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4、5】伤痛之梦（四）、（五）

（四）
我的伤势不重，第二天就出院了。回到了消防局，我才了解到那场爆燃发生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去帮我，队员发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了楼道内。而且就在同一间屋子里，另外两名消防员也遭遇了爆燃，身受重伤。
这怎么可能！我清楚地感受到有人在爆燃冲击到我之前将我拉开了，不然我绝对躲不过爆燃。我还听到了脚步声，是有人在爆燃发生后从屋子里从走出来了。还有，我记得有人搀着我逃离爆燃现场。难道真的是我出现了幻觉？是我的病还没好吗？
突然，警报响了起来，是紧急集合，有火情！我迅速换好衣服冲到了操场上，短短几分钟所有人都集合完毕了。
又一栋居民楼发生了火情，距离消防局不足三百米。
我们到了现场，发现又是一栋九层居民楼，初步判断起火楼层还是在四层。这次火势较小，但起火房间的窗户是关着的，高压水枪派不上用场。现场总指挥命令安德瓦队长、我还有科尼三个人入室扑救。
我们来了四楼，此时烟雾已经充满了整个楼层。突然，一男一女从一个房间里冲了出来抓住了安德瓦队长，大喊救命！安德瓦队长命令我们两个继续前往起火房间进行扑灭作业，他自己先护送被困人员撤离。

我和科尼很快就找到了起火房间，门没有关，我们直接冲了进去，发现屋内的火焰很分散，要扑灭需要时间。另外，我又发现墙上地板上有着一道一道的粘稠状液体。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我们听到一声大喊，“救命！”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我们迅速移动到厨房门前。拉开门，里面是一位秃顶的老人，第一眼就给人一种穿着考究的感觉。我对那位老人说：“先生，不要怕，不会有事的。”而那位老人竟然笑了！
他伸手打开了煤气灶，瞬间几条火蛇从煤气灶的火焰中爬出，沿着墙壁和地板上的液体窜了过来！很快，火焰在我面前急剧膨胀！
不好！我下意识地转身抱住了科尼。那一刻，时间仿佛停住了。
许多熟悉的画面开始在我眼前流转。
我和科尼一起入队，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偷懒。我们一起偷看安德瓦队长的日记。我们一起冲进火海，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我们来过这，我们进入了这个房间，我们听到了“救命”，科尼拉开了厨房的门，那个人笑着打开煤气灶，科尼抱住了我，然后……
“嘭！”
我们两个被轰飞了。我头脑昏沉，沙哑地喊着：“科尼……”我发现刚刚还抱住科尼的我现在竟然躺在地板上，而科尼压在我身上昏迷不醒。这是……

我朦胧地看到那个老人从厨房里走出，那数条火蛇也爬出了厨房门，沿着墙壁和天花板烧进了客厅。那个老人从我身边走过，我吃力地推开科尼，呻吟着向前爬。我看到他走到门前，关上了门，然后回头走到了沙发那里坐下，端起了桌子上的一杯红酒。
我突然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嘶哑着喊：“你个……你个混……安德……”就在这时，那些火蛇汇集到了门前。突然，门被推开了，屋里的火焰立刻开始旋转着聚成一团，轰地朝门外冲了过去。“嘭！”又是一次爆燃！
“队长……”
我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但我头晕眼花，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位老人喝完红酒，从沙发上起身，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门……
好凉！是水！
“啊！”有人在我身上泼了水！我的头盔已经被卸下，我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蓝色领带上的深黑色领带夹显得格外亮眼。我恢复了意识，刚刚站起来，那个人就拉着我跑了出去，然后从另一侧楼梯跑了下去，边跑边喊：“快！他要逃了！”
下了楼，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我完全恢复了清醒。我怒火中烧，甩开那人的手，开始拼命往前跑。但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这么敏捷，也有可能是因为防护服比较笨重，那个人很快就把我甩在了后面。无奈，我大喊：“等一等！”他扭头放慢脚步，拉住我又开始跑。我听到了铃声，很乱，但我不确定是从哪里传来的。

“快追上了，前面左拐！”我们在一个路口左拐，继续跑，街上传来阵阵惊呼，还有人拍照。
“不好，他快要上车了，从这里走。”他又拉着我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好像很有目的地在带着我跑，在追着那位老人，但我根本没有看到人影。是什么高科技吗？
小巷里到处是垃圾，我跑得磕磕绊绊的，但他很轻快地变换着脚步，看起来跑得很轻松。
终于，我们穿过了幽暗的小巷，豁然开朗。
我看到了！那个老头正朝一辆跑车走去！我们继续赶，眼看他就要上车了。就在他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车底下窜出了一只猫！那是，那是加菲吗？
“喵！”那只猫一跃而起，在那个老头的脸上抓了一下。那个老头开始和猫缠斗，但很快他就抓住了猫的后颈，把它丢了出去。那个年轻人松开了我，飞快地冲了过去。他被老头发现了，那个老头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啪！啪啪！”老头连开三枪，但他稍微侧身就全躲了过去。他压低身体，一跃而起，跳了有一人高，一个飞腿踢中了老头的脸，然后弓着背落地，而那个老人捂着脸翻到在地。
我冲上去压在老人身上，抓起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你个畜生！就是你在纵火！啊啊啊！”我大喊着一拳又一拳朝老头的脸上砸了上去！
我看着这个混蛋的脸变得血肉模糊，突然，那种铃声再次响起，前一刻暴怒如雷的我，下一刻就平静如水。我转头看去，是那个年轻人，他从领带下扯出了一只银色铃铛，正在摇晃，刚刚那只猫跳上了他的肩膀，正直直地盯着我。
“是时候了，天都亮了。”他推了我一下。就在那一刻，我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我开始往下落！
“不！”
我大喊一声，喘着气，醒了过来。
当我适应了光线之后，我看到一个人穿着西装，坐在我面前的沙发椅上，一旁扶手上加菲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我。我竟然见过这个人，他就是刚刚在梦里救了我的那个人。
“你醒了。”
“你，你怎么……不，加菲，我梦到了……那个混蛋，哦，科尼，还有，队长……这……”
“嘿！迈克！”我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彗生先生还是一身牛仔的打扮，正端着一个杯子走过来。他走到前面，把杯子递给我。那里面是咖啡，我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
彗生先生一只手撑着沙发椅站着，对我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瞳之色和加菲。”

“你好。”那个男人说道。
“我好像梦到你们了。”
“呵呵，迈克，我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会梦到先生的。”
“他们是怎么进到我的梦里的？不，等等，科尼，科尼他……”
“我很抱歉。”
“哦……没事……他是个英雄，我……”
我实在没能忍住，哭了出来。科尼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竟然把他忘了，那个该死的混蛋……我坐在沙发椅上，把脸埋进双手哭泣，而他们三个就在那里静静地陪着我。
几分钟后，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后，我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这时，彗生对我说：
“男性，年长，扁平鼻，秃顶，黑色西装，灰色条纹的领带。具备燃烧和爆破的相关知识。从衣着考究来看，他应该很富有，纵火地点可能是他名下的房产。迈克，恭喜你想起来了，去报警吧！”
彗生先生递给我一张纸，我接了过来。
“这是？”
“一点额外服务而已，很荣幸能帮到你。其实哈莉医生给我打过电话了，让我帮你。我就是她的老师，给了她名片的那个人。”
“这里就是梦境管理局？”

“没错。感谢你使用我们的服务。”
“哦，谢谢，这真是太神奇了。额，需要付钱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一看，瞬间惊住了！我记得我的钱包里应有大概200块现金，但现在里面只有一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硬币。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可能忘记带钱了。能刷卡或者移动支付吗？”
“不，你没有。”彗生先生说着从我的钱包里捏出了四枚硬币，把其中的两枚递给了那个年轻人，“谢谢，这就够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彗生先生又开口了。
“怎么样，要吃完早饭再走吗？”
“不了，我要赶快去报警。”
“好吧。”
“那个，彗生先生，能用一下厨房吗？”
“哈哈，当然可以。”
我独自来到厨房，看着煤气灶的开关，呼了一口气，伸手，嘶，啪！哄！我很轻易地就打开了火。我笑了笑，转身出去了。之后彗生先生，瞳之色先生，还有加菲，一起把我送出了门。
（五）
“嗯嗯，很有趣的故事。”老人说道。他看了看天，又自言自语道：“过了这么久了啊，天色暗了，差不多了。”

“迈克，那个犯人抓到了吗？”
“是的，昨天捉住了，所以我想回来谢谢彗生先生他们，但我找不到他的家了。”
“没关系，那很正常。我想他已经收到你的感谢了，但是先生他们已经回总局了，恐怕你没法当面向他道谢了。”
“先生，你什么意思？请问你的名字是？”
“彗生。”
“哦，天啊！彗生先生，你怎么会变得……这太诡异了！”
“呵呵，迈克，发音不错。”说完，彗生先生起身，拄着拐杖朝身后的房子走过去。走到门口，他又转过身来对我说：
“欢迎来到梦境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