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苦荆酒.4（骑砍2原创长篇）

“巴隆！”
“哦！”
林间的小村回荡着两声响亮的呼喊，声音回荡在树林之间久久不能平静。
克莱格·班是位于卡瓦尔峡谷下方的边境村庄，这里的巴丹尼亚人们在山里中伐木种田，班赛斯山的黑色玄武岩给他们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山上的溪流交汇于这里，卡瓦尔河从村前缓速流过，在克莱格·班西南方不出几里路，卡瓦尔河的对岸还有一个叫做雷姆托伊尔的村子。
两个村子的人经常往来聚会，它们共同为了生活奔波忙碌。
在卡拉迪亚，位于边境的村子往往都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毕竟邻国随时都会变成敌国，流窜的乱军山匪也喜欢这些软柿子。
但是这里的人们通过自己的勤劳和互助，再加上河谷和山林的资源优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村民们的商队在整个巴丹尼亚南部都相当有名。
今天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巴隆！！！！”
“来了！！”

卡德温大叔一早就守在村口，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年轻人，它们都是村子里青状劳力，再过几年就该正式成为村子的顶梁柱。
从山道的拐角闪出一个少年，他抱着捧着挂着拖着，乱七八糟的各种物件将他裹得像个长毛野人一样。
“怎么搞的…我还没见过你迟到呢。”
“哈…哈…”巴隆将东西丢进马车，大喘着气，弯腰扶着膝盖，“不好意思啊…刚刚出门东西忘带了，又跑回去挨了老爸一顿骂。哈哈。”
“我看你拖家带口的差点没滚下来，怎么？你这是要搬出去住？”
“哪里！”巴隆跳起来，扒在车上一阵摸索。
旁人都投来尴尬的眼神，虽然他们也不缺这一时半会，但是这里明显有人兴奋过了头。
“看！”他落下来，手里晃着一把木剑。
卡德温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少年，略显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就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干练的短发，剑眉如锋，炯目如炬，若是脸上再刻上三分岁月…

“啧啧啧…”他止不住的咋舌。
“怎么了？您不是答应过我…”
“呀哈哈哈哈！！”
卡德温的大声爆笑打断了对方，他一边笑，一边安慰着巴隆，顺便再推着走了几步，一路将他丢到年轻人的包围之中。
“好啦好啦，你要是拖下去，等到杜鹃鸟生二胎的时候，估计我们才看得到马鲁纳斯的城门呢。”
巴隆闷闷不乐的坐下，脑袋枕着车沿，他眼前的景色缓缓地蠕动起来，粉白的云朵像一张蜘蛛网，它慢慢地坠下，将他死死地包裹住。
他伸出手想要撕破那张网，可刚准备动手，身下的一阵颠簸就将他差点顶翻。
一行人向北行进，商队在山道间摇晃着，这条路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走，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段路太长了。
“巴隆，干嘛呢，跟个怨妇似的。”
“啧。有你什么事儿？婆婆妈妈的…好好看路，别再给马车整翻咯。”
“诶！我觉得穆拉斯说的没错，你今天，不正常！”坐在巴隆对面的一个少年凑上来，没好气地说着，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布克…你俩是不是串通好了看我笑话的？”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戏弄未来的费奥纳团长呢！”
“哈哈哈！！”
哄笑声围绕在巴隆的耳边，他只想发会呆。
“去去去！一边玩去，就你俩这嘴怎么跟开裆裤似的没个遮拦。”
“不…真不是兄弟们拿你寻开心，你巴隆一来不是皇亲贵胄，二来没有金钱名望，这先天优势，后天努力都搭不上…”
“你就别跟他费那劲儿了，又不是没说这事。你看看！他像是要放弃的样儿吗？你就是把他头砍下来，他还傻乐呢！”
“你瞧你说的，都是兄弟至于吗！”布克打发走冷嘲热讽的话语，挥起手在巴隆眼前晃了两下，“看看我们这里，木匠，屠户，农民矿工，硬要说吧，这挥挥斧头锤子到也就算了，这要舞刀弄枪的…”
“那！卡德温大叔不是退役的老兵吗，他总可以教教我吧。”
“他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不都是四肢健全的堂堂男子汉。”

布克眨巴眨巴眼，驾车的穆拉斯也不合时宜的吹起了口哨，一车上三个人都沉默着，巴隆也觉得没意思，便低头去摆弄他心爱的木剑。
马车又颠了一下，山坡上滚落的碎石似乎比以前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处于队尾，所以这些小玩意就该这么多。 
“巴隆，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健康成年男性，四肢健全不应该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你可能需要一点，嗯…”
“布克的意思是，你应该趁早找到人生的归宿！巴隆你一表人才，长得又帅性格又专一，就差个女孩来填上你缺的那根筋。”
“我真是谢谢你们夸我。”
经过半天的脚程，车队穿过了卡瓦尔峡谷，现在的位置，往西走是马鲁纳斯，向东北走是肖农。
当然走商的路线是由头领，也就是卡德温决定的，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一行人暂时安顿在一处山脚。
“风干肉和面包…”巴隆拿着午餐，但是他胃口不太好，只是发着呆，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唔姆…老妈是不是盐放少了…”

“咋了，没胃口啊？”村里的少年们聚在一起总归有很多闲话。
“巴隆，等到了目的地我们几个出去喝一杯呗。”
“只要你不像上次那样发酒疯就好了。”
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人，他拴好马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卡德温大叔！”
“快过来，我们想听听您以前的故事。”
“就是啊！您不是说您参加了二十年前的战役吗？”
“对啊，您一定杀了不少瓦兰迪亚和帝国的杂种！”
卡德温大叔笑了笑，将手中的食物撕下一块丢进嘴里，自顾自地晃到巴隆身边坐下。
“那不是什么值得说出来炫耀的事情。小崽子们。”
他说着，就了一口水，将食物全部咽下去。
“开战之前，人人都是英雄，活下来之后，英雄又成了懦夫。战争就是这么无聊的东西。”
卡德温看着底下一脸疑惑的狼崽子，温柔地拍了拍巴隆的肩膀。
“当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埃里克的爷爷，至高王埃克库尔可是亲自带着我上阵的，为那样的大人物效忠，怎么说呢。”

“您是指，马鲁纳斯城的绝地反击？天哪，那可真是一段佳话，我想全巴丹尼亚没有人会忘记那天的辉煌！”
“对啊对啊！就连最嬉皮的吟游诗人，都以给这段传奇赋诗为荣！”
大叔眯着眼睛抬头对着天空发呆，在所有人的喧闹声中，唯有他身边的巴隆捕捉到了一丝叹息，几分踌躇满志的赤心，几分伤春悲秋的感伤。
他的耳边仿佛听见了，那埋没在历史长河的金戈铁马，风声鹤唳。
“走吧！”
卡德温蹭地站起身，招呼着剩下的人赶紧上车。
“我们下午还要去一趟林纳德大人的城堡，大家到了那边记得不要失了礼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虽然都不懂大叔为什么突然转了话题，但是出门在外命令就是命令，自不必多说。
直到下午，秋天的太阳昏昏欲睡的时候，林纳德的庄园出现在了视野里，再往远处眺望就能看见马鲁纳斯的城门，这里是城郊最大的一处农庄。
现在地里基本上都收割完毕了，只有忙碌的仆人在打理牲畜和马匹，还有人抱着肉和鱼送进烟熏房，这里的生活也是祥和富足。

“林纳德大人。”
“啊啊…卡德温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近来可还安好？我听说帝国人又在蠢蠢欲动了。”
“没有的事，您多虑了，帝国人忙着和库塞特人跳舞呢，哪儿有空到我们这穷地方讨酒喝。”
“哈哈哈！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幽默！”
领头的两位谈笑着，身后的小弟们探头探脑，虽然不太懂，但是好奇一下总归没有人说他们什么。
“啊对了，您上次托我给您找的东西…”
卡德温一挥手，示意巴隆赶紧下来。
“这孩子家里虽然是做亚麻布的生计，但是这些都是南方进来的，他父亲早年四处闯荡，倒是能搞到不少好货。”
“哦哦…这品相看起来确实苏丹才能用的高级货。”
他从巴隆手里接过绸缎，细细地抚摸着。
“卡德温，如此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白收。“
“我们村的商队也受了您的帮助，这些东西就当礼物了，大人不必这般见外。”

“哈哈哈！对了，我们今晚有一场盛大的酒宴庆祝今年的丰收，我特意订购了斯特吉亚最好的蜜酒，不知各位可有兴趣留宿寒舍一晚。”
“我们这边都是一帮农民，这不是怕脏了您华美的城堡吗。我们会在马鲁纳斯待上几天，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就行。”
“行吧。那我也不多挽留了。”
林纳德掂了掂手里的绸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快步走回去，招呼起几个人。
“赶紧的，我要你们今晚宴会之前，就把这件礼服做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这么一件礼服少说也要三天。”裁缝们面露难色。
“再说了，我们连公主的尺寸都没量过，这里一帮男人也不好对女子动手动脚的啊…”
看着几个裁缝互相踢皮球，消极怠工的样子，林纳德满脸的不悦。
“我给你们这么多钱，你们到了现在才跟我说做不了？”他将东西丢在他们面前，又掏出一大袋第纳尔，“钱，我有的是。”

众人看到老板又加了钱，都不敢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她的尺寸我知道，我跟你们说。至于你们只需要做到完美，完美！懂了吗！”
“嗯…明白…”
“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你们要是胆敢出半分差错，明天的猪食里就该多加一份料了。”
众人面面相觑，头点的停不下来。
“我有的是钱。”
《港》——（骑砍2原创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