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 情丝万缕 卷一 之 狐生愿 七 下

七 若思念成河 下
旭凤把自己关在璇玑宫整整一天，用一天时间来回忆他和润玉过去的一点一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也不记得的话，那么这个世间可能就没人再记得他了。记得他的人走的走、消失的消失，魇兽到是还在天界，只不过因为润玉它迁怒自己，每每见了便顶撞他，若他逼的急了还绝食。为了这仅存的和润玉有关的动物的死活，他也就不敢拘着它了。
他想那座人间的宅院，想着过去了万年，再怎么样的心思应该也淡下来了，所以今日便化出真身去了人界。
还没落下便瞧着一个人影坐在水榭石桌旁豪饮，待对方仰起头灌酒时他看清了那张脸，一个没注意便坠了下去。
是润玉！
余琰察觉到空中传来的声音，眼见一只火红的凤凰从空而降，差点儿砸在水榭里，幸好在撞上前化为人身站稳。
放下酒壶，看着这个万年来都不曾见过的神仙，而对方也一眼不错的看着他。
“润玉……”旭凤化成人身后，踉踉跄跄的走到余琰面前，伸出手便想摸摸对方的脸。
‘啪！’
旭凤看着被对方打开的手，瞧出对方眼里的疏离，一时有些慌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琰看着语无伦次的旭凤，他其实知道，从万年前刚化为人形时他就知道，这个神仙看着他时，总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也许就是他嘴里念叨着的那个人，这座宅院的主人。
“你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对吗？他是谁？润玉？”余琰不知道他和神仙口中的‘润玉’有多像，能让对方这般失态？那他们是什么关系，让他这般惦记？既然让他这般记挂，又为何从不出现？
旭凤讶于他的敏感，又因被对方看出他的心思而有些窘迫，但他也没回避，“你怎么知道？”
余琰又拿起酒壶继续饮，一壶饮尽才一抹嘴道，“很难吗？我初次化为人形你就有过怔愣，你尽可以说是惊讶我十年便能化形。但我们万年不见，你依然如此，见我就道‘润玉’，难道不奇怪吗？”
“……”旭凤看着他的脸，心中明白他不是他，即便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但也不是他的润玉。润玉饮酒再豪饮也不会用袖子抹嘴，就算再生他的气也不会用这般讥笑的口气同他说话，所以，他不是润玉，他只是长得很像很像润玉的狐仙罢了。
余琰又开了一壶酒，手指在壶口摩挲，抬眼看旭凤，“既然他这么重要，你干嘛不去找他。”光思念有什么用？思念思念就能把人思念来了？

“他当然重要，世上无人能比他重要。”可惜，这么重要的人他却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他死了。”余琰见他提起那人一脸落寞，再联想他的举动，估计那人十有八九作古了。也许别人不好这么直白的说出怕对方伤心难过，但他是谁，是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余琰。
听见‘死’这个字的一瞬间，旭凤下意识想将眼前之人掐死好让他收回这个‘死’字，可是在看到那张脸后，他又握紧了拳头，只是眼光不善的盯着对方，“你知道什么就敢胡说！”前天帝也是他这种小小的狐仙可以随意编排的吗？
余琰听了对方这番有些严厉的话却笑了，笑完扔了酒壶，站起身负手而立俯视着对方，“昨日非今日该忘，你作为神仙难道连这话都不曾听过？不管你们曾经有过情深似海又或是血海深仇的感情，不管你想不想放如今都该放下了，爱或恨亦该随风飘去。”
听到这儿旭凤‘噌’的起身，他眯着眼，“你说的容易，我为什么要忘了他？如果连我都忘了，他就真的从这天地间消失了你知不知道！”
旭凤这番情深意切对余琰来说没有任何感觉，他深深的看着旭凤，“你确定他想你记得他？也许他就是想让你或你们全部忘了他呢？也许他的愿望就是消失于天地间呢？你真的了解过他吗？”

“我不曾了解过他？那你又是凭什么这么说我呢！”旭凤浑身泛着火光，似乎真的生气了，令躲在暗处的白笙心里一紧。
余琰并不在意旭凤暴涨的怒火，只是淡淡的道，“你着相了，若你只是普通修行者怕是此生都修不成仙了。”说完，余琰背过身，“多说无益，就此别过吧。”
旭凤红着眼看着轻飘飘离开的余琰，刹那间他有种润玉要走他不能让他走一定要抓住他的感觉，却又在弹指间记起对方不是润玉而倏地握紧拳头。
他着相了？他修不成仙？若着相、修不成仙能换回活生生的润玉，他宁愿着相、修不成仙。可是，这可能吗？润玉是散魂而亡的，没了神魂他连转生为人的机会都没可能了。
右手紧紧握住左手腕，那里被人鱼泪硌得生疼。闭上眼，两行泪落下。
润玉，若思念成河，你可愿乘舟而来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