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安那回忆录（四十九）

看到这个恐怖的肉袋，Brad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默默伸手捏住了自己的喉咙。即使对于久经血腥的人来说，面前这抖动的红色肉袋也过于恶心。我和他一样，在努力压制呕吐的冲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天啊！”
“不知道。也许是一个什么东西的子宫……”
“不管它是什么，轰烂它就够了！”他举起霰弹枪。在我来得及说话之前，枪声已经响了起来。鹿弹弹丸喷射在肉袋上，轻松地穿透它，并将其表面大块地撕裂。
肉袋破了，一股浊黄色的液体从缺口倾泻出来，流淌在肮脏血腥的地面上，一股温热的腥臭味也被激发出来。液体表面微微冒着热气，像脓液一样粘稠。Brad没有停止射击，他又开了第二枪，更多的浊液溅射出来。当他开出第三枪的时候，流出的是黑色的血。
一声尖锐的，带着水音的哭叫从肉袋中响起。这声哭叫是如此有穿透力，它震慑住了不停开火的Brad，吓得我手一抖扣动了步枪的扳机，漫无目的地射出一发子弹。接着，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撕裂声，那个怪物残忍而果断地撕开了它藏身的肉袋，把它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浊黄的液体四处飞溅，怪物再一次站在了我们面前。

和刚才畸形婴儿般的样貌不同，怪物在短短几分钟内长高了将近一英尺，四肢变得粗壮，指尖长出了不大但尖利的爪子。它全身被一种黑亮的粘膜覆盖起来。不变的是丑陋的面容和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尽管脱离了肉袋，它的脐部依然有一条黑色的袋子和肉袋的根部相连，微微搏动着。
怪物再次低吼一声。我惊恐地看到它微微咧了咧嘴，好像露出了微笑。我顿时打了一个寒战。它仿佛在嘲笑我们的冒失，嘲笑我们敢于擅闯它的领地，破坏它的温床。
它猛地张开嘴。这次嘴里吐出的不是一条舌头，而是两条更粗，更尖锐，速度更快的利刃。它们直奔我和Brad额头而来。
Brad反应比我更快，它一脚把我踢开，让我刚好躲开舌头的袭击，他自己也顺势躺倒在地，躲过袭击的同时抬起身来，又给了怪物一发霰弹。长大了的怪物不再敏捷，胸口结结实实地被鹿弹打得稀烂。它后退了两步，痛叫一声，把舌头收回嘴里。
它似乎因为受伤而暂时丧失了攻击能力。Brad躺在地上，把弹仓里剩下的子弹全打在怪物身上。弹丸大片大片地从怪物身上撕下皮肉，碾碎骨头，但怪物只是后退了几步，甚至不像之前一样因为疼痛而嘶叫。当Brad再次扣动扳机却没有射出子弹时，怪物像刚才一样，嘲弄地露出吓人的微笑。

这次Brad也看清了这一表情。他立刻试图爬起来，但地面上粘糊糊的羊水让他再次滑倒。同时，怪物身上数十个弹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不超过十秒钟就愈合了一大半。这远远超过了它刚才在客厅里的自愈能力。Brad似乎被这种改变吓坏了，他试图站起来逃离，但越心急越难以站起来。就在怪物要朝Brad扑过去的时候，我开始射击。
尽管是大威力步枪弹，打在怪物身上也只是钻几个眼流一点血，甚至都不足以阻止怪物的行动。但Brad总算有机会爬起来。他举起手枪射击。怪物被我们的子弹连连击中，无法攻击我们，但显然这点伤害根本无法杀死它——在我打出第五发子弹的时候，第一发子弹造成的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我们一边开枪一边向房间外逃跑。但我们还没跑到门口，我们的子弹双双打完了。
怪物张开大嘴，两条舌头再次向我们射出来。这回速度更快，而且并非朝我们直线飞来。两条舌头成螺旋形在空中打转，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它们到底要攻击哪里。我直接扑倒在地，就地一个打滚滚出了门框。我听见舌头尖端深深钉进我身后砖墙的声音。在我狼狈翻滚的时候，我余光扫到墙角。那里的一堆尸体似乎比刚才枯槁了很多，有几具已经变成了白骨。

但在我后面的Brad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无处躲闪，只能顺手举起手里的霰弹枪挡住攻击。
然后这条舌头轻松穿透了硬木枪托，留下一个如同三棱刺刀刀口般的孔洞，接着毫不减速地从Brad脸颊上划过，立刻留下一条几乎深达口腔的划痕，鲜血四溅。但幸运的是枪托稍微改变了舌头的方向，让Brad没被直接穿透脑袋而死。他紧跟我身后离开了那个恐怖的房间。
怪物没有追出来。
我们不敢在房子内逗留，直接逃到了屋外。守卫者一般不会离开房屋。我给Brad检查了伤口。这个伤口显然需要缝合，而且越快越好。
“要现在缝合吗？”我问。
“要多久？”
“十分钟吧，而且很痛。”
“那咱们好不容易打出来那点伤口不又全被那个怪物修好了？”
“我想……咱们要不下次再来吧……咱们差一点就死在那里了。”
“你在开玩笑吗？帮我止血！我们再进去杀那个杂种一次！”他给那把枪托穿了一个洞的霰弹枪装满子弹，就要再次冲进房子。
“别急！咱们这样打下去，即使打完所有的子弹也不可能杀掉它。”

“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怪物，好像是在吸收角落里那些尸体的营养，才能一次次愈合。还记得吗，咱们在客厅里打了它几枪它就要逃跑，但在这堆尸体旁边它能几乎无限地愈合。”
“那怎么办，打尸体吗？我们总不能把死人再杀死一次吧。”
“它的脐带！这怪物肚子上一条带子连接着那个子宫，那是脐带！说不定打断这玩意就能杀掉它了。”
“嗯，说不定是这样。”Brad挑了挑眉毛，能看出他并不相信我的说法。但他没有反驳。“这样，咱们进去之后，我用猎枪去打它的脐带。打断之后，你朝它的头开枪，把所有子弹都打空，我看这东西究竟能挨几枪！”
他把子弹推上膛，我给伤口止血。我们深吸一口屋外的清新空气，钻回了那个恶臭的房子。
本篇MVP：温彻斯特18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