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桔】不疯魔难成活（三）

第三章:奈落之城
桔梗从村子里出来以后，一路上就四处打探关于奈落的消息，可惜均一无所获。而那个自称受奈落指示经常监视自己的男人，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一次也没出现过。
桔梗不得不继续前行，直到某日她在一个庙里遇见一位老和尚，据这个老和尚所说，最近这片地区群妖异动，原本应该待在深山老林的妖怪，也都跑到了人类的地盘上作乱。
他在降除和驱赶一些妖怪时才知道，原来这些妖怪之前的地盘被一个新来的半妖占据，那半妖能力非比寻常，他可以通过吞噬其他比较强大的妖怪来塑造自己的身体，提升自己的妖力。很多妖怪为了躲避被吞噬的命运，不得不从原来的地盘逃了出来。
“可以吞噬其他妖怪的半妖？”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妖怪……桔梗无法想象。
老和尚感叹道:“是啊，据说从这里一直向北，就能到达那个妖怪的所在地，那里现如今妖气弥漫，着实是个不祥之地。只可惜我现在身体年迈，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可以长途跋涉那么远去除妖了，还是要靠你们啊……”

桔梗好声劝慰了老和尚几句，再次踏上寻找奈落的行程。她决定前往老和尚所说的那个深山老林看一看，直觉告诉她，这次说不定可以发现点什么。
一切正如老和尚讲述的那样，桔梗这一路越往那个地方靠近，遇到的妖怪也开始变得越多了起来，那些妖怪里的大部分还是可以和人类和谐相处的，但也有一小部分四处为非作歹，每当这时，桔梗都不得不帮助那些受到妖怪侵扰的人类。
而每一次，当她为那里的人们消除了妖怪所带来的祸乱时，人们都会对她感激涕零，万分敬仰，久而久之，她便被那些受到她庇护的人们冠以“圣女”的称号，在各个村子里流传。
桔梗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名分，她只是去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去做的事情，仿佛她与生俱来本该如此，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
这一日，桔梗照例受一个村的村民所托，要为他们除掉一个专门祸害少女的妖怪。这个妖怪经常来村子里俘获年轻的女子离开，被掳走的女子就再也没有回来。桔梗依着蛛丝马迹很快找到了那个妖怪的巢穴。

原来这虏人的妖怪竟是三只蝙蝠蛾，以吸食年轻女子的血液为食，来保证自己的容貌永葆青春。成形较早的那只蝙蝠蛾已经基本可以长期保持人体的形态，她的妖力也相对更加强大些，而其他两只蝙蝠蛾的翅膀和斑纹甚至还未完全褪去。
见到贸然闯入洞穴的桔梗时，她们异常兴奋和惊喜，大叫道:“没想到竟然有不长眼的猎物自己闯入陷阱里，那么今天你就成为我们的大餐吧……”
只可惜她们尚未到达桔梗面前，便被桔梗的利箭射中钉在了洞穴上，她厉声问道:“告诉我，那些年轻女子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虽然射出这几支箭，桔梗只用了较少的灵力，可对于这几只蝙蝠蛾来说依旧不好受，成形的那只似乎意识到面前的女人不简单，忍不住痛苦道:“你先把我们放了，我就带你去那些女孩关押的地方……否则我不会告诉你……”
桔梗微微思索了一会，想着要先救那些女子的性命要紧，所以不得不应承下来。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跟随的路上都十分小心谨慎，没想到却还是在最后关头着了她们的道，原来这几只蝙蝠蛾早就想好了要在路上释放只有她们自己才能识别出来的毒素，这种毒素会让人产生眩晕，严重的还会致死。
当桔梗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她想在毒性完全发作之前逃离蝙蝠蛾之手，可是终究体力不支，倒下的那一刻她想，自己到底是低估了这些妖怪的手段，是经验不足吗？还是说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做事总是过于自信呢？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拦腰抱起了自己，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意识却在一点点的涣散，直至彻底昏迷。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抢夺我的猎物？”成形的那只蝙蝠蛾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披着狒狒皮毛的人，忍不住大声怒喝道。
皮毛下的男人只是背对着她，冷哼一声，漫不经心道:“你的猎物？你有命享用吗？”
“你说什么？”蝙蝠蛾闻言似乎被激怒了，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非要搅和她的好事，但是这个女人身上的灵力她是见识过的，这样上好的猎物百年难得，她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哼，臭男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我就会让你后悔多管闲事！去死吧！”她话音刚落，右手臂立马变成一把附带剧毒的利刃，瞬间从背后穿透了男人的胸膛。
然而她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男人面色波澜不惊，蝙蝠蛾得意的表情只持续了几秒钟，她的脸色就变得惊慌失措起来，“怎么回事？我的手臂抽不出来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皮毛下的男人勾了勾唇，才淡然道:“哼，谁知道呢？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或许今天你也是别人的猎物呢……”
“什么……”蝙蝠蛾还未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大力推着吸进了男人的体内，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男人的身体却严丝缝合得没有一点痕迹。
妖姬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暗自咂舌，虽然他早就知道奈落具有吞噬妖怪的能力，但亲眼见到攻击者直接被吸收，依旧觉得震撼。他低声喃喃道:奈落这个家伙……真是……不好惹呢……

另外两只蝙蝠蛾见到这种场景，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惊叫道:“你是奈落！你不是应该在那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奈落似乎并不想跟这两个妖怪说话，他只是垂头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女人，便准备离开。
“你，你不打算吸收我们吗……”其中一个妖怪哆嗦着问道。
奈落依旧仿佛没听到似的，只管抱着怀里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个妖怪见他消失走远，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捡了一条命，然而下一秒一个蓝色的人影突然落在两人面前，语气冰冷道:“奈落叫我送你们上路。”
“什么……他不是放过我们了吗……”
妖姬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笑话，“放过你们？真天真哪，他只是不屑于吸收你们，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那个恶魔怎么会懂得什么叫怜悯之心呢？就连我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桔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在似乎在茫茫白雾中努力追寻着什么，可是却一无所获。混混沌沌间，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她而立，那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雪白的头发垂到腰间，桔梗想要不断地靠近去看清他的脸，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个人身体时，眼前的人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桔梗蓦然惊醒，梦中的场景也彻底了无痕迹，她不由地抚上心口，不知为何却觉得那里一片荒芜，真是个让人不太开心的梦啊。
她努力平了平心绪，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席子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而周围的环境相当陌生。她只记得自己之前似乎中了三个蝙蝠蛾妖怪的诡计，被她们释放的毒素迷晕，以为自己难逃敌手，那现在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桔梗下意识地坐起身子环顾四周，这个房间虽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齐宽敞，但却丝毫看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迹，更没有一丝生气可言。更何况自从桔梗刚才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气息在周围萦绕。
幸运的是她的弓和箭竟然都还在，桔梗站起身子推开了房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整个院子里皆是妖气弥漫，污浊不堪。桔梗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凝重，她想起老和尚之前对她说过的话，莫非这里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地方。
桔梗思索了一会，打算走出房门四处看看，只不过她这里面前前后后绕了半天，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这个地方看起来倒是不小，可却是太过冷清寂寥。正当桔梗决定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听到空中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呦，原来你醒了啊？”

桔梗抬起头，看到那个自称妖姬的男子正从巨大的花瓣上跳下来。
桔梗疑惑道:“妖姬？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妖姬淡然道:“我本来就在这里啊，这里就是奈落的城堡。”
“奈落的城堡？那奈落呢？他现在也在这里吗？”桔梗继续追问道。
妖姬却没有再回答，只是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桔梗突然转身用蓄力的右手向后方劈去，然而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身后的男人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蜷发，海藻般地披散在肩头，有两缕垂落在胸前，映衬着那张秀气中又透着邪魅的脸庞，竟显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如果说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便是那双有着红色瞳仁的眼睛，似乎总是透露着说不出的阴险和算计。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静静地看着面前因慌乱而失态的女人，得意道:“哼，桔梗，你的敏锐度好像比以前弱了许多嘛……但是愚蠢的行为方式却是一点也没变呢……”

桔梗猛然抽回了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后退几步，戒备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直觉告诉她，她很不喜欢这个人，甚至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恨意。
而奈落在看到她对自己避如蛇蝎的动作时，脸上的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下一秒，桔梗忍不住地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拉弓对准他厉声道:“你就是奈落吗？你认识以前的我？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奈落脸上唯一的一点笑意也彻底消失了，一双冷漠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冷笑一声，讽刺道:“桔梗，我刚救了你一命，你就要拿箭对着我吗？也是呢，你向来如此……只是你问了，我就一定要告诉你吗？”
桔梗闻言微微一怔，灵动的眼睛虽然戒备未减，却是默默收了弓，“你救了我，我是该谢谢你，但是现在，我想离开这里。”
奈落眉头微蹙，冷漠道:“离开吗？哼，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来历了吗？”

桔梗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坦然道:“我当然想知道，可是……我觉得你不会跟我说实话，所以我已经不想再听你说了。”
奈落面色阴郁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是笑了，“桔梗，你以为你想不想听我说话，我会在乎吗？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你除了呆在这，哪里也去不了……”
桔梗震惊地看着他，有些生气道:“你想把我困在这里？”
“哼，有什么不可以……”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什么不能做……
说完这句话，奈落也不管桔梗什么反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躲在一旁偷窥的妖姬竟然觉得这一幕有趣极了，啧啧啧，奈落好像被气得不轻呢……真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气急败坏的样子，看来这个女人对他来说真的非比寻常呢……只不过，奈落刚才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又要去那个地方了？
桔梗没想到，奈落真的说到做到，封了城堡里所有可能让她出去的路，还让那个叫妖姬的男子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桔梗只好表面上假装顺从，心里头却在默默地把这个城堡所有地形都记了下来。
而奈落偶尔依旧会来找她，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晚上，当然每次来他嘴里都没有什么好话，桔梗只能暂且忍受。
这些天，桔梗已经基本上把奈落城堡的里里外外了解个透彻了。这天她无意间来到了城堡最北面，竟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甬道，这条甬道看起来黑暗幽深，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得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桔梗在甬道口停留了一会儿，便打算直接进去瞧瞧，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妖姬的声音便在她的背后响起:“桔梗小姐，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往里走了。”
桔梗没有回头，只是问道:“这里面有什么？”
妖姬回道:“里面并没有什么，就算有也不重要，与你更无关。”
桔梗态度强硬，“如果我一定要进去看看呢？”
妖姬道:“那也只好阻止你了。”
桔梗不由地拉起弓，对着妖姬沉声道:“你应该清楚，你阻止不了我。”

妖姬一脸无奈，“好像是的呢……但是我可没说要阻止你的人是我。”
“什么……”桔梗回过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扑来，她连忙对准那个影子放了一箭，没想到那个黑影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放出去的箭根本没有碰到他丝毫，桔梗正欲再放，那个黑影却已来到她跟前，他突然伸手掐住了桔梗的脖子。
“呃……”桔梗顿时觉得呼吸不畅，几欲窒息，她有些悲哀的想，莫非今天要死在奈落的城堡这种鬼地方？
正当桔梗因为缺氧而快要昏厥的时候，甬道深处却传来了奈落低沉的声音:“魅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