限了吧?]
她问自己。
[大概是的。]
她又对自己回答道。
没有了目标,就像是卸掉了勇者的手脚,那种无助会将人吞没。按理说,就算心智再强大也有崩溃的时候,可是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种信念支撑着望月遥,支撑着这位王国继承人。
[差一点,还差一点,再坚持……]
靠着最后一口气,她的脚步还仍在无意识地向前挪着,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但如果你问她后不后悔,她的回答一定是不。
混沌,眩晕,冰冷。
是死亡的号角。
失重,温暖,安心。
唔。
我好像……被拯救了?
[是熊熊!好可怜~]

一道软萌的声音忽远忽近,遥残存的意识在挣扎,想要睁开眼看看声音的来源。
可是这个动作太费力了,她做不到。
[乖熊熊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妈妈就好了喵!]
伤口正在被治愈,整个身体也莫名轻盈了许多,毛茸茸的皮肤正被光滑的触感所取代。
等等,我变成了……?!
遥很震惊,大脑里正在掀起惊涛骇浪。眼睛费劲地睁开了一条缝,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想把毕生最美好词汇都给她的女人。
只这一眼,望月遥的心里就柔软的一塌糊涂,就好像泡在蜜罐里的浆果,美好的不像话。
[欢迎来到人类世界呀熊熊~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喵田弥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意地打量着自己杰出的作品——可爱的新生儿熊猫。
“浑身是伤的小可怜,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为了你的安全,妈妈暂时把你的种族变换成熊猫啦~等你长大一些再教你怎么保持人形喵!”
“Miya酱~~~”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没有眼色地打破了此刻温馨的气氛。

喵田弥夜瞬间炸毛,她气呼呼地鼓着脸:“说多少遍了,要叫我神官大人!”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她立马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理智:“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Miya酱,你家那俩崽子在草垛边搭了个灶台,一不小心就都着了。”村民乐呵呵地说道。
“什么???!”
“mifu也在,他还把自己的作业扔火堆里了。”村民继续补刀。
Miya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我知道了”这四个字,非常顺手地抄起旁边的木棍冲了出去。
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诶不是说要有妹妹了吗,老妈你不去照顾?”子心一个闪避躲掉了技能。
“是啊是啊,你妹妹……不要转移话题!!!”Miya举棍,一片母慈子孝。
“啊哈哈哈哈是熊猫妹妹呐,猫生的熊崽子就是熊猫,老妈你真是太聪明了!那我去看妹妹!”
“子心姐带上我!”泠泠晃着尾巴立马跟上。mifu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

一串激动的猫语从气急败坏的Miya嘴里蹦了出来。当然,没人能听懂。
[真好。]
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望月遥勾起了嘴角。
[是妈妈呢。]
那一瞥的惊艳,直直望进了她比星辰还闪亮的异瞳,遥依旧清晰记得她蓬松的像刚洗完吹干的毛一样的头发,以及金黄色头发上天使般的光晕。
明明那么娇小,却以一己之力把自己从生死之地救出来的女人。
那种被拯救的感动,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许用女儿的身份来表达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遥现在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愿望——
有机会的话,好想揉一揉她的脑袋啊。
[如果是爱的话,亲情也可以吧?]
——END
如果舰长失忆了还变成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