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美琪疑案勇青】一个小故事

(1)
雨一滴两滴落下,在地面留下的深色痕迹上连成一片,滴答滴答——要飞进行走着或是奔跑着的人身上,剥夺皮肤的一丝温暖。
停车棚的棚顶几年前换了铁皮的,挺结实,被纷飞的雨水敲打过,留下拂过一串清脆但单调的音符。
几个学生嬉笑着顶着书包打打闹闹跑进停车棚,一股子龙卷风似地跳上自行车冲进了雨里。
停车棚角落有条长凳,是看车的大爷摆在这儿的,也算留给行人歇歇脚。
此时只有一个落了单的学生孤零零坐在这里。
他单抱着一个素描本,脚边放着个破布书包,身上没沾一滴水,像是在雨落下来之前就坐在这里了,约摸等着什么人。
雨越下越大,雨水在棚顶留下嘈杂,沿着排水的凹槽滴落。
比起乐章,听起来却愈发像什么人在尖声哭泣,灰暗的天空被一道惨白亮光的尖芒划破,那道光勾勒出云朵的轮廓,紧接着张牙舞爪的野兽发出嘶吼,狰狞的面庞上爬过一道蔓延生长着的裂痕。
在雨天下行走或奔跑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偏偏有一个例外掀开雨的帷幕冲了进来。
飞奔着快速靠近的人也是个学生打扮,怀里大概是抱着他的书包。

带着浑身的水汽冲进停车棚,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身后紧紧跟着一窜留下水渍的脚印跑到了同伴身边。
(2)
刘青春早就不是爱哭的小孩子了。
或许他从来就不是爱哭的小孩子。
但父亲走的那天雨也是下得那么狠。
天暗下来了,雨的精灵攻击着他头顶的铁棚,或是哪个同学走过身边时打了招呼——他就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一样。
然后闪电骤然照亮雨幕,并不精彩甚至只有一个观众的戏剧表演迎来了精彩的桥段。
然后他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人影,闯入了只有一个人的观众席。
刘青春从小到大不太经常哭泣,但是就像无师自通,他的哭泣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轻易被雨珠歌唱着的咏叹调遮掩得干干净净。
“青春!”
一声呼唤把他拉扯回自己的躯体。
紧接着一片浸过雨水的冰凉贴上了他的脸,刘青春条件反射想要躲开,却又被那只手在脸上捏了一把。
少年的笑声忽地迎来转折——
“……怎么哭了?”
少年收回作恶的手,从努力保护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往刘青春眼前晃了晃——

“你看!黄桃罐头!”
笑意清澈,在刘青春晦暗不清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你不是带了伞吗?怎么就这样跑过来了?”
“害,这不是得怕你等急了吗?”
被淋了个彻底的棒球帽并没有起到挡雨的作用,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得。
把它弄成这模样的好主人把它摘下来拍了拍。
“要我帮你开吗?”他又从包里掏出把罐头起子,没两下就撬开了罐头又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塑料勺儿。
看他努力逗笑自己的样子,看着他,刘青春有些不太适应地侧过脸。
他笑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微笑,在扬起嘴角变成了困难的举动时。
他低下头接过罐头和勺子,尽量不让身边的同伴看到他这幅表情。
“谢谢。……”
他低声说。
罐头很甜,是他印象里的味道,他曾经听说过那么一个说法,喜欢甜食的人,通常是苦吃得太多了才会更喜欢吃甜。
刘青春不清楚这些,他只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什么缺少的需要被填充,仅仅这样而已。
(3)
“……王勇?”
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他忽然开口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当他回头看向王勇的时候却想被按了暂停键忽然停止出声。

那个被称作王勇的少年依旧是微微眯着眼睛笑着侧头看着他,像在问他怎么了吗?
可是他的身体正在渐渐消失。
“王勇。”
刘青春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王勇已经消失了,他的世界重回黑暗。
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呢?
明明父亲离开那段时间他还没考上警校,更不可能认识王勇。
他甚至从来很少在那个停车棚长久地停留。
不过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就连他也已经离我而去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刘青春睁开眼睛。
“啊……刘局?”哈朵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有些尴尬,“我看您在休息,您要的文件我放桌子上了。”
“嗯,谢谢。”稍微停顿了一下,“对了,帮我叫小陈捎盒烟,”
“牡丹的?”
愣了半秒,刘青春点了点头。
“是,多谢。”
END.
-真的是皆大欢喜吗?-
-一件最最重要的,绝对不能忘记的事-
蓝氏双璧小时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