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灰/校园】讲台下的猫(中)

师生，年龄私设。部分梗来自电影《近距离恋爱》。
带几句奎八hozi。
报应总是来得特别快。
他刚才才偷亲了全圆佑，这会儿嘴就被烫了。
文俊辉坐在全圆佑的床上，伸着舌头，看着他翻箱倒柜地找医药箱。
他想说“没事我不要紧”，但吐着舌头说出来就是一团乱码字符，根本听不清。
全圆佑取了药箱，又拿了一杯冰块，回来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冰。突如其来的冰凉让他舌头舒服了不少，只是舌尖方才不小心碰到全圆佑稍稍伸进来的手指，让他觉得脸有点烫。
全圆佑倒是不以为然，拿出烫伤膏，挤在指尖上，伸手就要给他抹。
文俊辉吓得直摆手，他想说“我自己来就好了”，奈何嘴里含着冰块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全圆佑扶好他乱动的胳膊，轻轻抚上他的嘴唇，低声说：“乖，别动。”

他没有戴眼镜，眯着眼凑得很近，细细帮他抹药。文俊辉不敢动了，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心里默默背起了化学元素周期表。奈何嘴上被喜欢的人的指尖触碰着，反复划过他的唇峰和唇间，动作太过轻柔，若即若离的，让他每次背到钙就背不下去了。
文俊辉感觉自己的脸要红炸了，还好屋里只开着台灯，氤氲着一圈暗黄，投出大片鲜明的阴影，昏暗之中应该看不清楚。
但昏暗却让这个场景更笼上了一层暧昧的滋味。他垂眼看了一眼全圆佑，一切动作都像被调慢了速度。后者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嘴，也许是太过专心，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文俊辉看着他的舌尖划过方才自己偷亲过的嘴，勾过嘴角，就一口把嘴里化的差不多的冰块给吞了。他晕乎乎地想，小圆老师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企图，他是不是从一开始把我领进家门，就计划着…
他又咽了口口水。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空气仿佛都是粘乎乎的。
忽然，一道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粘着的气氛，极其尖锐地响了起来。
全圆佑终于放开了他。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尽温柔宠溺的笑，接着忽然意识到文俊辉在旁边，便慌张地遮过手机屏幕，起身去了阳台。
文俊辉瞬间清醒了。
特殊个屁！亲近个屁！暧昧个屁！
他只不过就是个令人有些头疼的学生而已！无辜的全圆佑只不过是在履行作为一名教师的责任和本分，学生成绩不好给补课，学生受伤了给抹药，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自己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把这些误认为是特别的？
就连亲吻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亲的，小圆老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也不知道我亲了他！更不知道他兢兢业业为我补习的时候我都在脑补些什么玩意！

究竟是谁打电话来能让他笑成这个样子啊！
全圆佑打完了电话回来，看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文俊辉就气鼓鼓的说：“我要回去了。”
全圆佑看了一眼表：“啊，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文俊辉迅速收起了东西，背上了书包，留下一句“不用了”，就头也不回飞一般地逃了出去。
如果我不喜欢小圆老师就好了。
文俊辉在回去的路上想。
老师和学生，听起来就有无法逾越的鸿沟。代表的年龄的差距，经历的差距，代表着相互之间的交集只有学习，关系注定一本正经而平淡。
为什么偏偏对小圆老师一见钟情呢？
可是到了现在，文俊辉就算想放弃也要已经没有了选择权，全圆佑在他心里所占的地盘早已不止那一块凹陷了。他现在整个心都是全圆佑的形状。
况且他也不想放弃。

可是要怎么能让这个一本正经的关系产生点突破呢？
告白？
可是被拒绝了怎么办？以后还怎么面对小圆老师？
厚着脸皮见呗！他是老师！总不会躲着我！
可是我会丢脸到想要躲着他唉…
可是不告白的话，你们永远都只是师生关系！
可是告了白也是师生关系啊！还能怎么样？是没看见刚才小圆老师看到来电的反应吗？
话说他犯规啊！他还摸我的嘴唇！这不应该负责吗！
对了，偷亲老师算不算犯罪啊？
文俊辉想了一晚上，没得出一个结论来。
第二天他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去学校，把徐明浩和李知勋吓了一跳。
“你昨天熬夜学习啦？怎么忽然这么用功？”徐明浩一边捏着他僵硬的脖子一边问。
教室里乱哄哄地，吵得慌。文俊辉没回答，他像一颗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垂着肩膀，眼睛都睁不开，默默掏出笔记本和笔，问道：“第一节什么课来着？”

“数学啊。”
徐明浩惊讶地看到手里的这只“瘪气球”瞬间充满了气，瞪大的瞳孔剧烈地颤了起来。
“怎么了？”
“没…没事。”
徐明浩听他支支吾吾就知道有情况，谁知道刚准备问，上课铃就响了，他只得作罢，埋头掏书。班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不久，全圆佑就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门就去看文俊辉，却发现文俊辉人不在座位上。
他略微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一边走上讲台一边问：“文俊辉去哪里了？”
徐明浩一脸诧异地看了看身旁，回答：“他…刚才还在的…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他又问前座的李知勋，对方同样一脸茫然。
全圆佑问：“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上课前教室里都是一团乱，谁也没注意到他。
全圆佑心中有些疑惑，他昨天就觉得文俊辉有些不对劲，一直记挂着，没想到今天居然逃课了吗？

但课还是得上。
全圆佑把一张整理好的习题分发下去，要求大家十分钟解完，然后他统一讲。
全班的脑袋都低着，勤奋地解题，满教室下笔的沙沙声，唯独空一个座位。
文俊辉究竟去哪了。
全圆佑盯着那个空座位百思不得其解。徐明浩说他刚刚还在，怎么临上课了不见了呢？
该不会是在躲我吧。
全圆佑不露声色地俯视着全班，心里却有点慌。
难道…昨天我有点太…
还是说…难道…俊那时看到了我的手机？
全圆佑正忐忑，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痒痒的，像是小猫的尾巴扫过了他的裤脚。难道是有猫不小心跑了进来，钻在讲台下面睡觉吗？
他疑惑地低头，往讲台底下一看，正好对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是文俊辉！
文俊辉缩着腿，整个人窝在讲台下头，手里还抱着笔记本和笔，正惊慌失措又茫然地仰头看着他。

文俊辉在这里做什么？！
全圆佑迅速抬头扫了一眼教室，还好大家都在专心做题。他非常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的笔扔在了地下，接着装作要捡笔，迅速蹲了下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全圆佑不敢出声，他伸手点了点鼻尖文俊辉的鼻尖，用嘴型问道。
文俊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钻到这里来。只是上课铃一响，他心里一慌，一晚上的纠结冲进脑海，着急忙慌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窝进了讲台下面。
他看着全圆佑的眼睛，忽然心一横。
管他的，豁出去了！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飞速地写了一行字，接着转过来给全圆佑看。
「小圆老师，我喜欢你，想吻你的那种喜欢！」
文俊辉的字写得很大，很用力，占了满满一页，最后的感叹号划破了纸张，歪向一边。他半张脸藏在本子后头，虚张声势地瞪着眼，蜷着的手指头却在发抖。

他看到全圆佑明显一愣，接着细细又看了一遍他写的话，再缓缓抬起眼看着他。
这一抬眼又差点要了文俊辉的命，他的手跟抖筛子一样，就快要举不起他这句告白了。
全圆佑扶住了他颤抖的手。面无表情地连带着笔记本一并轻轻拽了下来，露出小猫微微红着的脸。
文俊辉还没反应过来，还愣愣地看着他，他又伸手捧住了他一边的脸，轻轻抚着他的耳垂。
接着，他把脸探到了讲台下，去吻文俊辉的嘴唇。
教室里很静，文俊辉能听见身后同学们沙沙写字的声音，低声讨论的声音，翻书的声音，笔掉在桌子上的声音。这些细微的声音此时被放大了几百倍，响彻文俊辉的脑海，喧闹得像是人声鼎沸的游乐场。
而小圆老师现在这座游乐场的正中央，捏着他的下巴亲吻他。他能感受到小圆老师的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他的脸颊，麻酥酥地痒。
小圆老师的嘴唇和昨晚他偷偷尝过的不同，昨晚的温热柔软此时滚烫而富有侵略性，带着让人晕乎乎的呼吸。文俊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要闭眼。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全圆佑轻眯着的双眼，睫毛分外的好看，好看得像是做梦一样。

啊，我明白了，一定是我一晚没睡，上课睡着了吧。
他刚一这么想，唇尖上却一疼，嘴里漫起淡淡的甜腥味。
这不是梦。
背后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就是他的同学们。文俊辉气都不敢出，生怕弄出点什么响动来。但全圆佑却吻得更加深入，他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一样，喘不上气，心脏跳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写着告白的笔记本早被他捏成了一团，手里的笔也快被他掰断了。
在文俊辉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全圆佑终于松开了他。
他盯着文俊辉通红的脸，忽然微微笑了笑，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嘴唇，接着捡起他刚才扔下来的笔，站了起来。
文俊辉听见头顶上传来全圆佑的声音。
“大家都做完了吗？”
底下有说做完了的，也有说没做出来的。
“那先看黑板吧，我先来讲一下方法。”
徐明浩写完了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忽然发现全老师的嘴唇好像是破了，有一抹鲜红的血迹。

是因为入秋了干燥吗？
他转着手中的笔，默默想道。
下了课，文俊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已经报废的笔记本。
李知勋一把捞过他，连珠炮似的问：“你刚去哪了？怎么不上课？傻笑什么？你嘴怎么破了？最近这么干燥吗？”
文俊辉不回答，跟没听见似的，一把抱住他摇来摇去的晃，眼睛亮晶晶地一个劲的傻笑。
李知勋向徐明浩投去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目光。
而徐明浩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文俊辉的耳聋和傻笑持续到了中午。上午的课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奔去了教员室，报告都不喊就往里冲，正好撞上要出来的尹净汉。
“俊啊，你这么急着干什么，班里出什么事了吗？”
“啊，不是，我找小圆老师。”
“全老师？刚才崔校长找他，现在人不在。”
文俊辉短暂地泄了一下气，但随即又笑起来：“没关系，那我一会再来。”

结果偏偏今天事情特别多，他满心欢喜地等到了晚自习，才找到机会偷偷溜出教室，一路奔到了教员室。
他还是没有喊报告，偷偷拧开门，只把脑袋塞了进去。
偌大的教员室里只有全圆佑一个人，正伏案认真地改着作业。
文俊辉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轻声叫道：“小圆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全圆佑闻声抬起了头，见到是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又恢复了平静，冲他点了点头。
文俊辉进了门，忽然觉得和全圆佑两人独处有些害羞，又红了耳朵，一步一挪地蹭到了全圆佑的办公桌前。
他找了全圆佑一天，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全圆佑依旧盯着手里的作业本，专心看题，也不出声。文俊辉捏着手指头盯着他看了一阵，才终于开口：“今天上课的时候…”
“啊，那个。”
全圆佑打断了他的话。他仍旧垂着头，翻过一页，在一道题上打了个对勾。

“抱歉，今天课上的事情，俊尼忘掉吧。”
“啊？”
“我一收到人家告白就会忍不住去亲对方，就跟条件反射一样。总之，我做了非常不谨慎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俊尼就忘掉吧。”
“……”
“而且…我…是有恋人的，希望俊尼不要有什么误会。”
全圆佑说完，又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对勾，再翻了一页。
文俊辉还是没有回音。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顿时愣住了。
文俊辉满脸通红，漂亮的大眼睛里亮晶晶地含着泪，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他，见到他抬头，忽然又慌乱地退后一步，眼泪被脚步一抖，直接坠了下来。
还没等全圆佑反应，他一个转身就跑了。
全圆佑猛地站起来，下意识想要去追，但立刻又停下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又重新伏案盯着作业本，再画了一个对勾。
李知勋来取数学作业的时候，全圆佑还没有批完。他一边疑惑全老师今天为什么批作业这么慢，一边拿起一本来看，一看就发现不对劲。

“老师，这道题和这道题都写错了，你却判了对。”
全圆佑有些发愣：“啊？哪里？”
“这里。”李知勋给他指出来，又低头看了看他正在改的那一本，上面同样是一连串的对勾，但明明有三道题答案是错的。
李知勋回到教室，有些疑惑地把全圆佑的异常情况散播给了徐明浩，同时又问了一句：“文俊辉又跑哪去了？”
徐明浩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了笑，答道：“谁知道呢？一会就回来了吧。”
结果直到放学，文俊辉也没回来。徐明浩这才有些慌，忙给文俊辉打电话，却是关机的状态。
一旁的李知勋给他发了十几条的消息，也没有收到回应。
“俊哥会去哪呢？书包也没拿。”来接徐明浩放学的金珉奎站在徐明浩的背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徐明浩慌起来。
“今天俊感觉有些怪怪的，我下午在走廊上碰到他，他一把抱住我，笑着拍着我的背直叫‘Hoshi呀Hoshi呀’的，怪可怕的。”来接李知勋的权顺荣难得一脸严肃，“他是不是学习过头，脑袋出问题了？”

李知勋：“那请问你学习也没过头怎么脑袋也跟出了问题似的？”
徐明浩：“总之，我先去他家看看。知勋哥你们先回去吧，应该没事。珉奎呀，你把他书包…”
他话音还没落，金珉奎早已拎起了文俊辉的书包，催着他赶紧走。文俊辉家离学校不远，两人到了，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有半个人出来。
金珉奎抬头看着楼上：“灯也没亮，应该是没有回来。”
徐明浩有些烦躁：“这人究竟跑哪去了？”
金珉奎一拍手：“啊！对了，俊哥不是每天要去全老师那补习吗？会不会是…”
徐明浩：“补习不带书包吗？”
金珉奎：“啊，倒也是。”
徐明浩：“不过的确可能和全老师有关系。”
他说着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