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雪夜归人

 5.风雪夜归人
被接连点燃的羽渡尘，照亮了西琳全力释放而出的阴影。
特别是追着那片截然不同的羽毛向被火焰笼罩之处眺望而去，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彼岸，青蓝色的火焰包裹着的双剑，由她平静地握在手中。
符华，不，赤鸢上仙，按捺住这一瞬间心头的悸动，她已经了然，该如何回应那个跟在自己身边从未长大的孩子。
赤鸢上仙解下发簪，御气以作锋刃，将之化形为剑。
她终于知晓，一路而来，随她看尽神州星河云霞之人，究竟是谁。
轻云出月风静夜，飞花逐梦寒影开。

赤鸢上仙的拳脚功法向来以凌厉迅猛著称，而当她仗剑之时，其看似云淡风轻的挥剑转身，仅此一击，见证了不知不觉已经千年岁月的天地逆旅。
而曾经总会手下留情的女孩，在她握紧剑柄的那刻，便已然对敌人全部弱点的进行洞悉，对最有效的致命杀招进行熟识，旁观过无数相知和别离后，百代过客从光阴中释然顿悟。
第一次，向来无惧任何对手，专心享受自己放荡追求快乐感的西琳，此刻眼中写满了惊恐。
她们坦然相对的神情只是两位故人在彼此叙旧，而自己已经作为被抹杀的对象失去了存在于当下的意义。

纵使是那位"神"，应当也注定逃脱不了终结的命运。
风卷云来，月落天白。
一片又一片羽渡尘迅速燃尽，散落的无数记忆碎片无声消逝于风中。
再也支撑不住这场战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心之境寸寸破裂。
这一次，是当真要与她彻底告别。
为什么，无论从过去还是直到现在，自己总没能来得及去好好看看她呢？
漫天羽渡尘，几经吹嘘赴流云。回颦那刻飘摇梦，一瞬。缘是化仙入蝶魂。
向晚问归门，烟霞渐没花色沉。掩映深秋夕暮里，黄昏。尽望此路无行人。

西琳浓重地喘息着，犹如噩梦初醒。
她悲壮地仰天冷笑，仿佛在刻意嘲弄再次棋差一招就可以定胜负的符华。
忽然低头以双手遮盖住脸颊，她似乎又像是在嫉妒这个明明对谁都没那么在乎却总愿意挺身而出，舍生保护他人的古怪家伙。
一如多年前，符华抱着她那样，这次轮到她来做避雨的港湾，来庇护半生漂泊无依者。
"你是……雪?还是……?"
不再记得，伊是何人。
"别怕，师父……会……继续……保护你。"
可符华仍没有忘却，那份铭刻在生命里的约定。

从不敢表现出畏惧或退缩，因为如果连她都产生了动摇，那么就没有谁能继续肩负守护之责任。
"不，师父。"
向来表现出坚强温柔一面的人，如今满心疲惫地倒在自己怀中。
看着她极不情愿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程立雪模仿着记忆之中符华的模样，带着笑意，不卑不亢地宣布。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您了。"
我若问自己，客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客自远方来，漂泊无定居，未消去眉间一路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