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通俗爱情故事.06

Ada和dr.刘一起进入季向空的公寓。
看见大床里被裹得严实，只露出个头的顾魏时，Ada保养良好的脸上现出些惊讶，甚或是惊吓。
‘ 你这小子，玩人也不看看对象！’
面对这声抱怨，季向空并没回馈。他始终带着担忧，紧紧盯着dr.刘的动作。
‘ 没什么大事，应该是淋雨受凉，然后又…消耗过度。只有点发烧，我给他开点药…’
Dr.刘的话没说完，季向空就变了颜色。
‘ 只是有点烧，他热的都烫手了，这还能说只是么！’
‘ 你那药起效快不快，他的脑子很值钱的，不能有丝毫闪失。烧坏了，你负责么！’
‘ 你不觉得，他现在只有出气么，我怎么好像都感觉不到呼吸！’
‘ 我看你怎么只带这么小的箱子，带的东西够么，你可别看错了！’
‘ 够了，向空！’
Ada制止了季向空连环炮似的逼问。Dr.刘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 哦，能不能打针，你带针了么…顾魏看着很难过，我给他水都喝不进去，能想办法让他快点…舒服起来么…’
季向空这时忽然像个小孩子，压低声量，转换态度，咕咕哝哝地近乎唠叨地，又再不间断提问。
于是，dr.刘果断从诊疗包里掏出密封盒，取了消炎退烧的针剂给顾魏注射。
向一次性针管抽吸药剂时：
‘ 你看好量，把握准哦，抗生素多了可能会拉肚子……’
在顾魏身上选取位置时：
‘ 都成年人了，你见过谁还打屁股的，老大不小，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吧……’
酒精棉在顾魏胳膊上擦拭：
‘ 就擦这一下下，够么，只是酒精而已，多擦点你还心疼啊……’
针头插进皮肉里：
‘ 慢点慢点，他是人不是实验室的模具……’
好容易拔出针头，dr.刘迅速收拾诊疗包，恨不得自己会哈利波特的闪现术，瞬间消失。
季向空将昏沉沉的顾魏搂在怀里，手指用力替他按压药棉，嘴里还不肯停：

‘ 还医学博士，拔针技术太差，害我们流好几滴血。’
Ada也受不了耳边的唠叨，带着dr.刘两人毫无留恋的出了房间，直到站在一楼客厅，才同时长呼口气，然后彼此对望，一对多年老友，交流着露出苦笑。
‘ 也是好事，说明，向空是真的在乎，不是玩玩。’
听了dr.刘的安慰，Ada眼底因为双颊肌肉的鼓动，而形成年轮般的圆圈。
她年轻时曾是中央舞团的台柱，聚光灯下，精灵般起落的女孩儿，在许许多多男人心中激起涟漪。
可唯一一个将这抹涟漪抓住的，是位少年军官。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少年人之间无节制的偷尝禁果，最终迎来的自然是扎根在女人腹中的，毫无预兆的硕果。
少年军官来自红色家族，家中早为他安排好政治婚姻，自然不会容纳这个，在他们看来和古代伶人差不多地位的女人。
之后的戏码再通俗不过，被迫分手，军官结婚，女人远走他乡。

季向空就是Ada那时生下的孩子，为了报复军官的背叛，她没有告诉对方孩子的存在，而是将新生儿送进孤儿院，然后自己拿着军官家给的钱，出国。
在国外打拼的日子里，良心上的谴责始终若隐若现的伴随着她。
曾经舞台上的光辉，少女时代最真挚的情感，因为这个孩子，永远无法画上完美句点。
然后，她带着打拼的资本和人脉，回国发展，不多几年，就成为国内时尚圈佛爷级人物。
如今四十九岁的她，在三年前终于找到儿子下落。可当她看着因为车祸而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时，那一刻，这个女强人第一次在人前，哭嚎。
为了孩子，她放弃原本那些为她坚持的原则和理念，和军官取得联系。
很快，红色专机降落在医院楼顶，他的奄奄一息的孩子给接走。
一个月后，全国知名军医大学的特殊病房，出现了一位，记忆不全，容貌英俊，整天拿着画笔疯狂作画的年轻人。
季向空，他的不能为外人道的生身父亲，为他取下名字。

从此后，之前的那个人消失，存活下来的，只有狂悖俊朗，令无数人为他着迷的，达达主义加野兽派新艺术画风的艺术家，Mr.季。
送走了dr.刘，Ada从酒架取了瓶威士忌，自己加了冰块和柠檬，坐在儿子的沙发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目光遥远，不知是在品酒还是品味自己过往的人生。
‘ 你很在乎他。’
季向空在母亲身边走过，手里抱着顾魏的湿衣服。
窗外的风雨正弱下去。
一楼也是基本全开放设计，整栋房子，除了画室采用了真正的墙壁，其他空间都用玻璃体隔断。
Ada有些不思议地看着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儿子，将那些衣服小心放进洗衣机。
不一会，季向空探出身来，对着她道：
‘ 嗯，你会用这个东西么…’
先是怔了下，接着那个带着硕大蓝宝石戒指的手掌，在心口按住。
Ada觉得自己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才起身的。

‘ 哦，原来这样，我记住了。’
启动好机器，Ada回给儿子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 你想烘干还是晾干？’
歪头想下，季向空道：
‘ 我有衣服给他穿，可是他今天脾气不好，可能不会肯穿，还是烘干吧。万一他要自己的衣服呢~’
看着儿子，Ada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 他是有夫之夫，叶家，顾家，都是大家族。’
‘ 我不会跟他分手的，我会娶他的。’
听了儿子的回答，Ada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一瓶被摇晃过的香槟，可恨瓶口的木塞没有拔掉，堵得全身疼…
‘ 你今天晚上干什么好事了，明天，他不会告你吧！’
季向空笑了。
‘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们只是…淋了雨，又…激烈了点…’
‘ 或许那时候，穿着衣服做…顾魏就不会发烧…哎，是我疏忽了，回家后应该先给他换身干衣服，再开始的。’

Ada长出口气后，又长吸口气。
‘ OK ，到此为止，不用打官司就行，你…照顾好他，我走了。’
季向空将母亲送出别墅，瞧着他车子开走，这才回身。
先去二楼看过顾魏，温度的确降的明显，人还在昏睡中，比起先前的辗转，现在安静了许多。
他将烛台移动过来。
顾魏身边的位置陷落，季向空趴了过来，双肘支撑上半身，眼前多了一本旧旧的牛皮本子。
八月一日 晴
今天的蝉声格外猖狂，大概，它们也知道自己末日越来越近。
画室外老榕树上的银雀窝里多了两枚蛋，可瞧着鸟妈妈好像不太愿意孵的样子，那对鸟夫妻还是形影不离四处高飞歌唱。有些心疼小鸟蛋。
八月二日 晴
蝉声的确响亮，早上听着还好，中午陪你画画时，它们听起来像极了催眠曲。
还有，我打瞌睡时，是哪个讨厌鬼在我眉心画的太阳~~
小鸟蛋可真是真可怜，你敢不敢爬树啊…

八月五日 阴
天气看来很不好，暴雨可能要来了。
银雀夫妻很不负责，我决定，要做一回拯救罗马城的奥古斯都，救鸟蛋于水火…
八月五日 大雨
喂，你设计的保温箱漏洞很多，首先密封性不够，其次，光源单一，最后…面巾纸团当做小鸟的窝，真的好么…
还有，我今天眉心的月亮，又是哪位大画家的杰作！
… 八月二十日 阳光好
你是我的宝贝，我想将你装进袋子了，即便是阳光都舍不得给他偷看。
今天，我做到了…
你说，再做一次时，我看到，你的耳朵红的像给什么烫到…呵，你知不知道，我啊，心都要给你烫熟了。
八月二十一日 阳光很晒
你崇拜多米尼克，新古典主义的家伙们不都是x冷淡的信徒么。可你这家伙，好像反了。
不对，我可以肯定，你就是个披着新古典外壳的骗子，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臭流氓…
明天，我不来陪你了，烦死了，好累的。

八月二十三日 晴
我们的小鸟孵化成功。
你买的饲料我觉得他们不爱吃啊，还不如我从树下抓的虫子！！！
八月二十四日 阴
我告诉你，蔚逸晨，今后你再用抓了虫子的手摸我，我就跟你…绝交！
我说真的！
… …
合闭本子，季向空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正在偷窥爱人和情人幽会的…倒霉的，满心嫉妒的，可悲的丈夫。
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顾魏，心底的火焰更是高涨。
移动身体，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瞪住那个睡得像小死猪一样的人。
顾魏睡态越是平静，季向空心底越是愤怒。
猛地俯身，他咬住了顾魏的嘴唇。
这个忽如其来的发泄疼的顾魏眉心皱紧，可药物作用还在起效，所以，他只是在梦中发出呜呜的口齿不清的叫痛声。
好久，咬噬化作带着暴力的吻。
季向空的手臂蛮横的穿过顾魏身下，将他搂在怀里。

沉睡中的顾魏像个柔软的布娃娃，带着种撞击人心的，脆弱。
这种脆弱感极大程度刺激着季向空身体里潜伏的兽性。
想要将布娃娃勒紧，勒到窒息，勒的他挣扎，然后感受身体失去力量的垂落弯曲，生命一丝丝被剥离的…那种柔弱，无力，屈服…
还想要将布娃娃撕碎，扯裂，让他支离。然后，再把那些碎片，一片片吃进嘴里，牙齿细细咀嚼，令痛楚呻X环绕口X，最后，再让他们统统吞没在肚子里。以自己身体做他的墓葬，两个融合，永不分离。
许多破坏的想法在脑中汹涌，但都没能实现。
最终，季向空的吻以温柔结束。
放开顾魏，还他自由时，窗外天空也正因升起的晨光，变得干净，绚烂。
……
手艺笨拙的经过几番尝试，才准备好一顿较为丰富的早餐。
这是两人情人关系一年来，顾魏第一次留宿。
想象两个人如夫妻般一同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情景，季向空感到异常兴奋。

他回到二楼，发现床上的人不在了。
人语声从卫生间的玻璃墙体里透出来。
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季向空看到顾魏正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打电话。他身上穿的蓝色帽衫配白色长裤，是Ada几天前送来的，所谓秀场新版。
脸上挂了笑，看着顾魏能穿自己的衣服，一种青涩的，纯恋的暧昧感，让他心潮澎湃。
‘ 琳达，动关系把昨天半岛酒店的监控搞出来，尽快。’
看顾魏联络完秘书，正打算推门的季向空被他后面的话，停住动作。
‘ 呵，唐总，我这里未接不少，看来昨夜的不辞而别令你很失落么。’
‘ 顾魏，你…’
‘ 唐总，今天我的秘书和企划会拿着合同去你们公司，之前的口头承诺咱们还是落实在书面上。我相信，以你唐总的…为人，肯定不会食言。不然，我一定会很失望。你也说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如果你违背承诺，我伤心之余，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多少傻事。’

‘ 哦，顾魏，你的傻事是指什么呢！’
‘ 无非就是，公布一份…酒店监控…’
‘ 顾魏，我看是你不要太过分，毕竟，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 什么都没发生么，那昨天我在你车上，是给狗啃了。’
‘ ……’
‘ 唐总，你不是说对我很了解么。
那…你就应该清楚，我们做风险投资的都是赌徒，而且，我这个人很看重对冲。
风险降效，资本中性，多环对赌，是我一贯风格。A路不通，就转B路，正面不行去反面。你也是投资人，商业套路而已，心照不宣。
既然你敢给我下药，就应该做好被我威胁的心里预期。否则，这个游戏只你单方面赢家，多无趣。’
关闭语音后，顾魏用力转动脖子。
脸上乏色浮现。
嘭，门给人推开。转身之际，顾魏只觉眼前哗地闪过一片影子，接着他就给抱起坐在台子上。
季向空一手环腰，一手抓住后脑，整张脸都贴紧了顾魏的。

风暴充斥疼痛，施暴者仿佛要变身，幻化成某种软体动物，穿过喉咙，进入腹腔，将五脏六腑都给他掏空才算解气。
顾魏尽力反抗，可大病方起，他自己都能感觉，自己拳头如同裹了厚厚软绵，根本对恶徒起不到丝毫打击作用。反而更加激发到对方升腾而起的兽性，加重他对自己的肆虐。
当暴力的吻在漫长的时间后结束时，顾魏像个随风而落的布料，软绵绵摊在季向空肩头。
将他卡在自己颈窝里，季向空的手探索似的在顾魏脊椎上摸索，一路向下，最终划进衣服里。
‘ 我饿了’
顾魏的声音有些气若游丝。
‘ 嗯，我做了早餐。’
季向空的手并不打算停止探索。
很快，两个人重新倒回法兰绒里。
顾魏近乎叹息着说：
‘ 我累了，身上没力…’
季向空吻的很温柔，安抚着回他：
‘ 嗯，我轻些…尽量，快…’
顾魏无奈的合眼，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推不开这x情似的家伙。

身体的摇晃剧烈开来时，他听到季向空在耳边低声说：
‘ 凌晨时，你老公发了信息来，我回复说咱们在一起，他只说知道了，还要我照顾好你…’
蓝氏帽衫没有退下，因为身体在床料之间的起伏磨蹭，帽衫的帽子正好包裹了一半顾魏的头。
衣服的遮掩下，也盖不住季向空手掌的活动。
顾魏侧头，半张脸都躲避进帽子里，也顺势躲开季向空差点咬住自己耳朵的动作。
见他不愿，季向空也不纠缠，转而轻咬了下顾魏的下巴，然后将嘴唇停留在他的喉结上。
法兰绒洋毯激动起来，顾魏也像个遇见风浪的小船，摆动颠簸。
‘ 他根本不在意你，可我在意，顾魏，我太在意了。我想抱着你睡整晚，想给你做早餐，午餐，晚餐…我想代替他，我想和你在同一屋檐下，想我们一起生活…顾魏…’
也许被身体中的热辣感染，顾魏环住了季向空，默默地，迎合起来。
季向空在动荡中，再次吻着顾魏。

一吻结束，他的嘴唇才离开不过几毫米，顾魏忽地探了探颈子，主动贴上。
季向空笑着回落，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好像生出了无形的磁石，吸引着彼此，向对方的那块湿润之地追逐。
一切风平浪静后，顾魏坐在季向空为他扯出椅子的餐桌前，看着已经冷了的早餐，面露愁容。
煎蛋一个破了，一个焦了。香肠黑的开了花。只有麦片粥看起来很正常。
‘ 我重新做，你等等。’
长出口气，顾魏起身，替换了季向空站在厨灶边。
‘ 你是手残么，这么简单的早餐也能搞砸。简直跟你的作品一样，凌乱。’
‘ 切，甚至还不如你的作品。’
季向空眼中柔光闪闪。
凑过去，他将下巴抵在顾魏肩上，撒娇似的说：
‘ 人家第一回，手生，你教我啊~’
顾魏抖了抖肩，看甩不开这家伙，碍于眼下体力有限，只好随他作恶。
熟练的重复了一遍季向空之前的流程，不过，明显顾魏的成品水平的确比季向空高了些，不过，也没有高到惊艳的地步。

‘ 嗯，煎蛋有点老…香肠里面会不会不太熟…麦片好像煮过了…’
‘ 你煎的要么不熟，要么黑黢麻乌，香肠长得像开花的铁树，有脸说我么…’
‘ 可我麦片粥刚刚好…’
‘ 我煮的久……有助于分解糖分，降低胰岛素合成，你懂什么！’
‘ 哦，呵，你懂的多~’
‘ 废话，吃的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