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剧《爱人》同人小说第十六集 神迹

刺目的光芒和火焰散尽，壳走出实验室，向着现场走过去。
穿过尘土飞扬的荒野，壳走到转移场中心，这里原本就空无一物，此时更是一片焦黑。壳掸掸身上落下的土屑，双手揣在袖子里看向天空……
你还不来吗？壳闭上眼睛。
飒被驱逐，绒神力消散而亡不过5，6分钟，和二十多年的岁月相比简直是一瞬而逝。但他却没等尘土落尽就奔出实验室来到了这里。
他在等一个人。
B国上午十点十分
天空中出现一道扭曲的空气，像是暑气蒸腾之后产生的折射现象。海市蜃楼一样模糊。
壳知道那不是海市蜃楼，是他来了。
壳弯了弯嘴角，慢慢把仰视天空的头低下来平视前方。
尖头皮鞋的跟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一种簌簌的声音，不清脆反而像某种昆虫啃食叶子的声音。
壳把脖子上的指环项链摘下来，那是用断了的吉他弦做成的。一圈一圈的绞在一起，凌乱张扬，温顺又不驯。指环被抚摸的发亮，在阳光下偶尔还会反射一些光。

他把玩着那枚指环:“我来审判你了，我的神。”
来人脚步一顿，身影慢慢显现出来。光芒隐去。
“……飒飒被放逐，绒绒神格破碎力竭而亡。”他走到壳的正对面站住脚。“壳啊壳……你总是让我这么为难。”
卷过肩的头发依然是整齐的散在脑后，衣衫齐整，步履沉稳。
壳曾设想过的狼狈焦虑完全没有出现，但这也正常——他面对自己永远是这个样子，本不该有其他奢望。壳把指环包裹在掌心。
“但我看您一直挺享受的。”他把指环压紧，刻在皮肉里，“不然怎么现在才出现？”
疼痛出现的时候，壳松开手，单手带上指环。“我们的计划您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确实知道一点点，不过都是我用人力得知的。”卷像一个慈爱的长者，看着调皮惹事的孩子，“具体也没有特别了解，哪有别人还没送上来就自己先去拆礼物的？”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您居然还不动怒……”
卷背着手在壳对面踱了几步，脚踩在地上发出一些声音，于是好玩似的又踏了几步。

壳看着卷的动作，有些愤愤，末了还有些好笑，他摇摇头:“我们果然就是您的玩具吧。”
卷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壳，竟还有点委屈:“连你也要恶意揣测我吗？难道你希望我把你们一网打尽防患于未然？”卷没再看壳，低下头继续用脚在地上踏来踏去，“还是神明一怒血流千里？”
耳旁继续传来那种啃食树叶的簌簌声……壳心里也像有虫子啃噬一样，他把手揣回袖子，头偏向一侧不去看对面的人。嘴里仿佛咀嚼着什么似的嚅动了几下。
“那这个礼物您满意吗？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很多年。”
卷低头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抬头看着壳:“确实蛮厉害的”他冲壳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歌迷。”
仿佛逐妻杀子真的是一件精美的礼物，一件赏心乐事，一件值得表扬的壮举。
壳的喉结上下滚动，不知悲喜。
卷终于停下了制造杂音的游戏，抬起眼正式与壳对话了。
“不过，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卷提出到达此处的第一个问题，与壳有关的一个问题，“在我还是你的卷卷的时候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壳长吐一口气，喉间的酸辛被压下去：“没有，您给了我一场近乎完美的爱恋。”
“你打破了我的禁忌又窥到了我真实身份，我不但放过你，甚至没有动你的记忆。”卷把手指绕进自己的长发里，又困惑又无辜，“你散播我的秘密，我也没有追究。”
壳看到这双眼睛，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生死时刻，蓦地平静下来。
“说实话，对您的仁慈我自己也很惊讶。”
“连你动了我心爱的飒飒，我也没有干涉。”
“您的飒飒确实很美味，多谢款待。”
“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说有求必应，但你的要求，能满足的我都满足了吧？”卷摸上自己的胸口，很受伤似的，听起来不能更真诚了。
“但这是因为我真正的要求从没说出口。”壳无视了卷的夸张动作。
卷眯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的摸上自己的下唇。
“我知道您肯定不会同意。”
听到这话，卷来了兴趣，抱臂看着壳:“说来看看。能答应你的，我总会答应。”

泥土烤焦的味道在毫无阻碍的阳光下向上蒸腾，深呼吸就像是吸了炊烟，呛得肺都在颤抖。壳用手扇了扇空气，毫不在意的说:
“你，我，飒三人之间必须死一个。”
卷脸上的笑容慢慢敛起来，认真思考壳的话。
“两个也行，全灭……更好！”壳用拇指抚摸了一下中指上的指环。“怕您下不了手，我就自己动手了。”心如擂鼓一般，壳努力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情绪。
卷皱起眉，小山似的眉峰颦做一处。“你又为难我，为什么我们三人中必须要死一个呢？”说完卷不可理解的摇头，“你的要求好奇怪啊。”
“您爱我吗？”壳没有直接回答卷的问题。
“当然爱，我爱你们每一个人。”
“可那是神明之爱。”壳摸上自己的右脸，然后划过下颌嘴角到左脸，像摸一只猫一样，“您对我再好，我也不过是一只受宠的羔羊罢了。”
壳把手从脸上拿开，握成拳头慢慢放下来。“飒也是人，却得到了您的人类之爱，神有偏私，不失格吗？”壳的语气像卷最初一样平静。

“杀了我，那就无人审判您的失格。”
卷的手指律动了一下，壳没有看到，继续说道：“杀了飒飒，那您还是那个完美无私的神。消灭您自己，那人类就会得到一个自由的新世界。”
“您看哪个结局都不错吧？”壳笑出声。
卷停下了律动着手指:“好吧，你赢了。”他歪歪脑袋，“不过先让你见证一下神迹。”
说完，卷脚下的焦黑色土地慢慢变了颜色，刚才卷在地上胡乱蹭出的痕迹发出光芒，将焦黑的土地变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潭，里面倒映着星空银河，卷背对着水潭仰面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