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她的静止世界 第五章

第五章 抉择
“跪下吧，然后老实跟我们走。否则，就割掉这个小女孩的喉咙。”
梅菲斯用傲慢的语气对黎尔说道，并从部下的手中抓过哭啼着的爱丽雅。
黎尔的神情飘忽不定，他的视线不断回避着那个曾经被自己饶过一命的小女孩。
此时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些消极的想法。
——这种事情根本无需纠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给小孩子生存的空间。在这时间静止的世界，最后只能有一个幸存者，无论那个人是谁，反正绝不可能是她。
或许自己之前就应该了解掉她的生命，可能比现在这种情况好多了。
黎尔的神情再次恢复往常的冷漠。
“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听到黎尔的回答，梅菲斯并没有多意外。
而爱丽雅的神情依然深陷绝望之中。就算只是个懵懂的12岁少女，她也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失去生命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面对梅菲斯的询问，黎尔没有回应。
“唉，有点可惜了，可怜的孩子。不过也好，就让我帮你早点从这个世界解脱吧。”
说着，梅菲斯的手甲前弹出一支短剑。

高高举起的短剑，很快就会落下。眼看面临死亡，不知为何，爱丽雅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眼神不再空洞。
——我要死了？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梦呢？只要在梦里死掉了，就一定能够醒来吧。就算这不是梦，那又如何呢？
——妈妈以前就说过：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千万不要出去。但我从来没有听过她的话，这就是我遭到的报应吗？这就是我的罪恶吗？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因自己的愚蠢所致。
——对不起，妈妈；
她透过那层朦胧的眼泪，看向那个男人。
这时，黎尔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了爱丽雅，四目相对。他看到了那红色宝石般的双眼，似乎反射出了光芒。
——为什么？那眼神，让我感觉，如此温暖。
就在那一瞬间，就像一道闪电突然劈在了他的头上，他的头忽然疼痛起来，紧接着，一幅幅记忆中没有的场景在脑中浮现，就像走马灯般闪过。
自己似乎有个妻子，还有女儿……为了她们付出了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迫不得已和魔神做了交易……然后得到了报应……妻儿的面容……果然还是想不起来……该死！
虽然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那是，落入这个世界前的记忆吗？难道自己会落入这个世界，都是为了妻子和儿女吗？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原本是个父亲。
可是现在，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残酷无情，明明一个弱小的女孩即将在他的面前被杀！她只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个未经世面，还没有到青春年华，就陷入这个地狱的小生命！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慢着！”
一声响亮的喊声。
“别杀她！”
梅菲斯还是砍了下去。
但就在短剑即将砍到爱丽雅的瞬间，梅菲斯急忙收起了短剑，手甲划过爱丽雅的脸庞，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
短暂的沉寂，梅菲斯一脸不屑，仿佛是因为黎尔打断了自己的杀戮时刻，他暴躁地说道：
“是，是吗？那还不给我跪下！否则她还是得死！”
黎尔不再说什么，缓缓地双膝跪地。
看到黎尔这般姿态，梅菲斯又扬起了神彩，好像比刚才更加愉悦。
“哈哈哈！黎尔啊……黎尔，没想到啊。”梅菲斯得意洋洋地笑着，摇了摇头，又恶狠狠地说道：“小的们，上！不要打死就好。”
三个同伙才刚刚去了性命，那群人早已按耐不住怒火。他们将黎尔团团围住，手持钝器的人率先上前，将他打倒在地上。

肺部传来一阵灼烧感，黎尔吐出一口鲜血。接踵而至的则是他们的拳打脚踢。
耳边依稀能听到爱丽雅的哭喊，“不……不要，该死的应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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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这个世界，毫不犹豫地杀掉眼前的人。逐渐成为别人口中闻风丧胆的传说剑豪。但是黎尔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快乐，甚至连罪恶感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静止世界之前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的内心总是空空的，总是觉得自己缺了什么。
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黎尔终于意识到，自己丢失了什么——感情。
直到此时此刻，他或许终于找回了一丝情感。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第一次看到那个少女，自己不忍心下手的原因。
他不想再当一个冷漠的杀人机器。
感受着肉体上的痛楚，黎尔的内心反而充满了欣慰。他甚至露出了微笑。
……
一根铁棍砸到黎尔的头上，使他失去了知觉。
“够了！”
梅菲斯急忙叫停，“一群蠢蛋！给你们打成这样，要怎么跟萨旦大人交代？”
他走到昏迷的黎尔身旁，露出厌恶的表情，“呃啊，真是够惨的。快快快，把他抬走。”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声。
“你们这群混蛋！啊啊啊啊！”
耳膜传来一阵痛感，梅菲斯把发出尖叫的爱丽雅扔到地上。强大的冲击让爱丽雅险些昏过去。
“你这崽种。该死的！”梅菲斯一脚踢向爱丽雅，“别以为你就逃过一死。若不是萨旦大人要求把找到的猎物悉数带回让他亲自审判，你早就被我杀了。”
随后，他把仍在哭喊着的爱丽雅交给其中一个部下，愤怒的说道：
“把两个人都带走，交给萨旦大人审判。”
……
爱丽雅被一个人轻而易举地抬到了肩上，嘴被一块破布塞住。味道很臭，想吐却吐不出来。
以梅菲斯为首，一群人迅速开始移动。他们穿过树林，不知过去多久才进入了城区。
他们快速奔跑在道路上，片刻也不停留。对于他们来说，城区是最容易躲藏，也最容易被伏击的地方。
爱丽雅看向周围的景色，也只能用诡异来形容。雨点还没落到地面，而是如同透明珍珠一般串在一起，悬于半空，只要触碰到，便会化开，但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路上被车辆溅起的积水也是如此。
城市，对于爱丽雅来说一直都是陌生的。从来没有走出过家门的她，只有在书上才能看到城市的样子。

爱丽雅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接触它。从街道上放眼望去，两旁的建筑，单调枯燥地排列着，覆盖着诡异的蓝光与红光，若隐若现，交织闪烁。没有一丝的生机，没有半点儿喧嚣。街道上的行人和马车也都静止不动，除此之外所有静止的人，脸上都被一层墨绿色光遮住，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爱丽雅一直期待着亲眼见到的城市，现在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死城。她闭上了眼睛，压抑着内心的恐慌。
最终，他们进入了一栋最高的大楼，顺着楼梯往上爬了十层后，爱丽雅看到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还有各种颜色的涂鸦。其中，“耶尔”两个大字格外显眼。
梅菲斯推开了楼层大门。内部，许多目光都聚集到了门外的爱丽雅身上。那些目光都无比狰狞，如狼似虎，仿佛看到待宰的羔羊。
爱丽雅强压着内心产生的恐惧。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自己已经濒临了两次死亡，或许下一次马上就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