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弃子11

11、小律
破空的声音响起，白井黑子和食蜂操祈准确落地后，睁开眼观察四周的景致。
“这里就是最后一处地方了……”白井黑子和食蜂操祈把屋子的每个地方都排查了一遍，也没发现异象，最终来到一间卧室里。长期的空间移动，本应耗费了白井不少的体力和精力，然而白井却表现得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是归功于食蜂操祈不断用能力为她施加【精神集中】。
“这里是……小律的房间。”食蜂操祈走到床头柜，拿起一个相框，里面嵌着小律在游乐园玩的照片。
“如果是这里的话……”白井黑子走过去，还没靠近食蜂操祈，就感觉脚下踩到了球状的东西，教养良好的她退回脚，心里向不知在哪的小律道歉，又好奇地弯腰捡起那个东西，凑近一看，发现是一个骷髅头，眼睛部分在还闪着诡异的光。
“哇——”白井黑子吓得一把把骷髅头扔出去，躲到食蜂操祈身后，“有鬼啊！！！！”
“干什么？”食蜂操祈觉得有些好笑，正义的伙伴白井黑子，这么就被这种小玩具吓坏了？明明面对歹徒都义不容辞地冲上去的……
“白井，你要是这样，今天就别想出去了哦——毕竟，这个房间到处都是这些东西……”食蜂操祈指向一面墙，白井黑子看过去，发现一个鬼面挂在墙上，在漆黑的环境里显得更加怪异。白井黑子觉得今天实在不应该出门，又往食蜂操祈身后躲了躲，还嘴硬道：“我觉得……稍微有些冷，你身上脂肪多，麻烦你给我点热量……”

“哈？”食蜂操祈听见“脂肪多”三个字就火了，扭动着身子要把白井揪出来，“白井黑子，你有本事出来啊，你个发育不良的家伙！”
“谁……谁发育不良？？？”白井黑子死死抓着食蜂操祈的衣服不放，“你这个胸部全是脂肪的女人！！！”
食蜂操祈正要反驳，床头鹅黄色的灯光突然亮起，两人心照不宣地闭了嘴，白井也从食蜂身后出来，警惕四周。
电力系统恢复了？不，有人用能力让这盏灯亮了起来。
“在别人家里吵架，真不是个好习惯哦……”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井黑子和食蜂操祈转过身，才发现食蜂谏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站在那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微笑，没有半点声音，就好像他一直在那里一样。
白井黑子往前半步，把食蜂操祈挡在身后，微微矮身，进入战斗的状态，“食蜂家主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跑来别人的家里做客？”
“哈哈哈，白井小姐说笑了，我只是恰巧路过，来接我的女儿——食蜂操祈。”食蜂谏看向食蜂操祈，眼里意味不明。
食蜂操祈嫌恶地后退半步，没有出声，而白井黑子则用身体挡住食蜂操祈。
“啊呀，操祈这样子，爸爸真的好伤心呢~”食蜂谏脸上笑着，根本看不出伤心的样子，“操祈，你快过来，我带了朋友和你一起玩哦……”说着墙上便出现一个黑色的洞，里面走出来几个人，是渡边夫妇和管家，而管家手上架着小女孩——正是小律。

“小律！”白井黑子唤道。
“黑子姐姐……操祈姐姐……”小律被管家抓着，无力地出声道。
食蜂操祈看向渡边夫妇——面无表情，眼睛清晰明朗，根本就不像被控制的人，但是自家女儿在别人手上，他们怎么毫无反应？难道真的如白井黑子所说，他们脑子里的记忆都是假的？
“这孩子在我手上，不想闹出人命就乖乖就范。”食蜂谏语气冰冷，带着不容分说的威严。
白井黑子往后看了食蜂操祈一眼，下一刻，白井黑子就向前冲去，食蜂谏见状，命令渡边夫妇挡住白井黑子。渡边夫妇冲向白井黑子，手里掏出刀具，刺向白井黑子。由于白井黑子身材较矮，两边攻击过来，在她看来就像被包围了一样。在刀锋快要碰到白井黑子时，“哔”的一声响起，渡边夫妇握着刀具的手顿在空中，白井黑子抓住空挡，瞬移到他们身后，继续冲向渡边律。
她的目标是渡边律？
在快要碰到小律之际，白井黑子突然听见一阵急促而频繁的按遥控器的声音，活像当初食蜂操祈遇到警策看取的人偶时疯狂按遥控器的声音。白井黑子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先救了渡边律，再回头救食蜂操祈，才是结果向好处发展的最大化。
白井黑子在心里盘算着，却听见身后食蜂操祈闷哼一声，接着便是身体倒下的声音。

……食蜂操祈！？
白井黑子因为担心，稍微分神了一下，而这一下，却让食蜂谏看出破绽，抓住一瞬，抬脚，踢中白井黑子的肩膀，他的脚稍微往下移了一段距离，在一瞬间踢向白井黑子的肚子，白井从房间的这一边被踢到了另一边，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她无力地滑下来，墙上几道新的裂痕展露无遗。
白井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什么来，身体有些脱力，在轻微地颤抖着。
“带过来。”食蜂谏对制服了食蜂操祈的渡边夫妇命令道。
渡边夫妇架起食蜂操祈，缓缓地拖向食蜂谏。
白井黑子见状，怒火烧至心中，一咬牙，把口袋里的一枚钢针瞬移进男人的小臂，男人感觉小臂脱力，有尖锐的东西生生插了进来，架着食蜂操祈的手也就软了。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井黑子瞬移到他们身后，一个下降踢让渡边夫人失去意识，在空中一转身，借着旋转的动力将渡边夫人踢到对面的衣柜里，原本紧闭门扉的衣柜破了个大洞。白井黑子毫不松懈地把目标转移向渡边先生，手碰到他后，借助空间移动的加速度将渡边先生也甩了出去，卡在衣柜里。许是担心他们再次起身，白井黑子脚下运力，伸到床底下将其勾起，右手将卧室的床打到衣柜前，封住了渡边夫妇的行动。

食蜂谏冷眼看着这一幕，“真是不错呢，好身手啊……学园都市都会教这么厉害的体术吗？”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白井黑子抿了抿唇，盯着食蜂谏，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家主大人要来试一试吗？”
“哈哈哈，我就不了，人老了。”食蜂谏笑道。排除他的身份和目的，说他像个慈祥的老人也不为过。只是……白井黑子的肚子还很疼，要说是个柔弱的老头子还真是让人难以信服。
“唔……不过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呢……”食蜂谏抬起左手腕看手表。
什么……
白井黑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未知又给她增添了几分不安。
“你在说什……唔！！？”白井黑子的左手抽的一下，疼痛的感觉从小臂传到心脏再到脑中，仿佛某根筋被人硬生生扯了出来。
为什么……
白井黑子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周围的空间在她看来都像扭曲了一样。
“操祈对你施加了【痛觉阻断】对吧？”食蜂谏慢悠悠地说，白井黑子则是感觉答案呼之欲出，“本来因为操祈在你身边，所以能力的作用一直在，但是操祈晕倒了，能力的时效自然就不是无限的了。”
就算是这样，单纯的疼痛怎么会对白井黑子影响这么大？白井黑子可是有着恶魔风纪委员之名，顶着满身的伤也能去和接近等级五的结标淡希决一死战，这么多年，伤痛对于白井黑子可谓是家常便饭了。

似是看出白井黑子的疑惑，食蜂谏又说道：“我这个人做事很谨慎，我知道你们很有防备，所以我也毫不客气地，在你们离开学园都市后就下手了，要说证据的话……比如，你在新干线上给操祈吃的蛋糕？”
在新干线上吃的蛋糕，那可是白井黑子特意移动到外面很远的地方买的，店也是随机选的，食蜂谏那老家伙的手居然伸的那么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几天和食蜂操祈出去玩的时候也吃过不少东西，那时候想必也被下药了吧？不管是有戒备还是无戒备，如果他真的要下手，想必也是逃不过的。
之前清查整栋屋子的时候，白井黑子大量使用能力，由于食蜂操祈的【精神集中】，她并没有感到有什么问题，现在能力的效力过去了，疲惫感潮水般汹涌而来。
白井黑子感觉眼前的人根本深不可测、心机似海，涉世未深的她怎么和他斗？
一种自责和内疚的感情油然而生。
食蜂操祈……
白井黑子转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食蜂，仿佛睡着了一般，和当下紧张的局势完全不符。
“你还真是……老做些和气氛不相符的事……”白井黑子轻声吐槽着。
“呐白井黑子，”食蜂谏道，“要不这样，这个结界是我设的，只要我同意，你就可以直接空间移动出去了，但是……把操祈留下，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弄得两败俱伤吧？”

“把这个星星眼留下？呵呵……”白井黑子忍着左手和头部的疼痛，抬头直视食蜂谏，“就算我把她留下来，我也不能安全离开吧？”
“从一开始，受到邀请的只有食蜂操祈吧？为了保护她，我跟着她来到食蜂家族，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我放进去了；而且，为了将食蜂操祈这个家伙拿到手，应该尽早去除我这个不确定因素，你不是说你很谨慎吗？我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么谨慎的食蜂家主，会在我这个小角色上出了纰漏呢……”
食蜂谏玩味的笑容变得冰冷，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又笑道：“不愧是白井黑子大人呢……”
白井黑子……大人？
“说实话我一开始只是想让操祈回来，但是没想到那位大人跟我说想要得到白井黑子，没有办法，为了食蜂家族，为了元子，我只好把你也搭进去了，不能让你死的爽快点真是不好意思啊……”
食蜂谏说完，伸手把渡边律扯过来，命令管家退下。
“叮咚——”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这个空间出现。食蜂谏低头，发现自己脚尖滚着那枚刚落下的钢针。
“白井黑子，你不老实啊……”
食蜂谏把注意力转移到渡边律时，白井黑子就趁机瞬移了一根钢针过去，然而本该在食蜂谏身体里的钢针，却出现在食蜂谏的身前，掉落在地，好像是白井黑子计算错了坐标，但是白井黑子比谁都清楚，不是她的能力问题，是食蜂谏太怪了，在这个空间里，好像没有什么是可以伤到他的。

“我之前说过，我是个很谨慎的人，相比起来，白井大人倒是有些莽撞了……”
“你这老狐狸……”白井黑子小声骂道。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手上这个孩子……究竟是谁吧？”食蜂谏用眼神指了指渡边律。
说起来，小律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一开始见她时也确有奇怪的感觉，而今，她顺从地被食蜂谏扯着，眼睑低垂，仿佛娃娃一般，没有生命的活力。
食蜂谏对于白井黑子疑惑的神情很是满意，像是魔术家揭晓谜底，他把手盖在渡边律的眼睛上，说道：
“她可是，连结者哦……”
拨开苍老的手，渡边律抬起头，右眼处被鲜血染红，瞳孔里有着黑色的如魔法阵一样的印记，那道印记从眼睛里投射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大型的清晰的法阵。
“小律！？”白井黑子叫道。
然而此刻的渡边律早已不是那个会缠着白井黑子的小律了，她的眼神空洞，对白井黑子的呼唤充耳不闻。
“验证通过，接收连结启动命令……”冰冷如机器一般的声音，从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子口中说出。
“啊……”白井黑子突然感觉头痛欲裂，好像有铁钻在脑袋里面旋转，不停地伤害自己的脑部神经。白井黑子转头看食蜂操祈，原本像是熟睡的脸庞，有了些微表情，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在额头沁出，

“食蜂谏……”白井黑子勉强支起身子，右手扶着脑袋，“你对她做了什么！？”
仅仅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被他们拿来当工具用，她的父母都是食蜂谏安排好的吧，她的记忆说不定也是假的，这样一个孩子，原本应该和她真正的父母一起生活，平淡却也开心，而这一切，却被食蜂谏毫不留情地夺走。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被容许？
食蜂谏走到白井黑子面前，白井黑子逐渐脱力，脑袋也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把手搭在食蜂操祈身上，像是要以这副伤痕累累的身躯保护她。
食蜂谏看见白井黑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心生不满，狠狠的踹了白井黑子一脚，白井黑子也终于支持不住，倒在食蜂操祈面前。
“操祈有你这样的人保护她，看来也不算过的太差……你有心了，接下来的，请你放手吧。”食蜂谏盯着白井黑子那只抓着食蜂操祈不放的右手，很有想要毁灭这种羁绊的冲动。
“你才……不配叫她的名字……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啊！！！”话音未落，食蜂谏抬起脚压在白井黑子受伤的小臂上，顿时伤口裂开，鲜血流出来，染满了缠在手上的绷带。
“闭嘴。”食蜂谏简短地，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你这个……不配做父亲的……家伙……凭什么……凭……凭借一点点想象，就说她过的很好？她究竟过的怎么样……你……你根本不知道……她……被当作研究材料……即使有过几天开心的日子……也没有……没有得到好的结局……你这个……自我感动的伪君子！”

“我叫你闭嘴！”食蜂谏愤怒地踢着白井黑子的身体，在巨大的身体负担下，根本抵挡不了他密集的攻击。
血，从白井黑子的嘴角流了出来。
“提示，当前条件不足，无法启动既有项目……提示，当前条件不足，无法启动既有项目……”渡边律念叨着这句话。
“看来时间到了，不和你浪费时间了，操祈交给我，你好自为之吧。”如果食蜂谏真的要抓食蜂操祈，以白井黑子的状态根本阻止不了。
白井黑子心有不甘，又怨恨自己的无能。
突然，白井黑子挂在耳边的耳麦亮了两下，她痛苦得快要失去焦点的眼睛恢复了一点生气。
“嘛……食蜂操祈……是不会交给你的……你也……好自为之哦……”白井黑子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你还想逞强到……”
“嘭——！！！！！”楼下传来巨响，震得整栋楼都晃了几下，食蜂谏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楼下爆炸了？为什么……”
白井黑子只是笑着，没有多加解释。当然，她也没有力气解释了。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焰迅速向白井黑子所处的卧室席卷。
“提示完毕，连结关闭。”冰冷的声音伴随着爆炸声。渡边律说完这句话后，眼前的魔法阵如玻璃破碎一般消失，随后她便晕倒了。

这边白井黑子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她挣扎着起身，用尽力气把晕倒的食蜂操祈揽在怀里。
“食蜂……食蜂……”白井黑子轻声唤道，却没有任何回应。
“算了，先回收操祈。”食蜂谏说着，便把手伸向食蜂操祈。白井黑子死死揽着食蜂操祈，心里盘算着，作殊死一搏。
在他的手伸来之际，他忽然被一股力量拉扯，往后直接撞到了墙上，白井黑子抬眼一看，正是渡边夫妇救了她，而她的身边，小律也躺在地上。
“把小律救出去吧，拜托了……”渡边夫人说道。
“你们两个……”食蜂谏不依不饶地往白井黑子的方向冲去，却被渡边夫妇牵制住。大楼还在不断爆炸，剧烈摇晃之下，渡边夫妇和食蜂谏扭打在一起。
“渡边夫人，渡边先生……”
“她只是个工具，根本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食蜂谏恨恨地说道。
“你闭嘴！”渡边夫人说道。
渡边夫妇抓着食蜂谏不放，火焰一下子破开了墙壁，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三人袭去。渡边夫妇合力，与食蜂谏一起滚向火焰，消失在明晃晃的光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