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辫儿的涅槃生涯（二十二）

天昏地暗
OOC预警！
瞎编乱造！
假的假的假的！
勿上升真人！
国乱岁凶，官匪勾结，在这片土地生存的人们，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莫不是听谗言将人错怪，莫不是嫌人丑有口难开。莫不是另藏娇无心纳采，倒叫我费心思难以详猜。”
““另藏娇”的“娇”字和“无心纳采”的“心”字的行腔愁思满满，把玉贞的苦闷全唱出来了，真不愧是程公！”
张云雷聚精会神听着戏，不曾想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人的眼里。贾贵眼睛瞟着张云雷，对刘老板透露他得来的讯息：“您看，那位就是红遍北平的张云雷，这年头谁能想到一个说相声的红成这样，愣是把穷人干的行当干出了彩儿，风头比唱戏的还盛呢。”
刘老板颇为不屑冷哼了一声：“这世道乱的很，咱们请来的那是得供起来的佛爷，得低声下气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这儿再来一个一个二十七八的新秀，再这样下去我还做什么生意。”
“您别着急啊，您不是正愁程老板不肯给日本人唱戏嘛，您看这位身段怎么样？”
“他也会唱戏？”
“这位主儿爱极程派，北平去听他相声的观众，没有哪个不会上个三段五段的。要想瞒过日本人，恐怕眼下只得他来。”
刘须狐疑地望向贾贵，一脸担忧：“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贾贵笑嘻嘻地露出一口黄牙：“要论别人咱们还真惹不起，没背景得罪的人又多的，只有这一位了。只消安排安排，保您满意。”
清泉浇灌了土地，洗不清刀尖上赤红的血珠。桃红柳绿染遍了济南，拂拭不了人们心中的愁哀。那漫天飞舞的柳絮，落在大道上，白茫茫一片遮住了人的双眼，让人辨不清是非。
张云雷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强撑着陪着韩复榘逛了一上午，总算和对方签下了协议。筋疲力竭地回了客栈，想喝杯茶一头倒下去，睡他个天昏地暗。九郎特意跑过来借东西使，愣是把自己的房退了和张云雷挤一间，虽然两个人不是头一次出门，他依然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原本寂静的上空发出嗡嗡的响声，飞机一排接一排从上空飞过，刺耳的噪音震得人心惶惶，躁动不安。“轰隆”一声巨响炸的九郎快要耳鸣，张云雷从梦中惊醒，一伸手就抓住了九郎。他面色潮红，心突突直跳，外头尖叫声、啼哭声、鸡飞狗跳之声不绝于耳，乱糟糟闹成一团。
“这帮畜生，他们在空中投弹！”
吕森儿跌跌撞撞跑进来。房间里花瓶都被震碎了，碎瓷片撒的满地都是，房梁晃晃悠悠，看上去下一秒就撑不住了，却还在瑟瑟坚挺着。九郎护住他们两个的头，带着他们一点一点往外挪。炸弹落在远处，声音却仿佛在耳边一样。
日军狂轰滥炸了一个下午，到晚上终于安静下来。张云雷他们惊魂未定，回到房内，收拾起了被震倒的木头瓦片。张云雷坐在床上看九郎忙来忙去，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了。

“九郎，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要不跟师父商量一下，别演了吧，这时候演出观众也不安全。”
九郎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模样认真，温柔一笑：“听你的。”
张云雷吐了一大口气，就像刚刚卸下了重担，“明天咱们敲定分社选址，师妹，你收拾收拾东西，等我们回来。”
森儿爽快答道：“好，放心吧。”
张云雷深深凝视着她，感到一阵心堵，“只是又要委屈你了，你的命怎么这么波折啊。”
森儿面色如常，幼年的离乱加上身边人的猜忌让她远比一般的女子心性成熟，时也，势也，运也，命也，种种因素加起来，人力微不足道，幸亏她还有知己和哥哥，在难过的时候想上一想，没什么熬不过去的。因而笑道：“回北平是一样的，不过换个地方罢了，我还可以更容易去工作，这个时候女人工作多难啊，哥哥给我找了个好理由，我正想回去呢。”
九郎笑道：“她这嘴跟着你越来越能说会道了。你哥哥是刚刚签了个化妆品的广告，琢磨着赶快回去拿点给你用，连嫁妆钱都省了。”
张云雷把九郎的嘴拧了两圈，露出尴尬的微笑。
正当他们谈好地址准备庆贺的时候，一颗炸弹投在客栈附近，发出惊天巨响，一个红火球越滚越大，黑烟越来越浓，热浪席卷了整条街道，轰炸了一上午的济南温度上升了好几度。张云雷赶来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的灰烬。

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傻了一般，胸中闷气赌上来，连气也喘不得，他佝偻着身子，手指拼命抓着地上的黑土，怎么使劲也哭不出来。
贾贵戴着墨镜及时出现：“您是二爷对吧，我们知道吕姑娘的下落。我们老板请您过去喝茶呢。”
张云雷早看出了对方来者不善，只是身不由己，即便悔得肠子都青了，犯在小人手里，该低头也得低头。
“我们看见吕姑娘被日军带走了，她长得很标致。”
一句话吓得张、杨二人魂不附体。手中的茶杯抖成了筛子，被日本人带走，耽误不得时间，张云雷终是闭了眼，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
他一步一步迈向了戏台，从未觉得上台的脚步这样沉重。台上他使着身段，云手、羞眼，腰肢儿软得一把手能捏住，博得阵阵掌声，他是麻木的，只是机械地一句句唱着，神情空洞。
不知刘须使了什么招数，吕森儿被他们弄出来了，她精神涣散、披头散发，哆哆嗦嗦抖成一团，张云雷使劲摇晃着她，“师妹，你怎么了？他们对你......”
一条鲜血顺着她的腿流下，她的眼神充满绝望，泪干在脸上，被风吹的起了疹子，她是一个即将成亲的女子，几天前还计划着婚后的工作生活。
“师哥，带我回家。”
张云雷红了眼，气得浑身发抖。不平之气填胸，他抱起了师妹走回到住所，对九郎说道：“我叫人把师妹送回家，咱们不走了，我要好好演一场，让世人看看这场惨无人道的暴行。”

大幕拉开，张云雷一步一步走上台前，不动声色地表演着，忽然对着九郎冷笑一声。
“怎么，您也去……了？”
九郎万万没想到他敢在台上这么说，不知道怎么接了，台下也是一片寂静，张云雷依旧等着他说话。
“哪儿啊，这叫慰问。”
这场结束，观众席上出现了啜泣声，后来连成一片，每个人脸上都透出了无奈，杨九郎心惊胆战地从台上下来，跟张云雷怒吼：“你疯了，不要命啦！”
张云雷早就攒了几天的火，一句话就被激怒了：“怎么，如今太阳底下的事说不得了?青天白日的，他们敢干，我就不能调侃吗？”他指了指日军的住所，“那里边还有孩子呢，孩子的哭声是不能被遗忘的，简直是灭绝人性！”
九郎无言以对，太阳底下的事，从来就见不得人。热火，会铸成杀人于无形的利剑。
洛心云正在紫霞馆校正新闻稿，她收到了一封举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