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觅 第十章

第二天走出客栈的蓝湛，难得的露出了慌乱无措。一双眼睛扫来扫去，就是不敢看魏婴。最后还是伸手将发带递到魏婴面前，结巴道:“你，你的发带。”
魏婴随身携带已久的备用发带第一次派上用场。但还是接过了发带，仔细的叠好，又递到了眼睛瞧着别处假装无事发生的蓝湛面前，“麻烦阿湛帮我收着好不好？”
蓝湛下意识去看魏婴，魏婴点点头，很认真，也很庄重。
“那，是你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是的。是我请求阿湛帮忙的。”
这样好像比昨晚有面子。蓝湛接下了发带，放到怀中收好。
“今天围猎正式开始。回去咯。”
今天才是围猎的正日子。
仙督与蓝湛两架宝马并骑，缓缓进场。伴随着人群的欢呼，满天的花雨霎时间洋洋洒洒而来，冲着魏婴劈头盖脸砸去。看蓝湛瞧过来，魏婴干笑了两声，打落满身五颜六色的花朵，有些心虚地说:“那个，表示欢迎，表示欢迎。”
见蓝湛面露不解，魏婴正想着怎么再找补一下。旁边江澄的声音悠悠响起:“投掷花朵，以示心悦。”

“瞎说什么！”陈情幻化而出，魏婴伸手在江澄肩上狠敲了一下。再去瞧时，蓝湛已微微沉了脸色。正要再解释几句，又有一朵花从天而降，掷花人好似修为不俗，这一下极有力道，魏婴下意识抬手捉住了花朵。还未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江澄的声音又起，“接花别于胸前，视为接受。”
魏婴烫手山芋一样急忙扔掉了花，只来得及看到蓝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拽了拽缰绳先走了。
怎么办，蓝湛不高兴了。相处日久，魏婴都快忘了成亲那日蓝湛冰冷地眼神，那是自己永远不想再次经历的噩梦。他们之间，绝对不能再次沦落到那个地步。
高台上两人同坐，魏婴却不知道怎么和蓝湛搭话。
作为仙督被邀请射开场箭。蓝湛依旧目光暗淡不复往日神采。魏婴解下了腕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修仙之人五识灵敏，失去视觉使其他感官更加敏锐，魏婴调动听觉，在满场静寂中捕捉到了蓝湛的呼吸。和以往蓝湛乖乖任由自己抱着的呼吸一样，一切都不会改变。五支箭搭弓拉弦，那份呼吸停滞了几分。箭在弦上，放手一搏，热烈的欢呼声再次响彻全场。

五只长箭，箭箭红心。那一刻，蓝湛看清了在场的仙子女修们热切的目光，就像阳光一样刺眼，让人心情烦躁。
魏婴解下腕带，高台上，已经没有了蓝湛的身影。
蓝湛在金陵台专门提供给宾客休息的房间里坐下时，还处在出神的状态。高台上请求侍女带自己去休息时，那侍女恭敬地回答:“仙督夫人这边请。”
夫人。一个陌生的词语。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自己，即便在夷陵，他们依旧称自己为蓝二公子。
仙督夫人四个字，提醒了蓝湛一直以来忘记了的事实。他和魏婴已经成婚了，堂堂正正，昭告天下，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是道侣。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早以来的不快就像找到了出口，那淹没自己的来源莫名的郁结都找到了理由。
“笃笃笃”
蓝湛起身打开了门，门外是魏婴。“阿湛，你累了吗？”
蓝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魏婴比自己高，仰头看着他。有一个奇异的念头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这是自己的道侣。救了自己照顾自己包容自己宠着自己，而刚刚，他接了别人的花。那些女修，那样看着他。

心口难受的好像要失去了什么，蓝湛的不安让他下意识抓住了魏婴，语调颤抖:“魏婴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不能再接别人的花了。”
几个月来的自制力土崩瓦解，魏婴猛的伸手抱住了蓝湛，紧紧的，语调也是忍不住的颤抖:“是，我们成亲了。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
一遍一遍的“我只喜欢你”在耳边重复，鼻尖萦绕着魏婴的气息，被紧紧的圈在怀里，不安慢慢在消退，拥有的满足感一寸寸从心口蔓延。被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冲昏的头脑在慢慢恢复理智。
魏婴低着头，眼前原本白皙圆润的耳垂逐渐泛上粉色，整个耳朵慢慢越来越红，目光渐渐幽深。魏婴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已经红透了的耳垂，怀中的人哆缩着颤了一下，抓紧了自己。
魏婴松开了蓝湛，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揉了揉蓝湛的头发，又捏了捏蓝湛的耳朵，抓起蓝湛的手放在胸前，低声温柔地说:“我只带阿湛送的花好不好。阿湛去摘一朵亲自给我带上好不好。嗯？”
魏婴的语气太温柔，温柔到带着蛊惑。刚刚恢复的理智又迷失在魏婴的一举一动里，蓝湛晕晕乎乎地去摘了花，又回来亲自别在魏婴心口。

直到被魏婴牵着出了院子，路过的侍女行礼说“仙督好，仙督夫人好”时，蓝湛才惊醒。下意识挣扎着想缩回手却被更紧的拉住。
“阿湛，我们成亲了，牵牵手很正常的。”魏婴听起来有一点委屈。
好像很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出来玩开心点，别想那么多。”
有道理，那就不想了吧。不能辜负魏婴带自己出来玩的心意。
最开始写着写着突然虐了，我自己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事情竟然这样发展。最后还是觉得，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免为难自己，想的越多越苦恼。蓝湛在这里就是一个简单的人，或许简单到有点傻傻的。但是能说不想就乖乖不想了，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只不过到最后，还是得乖乖面对自己的心。
本来还脑了个吻，最后还是卡掉了。这羡羡真的好可怜，成婚几个月，连正经的拥抱牵手都是第一次。这真是我见过最正人君子的羡了。
成亲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理由，给所有的事情都套上一个无懈可击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