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第六章 来者可追

“叶茸！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我是······谁？
“你谁也不是，你没有任何资格和权力，把自己受到的不公施加给无辜的人！你太过于扭曲和自大了！叶茸！”
不，不是这样的······
“你莫不是太高估自己的姿色了。”
我没有！
“我们永远都不会因为你的经历而同情你，也不会因为你的可怜而原谅你！”
你给我闭嘴！北夜明！
“叶茸，从今往后我们还是别见面了，我们家不允许我接触像你这样的人，我送你的那条项链也请你不要再戴了，如果你想戴着装样子，我也不会承认是我送的。”
就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你只不过就是叶家的一条狗，一个眼线，连正统都算不上，你生来就是错误的，叶茸。”
凭什么······
“当初你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你的。不过，最后还不是我老爸像捡了条狗一样把你接回了家，是我们叶家养活了你和你那小三一样的妈，你凭什么拒绝我的要求？”
凭什么······
“你也不过就是有着一副好皮囊而已，相比起你的舍友和闺蜜，你简直差到极点，赵茸。”

凭什么？
“你生来就是错误的，这个世界就不该有你这个人，你对其他所有人百害而无一利。”
凭什么？！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们凭什么这么评判我所经历的一切？
你们有什么资格······
这么对待我······
······
“咕呜——”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
脑袋，好疼。
头要裂开了。
我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沉重的眩晕感令我不得不把脑袋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床边。
我刚刚······做噩梦了？
头好晕，脑袋好疼。
好想吐······
我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地将视线移到地上，许多空的啤酒罐杂乱无章地铺在地板上，别人来拜访没准儿还以为我这里是存放废品破烂的地方。
原来我是昨晚酒喝多了，喝着喝着就喝断片了。
喝着喝着，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太不像话了······
我将脑袋靠在墙上轻轻闭上了双眼，刚刚回忆起来的一幕幕场景却始终无法消去。

哪怕是现在的我都无法原谅那时的自己，但转念一想，当时我所做的一切却是自己“反抗”的唯一途径，尽管这种“反抗”给自己和其他人都带来了无数的伤害。
也许，当时饱受屈辱的我已经不想活下去了，于是破罐破摔，将一切负面情绪全发泄了。
大不了就让我用最难看的死法离开这个世界，这具身体他们想怎么糟蹋都随他们便了。
可就连我都没有想到，我竟然活到了现在，还能过上一个较为安稳的日子。
即便这是我拿命换来的生活。
“嘀嘀嘀——嘀嘀嘀——”
想着想着，床头的闹钟就响了起来。我长叹了一口气，回过身去将闹铃关掉。
我看着闹钟上显示的时间，心里想着：今天该去监考了，监考完了还要去批试卷，真烦。
抱着这样的念头，以及昨晚宿醉带来的昏沉感，我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才稍微清醒，之后便开始吃早饭，化淡妆，开始了现在独居生活的日常行程。
十五分钟后，我整理好了东西，检查了一遍水电和天然气，全部确认无误后便走到门口开始穿鞋。在临走之前，我拿着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不由得落寞起来。

如果有一个爱我的男人在这里，我每天的生活会不会非常开心和幸福呢？
我轻轻摇了摇头，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获得幸福呢？
我有个安稳的日子就已经是老天在可怜我了，我又何苦奢求那么多？
我微微垂下眼帘，转身打开了房门。
······
上午9：00时分。
“叮铃铃——”
考试开始的声音响起，我坐在讲台上对台下的考生说道：“考试开始，请同学们注意时间。”
“哗啦啦”的一片声响，随后就是一阵像打桩机一样密密麻麻的刻写声。我抱着双臂看了他们一会儿，随后便拿起了这次语文考试的试卷。
都是很常规的题目。
我一路看下来只有这个想法。
翻到最后写作模块之时，上面画着两幅漫画，是一个人过去和现在的对比图片，上面还写着一行字：“你希望自己的过去（未来）像画中的人物那样吗？”
画中的人物······
我往下浏览，画中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少年成长为一个颓废宅家的啃老族的过程，非常简洁。

像他一样······
倘如我也能像他一样有个可以“啃”的老，有个安稳的年少，有过一段时间辉煌的时光，那我真的愿意像他一样活着。谁不渴望安稳和幸福呢？
这些素材，还是太单纯天真了。
“噗通——”
忽然的一声闷响吸引了我的注意。
“老、老师······”
有个女生弱弱地举起了手。
是柳婉枫。
“怎么了？”我皱眉问道。
柳婉枫指了指自己的桌面，桌子上洒满了水，将答题卡和试卷全部浸湿了。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将她的答题卡拿了起来，说道：“我去给你换一个，你先做题。”
“好。”她小声说道。
我匆匆跑去了办公室给她换了一张新的答题卡。等到我回到考场教室的时候，柳婉枫前面的那个男生拉开窗户对着地上吼了几句，不过距离太远我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发生什么了？”我问道。
那个男生气道：“老师，下面有群小学生朝我们这里扔石头，刚刚我后面那个女生的水瓶就是这样被打翻的。”
扔石头？

我快步走到窗边，先把答题卡给了柳婉枫。我刚想探头出去看情况，一颗小石头就从我耳边擦身而过，差点儿砸到我的眼睛。
我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石头，而后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喊道：“喂！你们适可而止！我们在考试呢！别无理取闹！”
可是楼下的这群穿着便服的熊孩子并没有理会我的警告，还故意朝我扔石头。我眼疾手快地将石头挡在身前，随后打了电话给学校的保卫科：“你好，A区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上有学生朝我们扔石头，我们现在还在考试，请你们快点儿把他们赶出去。”
我刚挂断电话，一颗石子就从窗外飞了进来，弹到了黑板上又反弹到了另一个女生的脸上。
“呜哇！”那女生惊呼一声，被石子打了个正着。
这群小屁孩儿！
我立刻让他们将窗户关上，随后去查看那个女生的情况，好在石子打到的只是额头，她没有什么大碍。见她没事儿，我便稍稍放了心，而后却是不可遏的怒火窜上了心头。那群小孩还在楼下大喊大叫，不停地朝我们扔石子，我一气之下跑出了考场下了楼。
“喂！你们！”我下楼的瞬间就看到了那群人，他们还想拿石子打玻璃。

我一边在心里骂着保卫科的人来得太慢，一边朝他们走去。这群小孩儿很快就发现了我，见到我撒腿就跑，幸亏我今天没穿高跟鞋，看他们逃跑我便追了上去。
“哇！魔王来了！魔王来了！”
这群小孩儿在跑的时候还哈哈大笑，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个追“勇者”杀的“魔王”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小孩儿毕竟是小孩儿，虽然年纪比我小但跑得也没我快，再加上现在的青少年都不锻炼，我很快就追上了他们，连气都不带喘。他们见我追了上来，三个小孩儿惊慌之下便抄起了路边的扫帚，朝我一顿花拳绣腿地比划。
“再过来我们就打死你！”为首长得比较壮实的小孩儿拿着扫帚对我威胁道。
打死我······
好大的口气。
“作为这个学校的老师，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遍，给我滚出去。”我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你才给我滚！”另一个小孩儿叫道。
“老师都不是好东西！中学更不是好东西！他们就是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都是魔鬼······
现在还有人叫我“魔鬼”，还真是怀念呢。

只不过那时叫我“魔鬼”的人都是跪在我面前叫的，不像他们现在还能拿着东西站着。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歪理，但是我念在你们年纪尚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给我滚出这里，否则待会儿保安来了，就得让你们的爸妈来接你们回去了！”我冷声道。
“做梦！”为首的小孩儿像是被我的一番话戳中了痛点，拿着扫帚就朝我打了过来。
划破空气的爆响令我激起了条件反射，我向后撤了一小步躲开了棍子，随后一把抓住了它，将它用力拉了过来，但那小孩儿的力气也很大，我和他僵持了起来。
可恶，再这样下去我可真就要生气了！
“放开我大哥！”另外两个小孩儿见状也拿着扫帚棍子朝我打了过来。
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论打架我从来没怕过。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来想把那小子踹开，本想着我将他踹开拿着这个扫帚可以直接把另外两个小孩儿打倒，但我在抬腿的时候却被心底的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你还想和以前做一样的事情吗？叶茸？！”
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手在不停抖着的小孩儿，他死命地拽着扫帚不让我抢过去。

“这是我要保护的东西······”
“嗡——”
忽然间，脑袋嗡嗡作响。
齐梦晓······
“呜——”
我闷哼了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同时，另外两个小孩儿已经冲了过来。
“砰砰”的两声闷响，我的腹部和背部被他们两个抡了个正着，为首的小孩儿见状就朝我冲了过来，朝我的身上直接拿棍子刺了过来。
不行！躲不开了！
我闭上双眼紧绷起身子，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反而是他们三个同时惨叫出了声。
怎么回事？
“你们可真是欠揍······”一个带着几分愤怒的熟悉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去，正是苏宇铭。
“你怎么在这里？！”我叫道。
“我在楼上看到了，跟监考老师借口说出来上趟厕所，就过来帮你了。”苏宇铭冷声说道。
“你赶紧回去考试！你管我干什么？！”我几乎是要被他整疯了。
“你觉得我能做到，一边看着你被打一边还能安心做卷子吗？”苏宇铭冷声说道。
你这家伙······

“听好了，你赶紧给我回去考试，这里我能处理。”我尽可能平静地跟他说道。
“我也不想在这里磨叽了，正好保安也来了。”他指了指那三个小孩儿的后面。
几个拿着棍子的保安从远处朝这里冲来，苏宇铭拍了拍我的背，便转身回去了。剩下的三个小孩儿前路被我限制住，后路还有保安，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
“说了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我说道。
很快，保安便把他们三个抓了起来，强硬地拽着他们送去了保安室。由于还要回去监考，我没跟他们一起走，而是回到了考场继续监考他们的考试。
虽然也没发生什么大冲突，但我还是被那两个小孩儿打了两下，身上有些疼，幸亏他们没打我的小腹，不然现在我估计又躺在医务室了。
如果刚刚我踹了下去，肌肉记忆会带着我将他们三个全部打趴在地上，但我并没有这么做。
我已经长大了。
我不再是叶茸。
我轻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齐梦晓必须要保护的东西。
我记得，我没把她欺负成那样。

是我的记忆出差了吗？
“嘎——”
就在我沉思之际，那只黑鸟唤着熟悉的叫声落在了门外的栏杆上，歪着头看着我。
你到底为何而来？黑鸟？
我盯着它看了半天，它也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考试结束收卷的铃声将我惊醒。
“叮铃铃——”
我浑身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台下的学生们，深吸一口气，说道：“考试结束，请同学们停笔，请每组最后一排同学帮我收一下卷子，小号在上，大号在下。”
学生们开始收各自的东西，我扭头看向门外，却发现那只黑鸟已经不见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我这样想着。
考试结束以后，我拿着密封好的答题卡走到了办公室，将它交给了后台的老师，随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三个小孩儿应该还在保安室待着吧。
“那个······赵老师······”
有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我抬眼一看，柳婉枫站在我面前，一脸扭捏的模样。
她向来都怕人，连我也是。
“怎么了？”我问道。

“那个······今天谢谢赵老师了，您能这么帮我。”柳婉枫支支吾吾地朝我道谢。
看她这副模样，我不由得想起了齐梦晓，但在我眼中柳婉枫可比齐梦晓要好得多。
“不用谢，希望今天发生的事情没影响到你，之后的考试加油。”我笑着对她说道。
柳婉枫点了点头，朝我道别后便一路小跑离开了办公室。还没等我缓一缓，年级主任便找到了我，对我说道：“小赵，你跟我去一趟保安室。”
“······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跟着去？
若是以前，我就会这么说。
但我还是跟着年级主任去了保安室，不出意料，那三个孩子的家长已经在保安室坐着了。
还没等我坐下来，家长们便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其中一个家长说道：“实在抱歉，各位老师们，我们家孩子太淘气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刚想跟他们客气，身边的年级主任便冷声说道：“你们孩子不仅干扰我们考场秩序，还把我们的老师给打了，这事儿你们想怎么解决？”
“主任······”我喃喃道。
“这里我说话就行。”他冷声道。

我乖乖地闭上了嘴。
结果，我就在旁边听着年级主任对他们一顿数落，后来为了不想把事情惹大，三个孩子的家长也一起商量决定给我私了赔偿，不过我也没敢要得太多。
等商议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跟着年级主任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我朝他鞠了一躬，恭敬地说道。
“不用谢。你们这些年轻的老师怕惹事，我们这群老油条无所谓了，只要你们被欺负了就来找我们，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师有的是办法管。”年级主任笑道。
“嗯，谢谢您。”我笑道。
说完，我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看着钱包里那些家长赔偿给我的钱，心里想着：回去之后买些药擦一擦吧。
“嘀嘀——”
手机的通知铃声响了一下。
我打开手机一看，是叶琴织给我发来的消息：“怎么样？第一次监考感觉如何？”
我轻笑了一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打字告诉给了她。
“你没事儿吧？”她问道。
“没事，皮外伤。以前这种伤经常会有，我都习惯了。”我平静地回复道。

叶琴织愣了一下才给我发了消息：“那你没下手去打人家吧？”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要动手了，你觉得我还能在这里给你悠闲地发消息吗？”
“那倒是，”叶琴织回复道，“你以前可是把人绑起来打呢，那时的大姐头可真的狠。”
“你就别揭我黑历史了。”
“哈哈。”
我微微扬起嘴角，手指停在屏幕上片刻，随后打了一些字发了出去：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哪两个？”
“北夜明和北梦晓。”
“哦，你说他们啊。”
“不然还能有谁？”
“你居然会关心他们。”
“那你就当我没说吧。”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了？”
“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最近没来我们这边，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近况。”
“这样啊。”
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那我的呢？
过了半晌，叶琴织发了一条：“茸茸，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我说过的吧，没事的话我再也不会回去了，而且也没有人希望我回去。”

“茸茸，现在的你还年轻，而且大家也差不多把以前的怨恨放下了，你也别太纠结了。”
不纠结，我怎么能不纠结？
这些是我一辈子的黑点。
无论怎样我都无法补救。
我看着手机的屏幕迟迟没有回复她，但叶琴织却直接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心中一惊，手一滑就接了起来，里面传来叶琴织的声音：“茸茸，你还好吗？”
我急忙把耳机插了上去，说道：“你干什么呀，我还在办公室呢，突然给我打电话。”
“啊抱歉，我马上就挂断。”
“不用了，现在办公室也没人。”
“哦······”
我们双方沉默了几秒钟。
“叶老师，”我喃喃道，“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回去吗？”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在那座城市犯下的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先不说其他人怎么想，至少北夜明他们就不会原谅我。”我说道。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叶琴织问道。
“诶？”
“北夜明他们现在过得无比幸福，倘若你还在为此负罪的话，完全没那个必要。倒不如说，你当年做的事情成全了他们两个。”叶琴织安慰我说道。

“别开玩笑了，叶老师。我当年干的事情可完全算不上是好事儿。”我苦笑着说道。
“但你的确让他们两个走到了一起，茸茸。”叶琴织柔声说道。
我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个话题跟她继续聊她也只会这样安慰我，于是我索性换了个话题：
“他们现在真幸福呢。”
“嗯。我相信你有朝一日也会拥有这样的幸福。”
“我？没那个可能，像我这种人······”
“像你这种人才值得幸福。”她抢话道。
我愣住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比梦晓更惨，但是心灵却比她更坚强更勇敢，更懂得去反抗。现在你只是没遇到而已，我相信你以后会过得比他们更幸福。”
我翕动着嘴唇问道：“凭什么？”
“凭‘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归去来兮辞》······
“我可不是陶渊明。”我苦笑道。
“但你懂得来者可追。”她说道。
来者可追······
我默默地攥紧了双拳。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茸茸，我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给你带来了极大的伤害，而你也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了许多惨痛的代价，但那并不能标榜你的一生。没有哪个人生来错误，过得错误，死得也是错误，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价值。”

即使我满身泥泞······
“当初夜明把你引到我这里，就是想让我和青木把你救出来，还给你想要的自由。”
全身漆黑······
“茸茸，你现在也是中学的老师了，试着去看看他们的生活，找一找你曾经没能体验到的一切吧。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更何况你值得更多。”
亦有站在光明之下的资格。
这才是我。
“我明白了。”我沉声道。
“乖孩子，我从以前就觉得你很有潜力，到现在我从来没反悔过当初对你做的一切。”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当年的历史作业连一个字儿不写，多好。”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我会心地笑了。
“好了，我该去检查孩子的作业了，就先不跟你说了。哦对了，你们学校期中考试完了，应该就到运动会了吧？”叶琴织问道。
“好像是这样吧。”
“那就在运动会好好跟孩子们玩儿吧，我相信你会找到曾经没能体验到的东西。”
“我尽量。”
我说完，她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我曾经没能体验的东西······
“嘎——”又是熟悉的叫声。
这一次，黑鸟落在了窗台上，就站在我的身后。我转身去看她，她朝我叫了几声，便张开了黑翼，向繁星点缀的夜空远飞。
而她飞向了北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