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老攻(十五)

这么一等就是大半天,从人来人往到曲终人散,从艳阳高照到夕阳西下,伽罗还是没有回来。随着太阳的光辉一点一点被吞没,男孩儿的心也沉了下去,暗红色的眸子里的寒气愈发凌冽起来。脑子里的吵闹声也愈发口无遮拦。
“不要吵!”小心抱着一包的玩偶,因底气不足,连吼声也带着颤音,“他会回来的……”
伽罗会回来吗?他不敢确定。他有什么价值让他这么珍惜?他就一个累赘,一个杀人犯!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好?他承认,他怕了……他怕伽罗会抛弃他,也怕自己又会回到从前……
过往那些不堪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小心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脑袋像快要爆炸了一样让他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血,正躺在伽罗的怀里,周围都是警察和医务人员把两个大叔往车里塞,吵吵闹闹的,让他又是好一阵的眩晕。不难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小心再一次失控,拿了什么东西准备自残,这时刚好有坏人盯上了他,准备跟他动手动脚,被伽罗撞个正着……
小心身上的血当然不是自己的,而是伽罗的……

已是午夜时分,游乐园的零星的灯还亮着,夜空星辰璀璨,无数的星挣破夜幕度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问漫漫地浸润。夜风吹过他们的脸,参杂着枫叶,不仅仅是冷,更多的是压抑。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走在这条林荫小道上,各有各的心思。
小道的尽头,一座大型的旋转木马呈现在眼前,在月光的反射下闪着梦幻的光,却又显得那么虚无缥缈。
“请上马吧,我亲爱的王子殿下。”伽罗突然单膝下跪在男孩面前,那温暖人心的笑在脸上重现。这虽不是他第一次骑旋转木马,但绝对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因为身高不够男孩只好单脚踩上了男人伸出的手上,后又借力上了木马。
小心上来之后就拽着伽罗的衣服示意他坐到自己的后面。伽罗也不拖拉,起身,长腿一跨,上了马,将小心半围在怀里。
旋转木马慢慢的转着,带着金属特有的吱嘎声。在答寂静的游乐园显得十分突兀。那包玩偶静静的躺在旋转木马下,仿佛是观赏闹剧的观众,连笑都带着不怀好意,配合着墙角边堆着一些咧着红的鲜血一样的嘴的小丑塑雕,好像在诉说这夜里发生过什么……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小心看不到伽罗的表情,伽罗也看不到小心的表情,但他们都知道对方现在心里都不是滋味。伽罗的身上有了烟味和酒味,但并不浓,在小心的印象里,伽罗是从来不抽烟也不喝酒的。
“今天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一个故人……我追上去了,我多希望那个人就是她,又多希望那个人不是她……我还欠她一句对不起……恐怕她不会原谅我的……她已经死了,就死在这里,死在我的眼前……她那么喜欢我,我却让这种事发生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我?我又该怎么劝自己放过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我能再坚强一点,说不定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温热的液体从头顶落下,又顺着男孩的脸庞滑落,落在地上,溅进心里。
他哭了……
这是男孩第一次知道一个成年男人也会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啊,总能做到安慰朋友,也能做到说服所有人,却唯一说服不了自己的心。等我们经历了一些事就会发现,时间也并不是良药,它不是让人忘了痛,是让人习惯了痛。有时候感觉到难过并不是因为做了什么,而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天会晴,雨会停,要相信,彩虹总会出现的……
但是伽罗还没等到彩虹,却收到了来自自己小姨的河东狮吼和那如打虎一般气势磅礴的一巴掌:“死小子,给老娘爬起来!!!”伽罗还在睡梦中,被这么一拍,吓得直接滚下了床,一脸懵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小姨很不得把他的鼻子戳进脑袋里,阵阵怒吼声震得他耳朵疼:“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是要上天啊你!?我让你去相亲,你就是这样相的?啊?!你从哪拽了个儿子出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家法伺候!”
伽罗捏了捏眉心,正准备解释这件事,被窝里的男孩蠕动了几下,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朝着伽罗伸开手臂。伽罗忙把小心抱在怀里,对贝拉郑重的说:“介绍一下,小心,我儿子……”
于是乎,房间里只剩下女人哄小孩时温柔似水的声音,和男孩惜字如金的回答。可不曾想,贝拉居然向伽罗提出把小心带去她那里住的要求,更不曾想,小心居然答应了!
嘤嘤嘤,小心不爱我了,他要抛弃我了……伽罗看着贝拉的车渐行渐远,内心委屈巴巴的画着圈圈。
贝拉是独自居住的,房子挺大,虽然整洁但还是少了很多烟火气息,有些太过冷清,这方面伽罗跟她是挺像的。

“你随便坐啊,我拿点牛奶给你喝。”贝拉给他热了一杯牛奶,拿来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横放到小心面前,“呐,答应给你看的,随便翻吧。”
那是一本家族相册,大概从伽罗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开始的。贝拉告诉小心,他们的祖上是战神一族的,世世代代都是军人,要承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这是他们的祖上与一个皇帝的约定,一直传承到了现在……
可是,伽罗不是军人啊……
小心看得出越往后翻贝拉的表情越不对劲,就没有问出口。贝拉指着一个一家三口的照片笑道:“你看,这就是伽罗满月时和他父母的合照,那会儿啊,伽罗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脸还没有我的手掌大呢!你看你看,这个是伽罗第一次喊我小姨的时候我给拍的,我抱着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家伙高兴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小心突然盯着一张五人照,半天都没多开眼睛。贝拉笑了一声,一个一个的给他介绍:“这个粉色长发的女孩叫做奈惜(原谅我,起名废),这个红色短发的小男孩叫阿卡斯,这个亚麻色齐肩发的女孩叫浅榆杺,这个紫色长发的女孩叫凯撒,这个蓝色长发的男孩就是伽罗啦。他们和伽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特别好,从来都没见他们吵过架呢。可是啊,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啊……时间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成长的路上离不开分别。榆杺一年前去了国外,跟她父母居住,凯撒在他高二那年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缪斯呢?小心没有问,继续往后翻,伽罗父母的照片就没有了,伽罗也不再笑了。这时,一个结婚照映入眼帘,不难看出,那个新娘就是贝拉。新郎长的很帅,绅士的搂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贝拉,看起来感情很好。
可那个新郎为什么没和贝拉一起住呢?因为工作的原因吗?
翻到下一页时小心顿时明白了。那一页只有三张照片,全部都是黑白照,分别是伽罗的父母、奈惜和贝拉的未婚夫……
贝拉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落寞:“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也是伽罗这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
自我惩罚方法要疼五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