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武嘉同人《彼时风中徜徉的年岁》(22)——byJun- Iowa-

【夜宿】
或许该说是种微妙的表情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经由八坂神社过来,那几乎跃进山居的小门后看到的景色,
当时理所应当就站在洒了水的石阶上,见着剃了平头的服务生递过单子。
亲切有礼却也不卑不亢的,能让旅人理解些京都旅馆的高质感,
当然价格亦是。
这里是柚子屋料亭,而之所以被称为料亭旅馆,更多是构造的缘故。
进门第一眼往往就会被带有古早风情的炊饭厨房吸引,隔了玻璃甚至能看到大灶上的铁锅,
据杂志上的说辞风评一向不错,不只是格调风雅,料理更甚几分。
小道进去,泽野先生事前预定了房间。
大概这才是一开始的表情,关于单纯只预定了一间客房的话题。
经介绍二层一共九间,事出突然且正进入松茸旺季,说法上倒也似乎不算是偶然。
希望不属于长辈的恶趣味吧,他想到此前男人大笑着抛来眼色,突然有那么一瞬脊背发凉。
独居一室,上一次也已经多年以前。

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虽然自认为把控还算到位就是。
看身边友人的意思,也并没有想多问什么。
倒也没错,兴许只是他自己想法太多太杂。
作为友人,嗯,兴许于她而言只是作为/友人/。
这么想了,从前台取过钥匙,转身时女孩打着呵欠。
逞强也有一定的因素,这一天的确是走了好长的路途。
顺势从她肩上接过背包,手感并不重,整个人却是看上去还没睡醒,或是睡过了的样子…。
甚至会担心会不会在楼梯间侧翻,毕竟还是有些迷糊。
手会自然地托着些后腰,针织衫的触感很好,只是轻轻抵住。
习惯性会转过来看了眼,倒有点就近似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衣袖。
在旁人看来真已经有些过分亲昵的举动,其实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部分。
真要解释他大体会这么说,面对人群。
穿行过厅室向内,睡意大概也消了些。
人一多就不想多说的性子,先前的场景同样。
不过挪着挪着也能到了角屋的位置,主视角看得出空间还蛮宽敞的。

暗色系的木质装饰整理好都摆放在一侧,明显设计经由京都精致的雅兴。
灯盏内嵌式的,打光后能看到在镂空的槅门上画出勾勒的花。
从阳台望去就是另一侧的祗园,
暗下来的布景里清新却不显阴冷的秋季景色,算是入夜的京都一角。
真是小猫一样的,进门会去检查榻榻米,盥洗室一类的事物。
因为发现沐浴乳香精的柚子屋品牌而给他打招呼,新鲜事物面前更像个小孩子一样。
平日全然见不到的习性,隐约是孩提时夜游见过的神情,剥离了表壳后能见到的光。
兴许真的能放松些,仅仅是看着她没来由将两床被子叠成方块,也不由自主地笑。
之后作为道谢答应了帮着采购纪念礼,果然还是会有种被小小算计了的后知后觉。
怎么说呢,本质上还是相似/
其实因为路况的干系,他们抵达的时间实际上比预计的要偏晚许多,一楼的大浴池已经建设性的开始忙于打扫。
虽然当下会感叹缺少了飘浮柚子韵味什么的,但貌似就结果来说浴缸搭香精其实也没差。

半个身子浸入热水里,按压下有些酸麻的小腿肚。
他顺手扬了热水拍在脸上,
热流蔓延开的蒸汽模糊视线,淡淡的果香,
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洗完之后,她也会进来洗这码事。
是情急中会倒一木盆冷水降温的程度/
确实有种被自己念头呛到的感觉,不过或许是真的因为大动作噎了水也说不定。
出来的时候被友人调侃脸色似乎更差了…
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又疲惫许多,意料之中是精神层面上的/
配备的衣橱似乎并没有提供旅馆附属的浴衣,这点有些奇怪。
从旅行箱里翻了件轻薄的长袖穿上,自顾自拿毛巾擦着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盘腿坐在暖桌边,随后注意到面色有些涨红的友人。
“怎么了?”
下意识就凑过去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掌
然后被快准地拍了回来。
几句话解释下来大概就是外出匆忙没准备换洗的外衣什么的…
他四下望望才反应过来自己早该注意到的疑点,毕竟单肩包再怎么样也装不下手推行李箱的容量。

四目相对无言过后倒也还是能理解需要他做的事,回身往自己箱子里找了件衬衫递过去。
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地就接过去了,反而是他这边浑身有些发烫,
“那个,小光”
在友人拉开卫生间推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插了一句。
“就是…那个…”
“岳君你是对那些沙拉过敏么?突然结巴了好像”
“啊不,就是想问下你不会连内衣都没带吧…”
连贯着问完还真是个大工程,该说是会产生某种凿墙的冲动。
“必需品当然包里准备了,不过…”
看得出白了这边一眼,她/啪/地一声带上门。
“岳君如果对这些感兴趣的话,就是变态了吧。”
还真是毫不留情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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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细微的杂音,又安静下去。
两颊发热,岳半侧着压在矮桌面上,没什么目的地剥着橘子。
友人进去后第一时间把带来的读物摆在眼前,纸笔俱全,只是心思方面却很难说。
视线的尽头有大面的落地玻璃窗子,光影堆叠,像是能看到自己模糊的脸。

扶着额头,还是有意义不明的会存在脱力感,下意识做了几个深呼吸。
确实,不是圣人的话,这时候暗示要专心都是瞎掰而已。
秋冬季节泡澡时间总是偏长,大致就着杂志补充了几千字赏析后,有微弱的推门声。
“那个,岳君?我想借用一下吹风机”
与自己完全不同,在背后的时候便有明显的清香,还混杂了什么,不过似乎有一阵没一阵的。
开始创作就会昧心专注的某人答应着,取了物件。
还是得止住鼻腔内异物涌来的感觉,尤其是转身过去的时候。
穿了自己衬衣的少女,纤细的腿露在外面,袖口太长,连带着显出松垮慵懒的体态。
因为泡澡而发红的领口半敞着,可能是因为款式太大。
能注意到接近肩膀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浴巾耷拉着,她伸出手揉着眼睛。
全身都像是从里向外散发着热流,产生种错觉一样的。
条纹灰白,嗯…
他意识到自己那时的确僵硬了有好一会儿。
至少看得对方明显都有些不耐烦了,夺过吹风机后还往他头发上揉了一把。

大概又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平复下来,估摸着还是那种/有什么来得太突然/的感觉。
帮忙接上插头时注意到头发养长了好多,
在一起一点点长大,反而更难注意到的事。
相较早年的短发温婉了许多,却也像是努力着将自己裹紧而少有展现真实。
放下手里的茶杯稍稍欠身后,下巴就能抵在女孩的肩角。
“变长了呢”
有因为动作发丝的起伏,带了柚子的味道。
“嗯,因为…嘛,算了。”
停顿了一下,继而扭过头继续去摆弄电吹风。
突然有些想打趣的性子,却也忍住了,
伸出手又把吹风机取了回来。
“我来帮你吹吧。”
几乎是下意识地举动。
“哎?”
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但还是顺从地就地坐下。
大概是对幼驯染从未抱有怀疑的情绪那样,微眯着眼甚至感觉像打起瞌睡。
小型机器的声响不响,但在过分安静的时候也营造着它的氛围。

掌心抚起一簇簇栗色的头发,用指腹摩挲,让风从上至下地吹。
友人身体微微晃着,很舒服的样子。
突然觉着想笑,
因为完全没防备也不会抗拒似的,真是让人不放心。
柔软绵长,大概其实他也一直占了便宜。
对着这样的女孩。
“会不会烫?”
“哎,哎。呃…不会。”
懒懒的,估摸着又差点睡去。
慌慌张张地颤动两下,后脑勺贴着他小腹耸动。
放空大脑后,会有种是否能一直下去的念头。
从哪冒出来的呢,清香与温软,大概又无从得知了。
“对了,晚上床铺准备怎么安排?”
“我还在处理别突然转头啊…很危险的。”
用指头在发鬓处推推示意扭回去,他被这么突然一问打消了想尝试编小麻花辫的臆想。
“主房间你睡吧,我的话隔间也可以休息的。”
其实一开始打量的时候就这么考虑了,毕竟还是要斟酌友人的空间。
“我就知道…岳君在这些地方总是非常固执。”

“哎?…看前面。”
“明明小时候也干过的事哦,再者都是这边在麻烦,所以岳君也应该睡这边。”
有些不大情愿地扭头回去,看上去没来由有些愤愤的。
“你是认真的么?”
像条件反射一样,很自然地就俯下身。
“唔?”
“要跟我一起睡?”
“哎——哎…这…嗯——怎么说呢…”
缩了脖子,完完全全低下去了。
“你怎么不拒绝啊…”
甚至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却不知道是对谁的反应。
叹了口气,用手背在对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啊,也对哦。”
惊觉,似乎略显尴尬地咧了咧嘴,还是被吓到的感觉。
“当然是开玩笑啊…哪怕是朋友也不会这么建议的。”
不知道为何说不出义正言辞的意思,悻悻地又强调了一句,却更像是强调给自己的那样。
甚至会觉得惭愧到没法去看友人的脸,手忙脚乱就关了吹风机,却又绊到脚边的电线。
“其实是打算隔个矮桌就可以了吧?”

抬起头又正好撞上俯身趴倒的少年,可能还真是带了运势不佳的直觉。
大概是挣扎着吧,又恰好碰上服务生进来,穿着低调工作服很和风的短发姐姐,看上去似乎比他们都大,支支吾吾地红着脸。
解释的话会相对复杂,看样子来人也不擅长接受这种东西。
匆忙摆上一桌子料理的食材与器具,甚至连料理方式都只说个大概就像迁就什么似的退出去了。
其实真要说回来反而又没什么,
食物总是高于误会,更何况距离下午茶也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的料理水平自认为挺一般的,但友人给出的评价总是超出预期,可能也是奈津子不常务实居家的原因占了多数。
食材的基调还是放在柚子上,连同锅底都是由柚子片起味当了汤头夹着新鲜鲷鱼片涮了吃。混搭后来的当季时蔬糯米类的还能煮出杂炊粥。
作为前菜的五谷丰饶,将当季的京野菜长葱与新米串用竹编篮子装盛着,直接沾着天然盐和柚子味噌吃,有种艺术品甘物的感觉,属于味觉视觉双享受。

仔细看看,其实差不多也处理完善了,需要动手操作的地方反而不多。
装盘精致颇丰,剩下的唯一缺陷就是对于两个人来说量的确有点过大。
但还是要空出些肚子,毕竟说回正牌主题,秋季旬料理主打的还是炭烤松茸。
小型的碳炉上是旧式烧烤的网,因为服务生先行告退的缘故基本到了这里才真的需要自己动手。
也不好考究什么,按友人的说法一棵差不多撕了八片,沾了些橄榄油烤个三四分钟。
表面有些网状的金黄,原味就有唇齿余香的效果了,当然也可以撒上海盐或是就着味噌吃。
看样子的确挺满足的,他抿着自己的咖啡看矮桌对面的女孩吃,
兴许是觉得不太好意思,用筷子塞了一片松茸到他嘴里。
很有嚼劲,天然就饱含了醇厚的香气。
但似乎又差了些杂志类型描述的绝品,可能是他操作方法的问题也说不定。
后来途径河原町的蔬果专卖,瞥到过松茸的普遍价格,小小一篮子就能卖出约有1万至3万不等,果然会想想无论如何,都还是属于秋季的赘沢行为。

灯光调得暗了些,合上笔记。
看样子饭后只是趴在对面也已经有好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在少女的肩头晃晃。
没什么反应,平缓而规律的细微起伏。
将半侧脸贴在自己这一边的桌面上,能听闻微乎其微的呼吸。
/居然就睡着了…/
哪怕同处一室的是自己多年的幼驯染,也不禁会产生小光真是大胆的想法。
回忆来说其实这样的场景并不算少,上次也是这次也是。
几乎就是毫无防备的样子,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方。
暧昧着甚至循循然有种逗弄感。
小臂间露出的一小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更柔软几分,身上是他的条纹衬衫。
明明只是托着下巴静静地看,栗色的发散下来,他伸出手将它们梳上去一些。
“会感冒的…”
声音轻的感觉更像是喃喃自语,似乎就是自然而然地靠过去一些。
房间的角落有小香炉的熏香,朦朦胧胧的。
他觉得自己的手轻轻滑过对方的脸,睡着的样子安稳又乖巧,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呼吸貌似一直在加快,紧促到甚至有点想憋着,他空出的手在自己腰间掐了一下,痛得真实。
眼前还是她的脸,白皙的肌肤,闭着眼的样子。
小小的,甚至是任由东西的氛围。
真有种时间就这么停下的感觉,他停顿了许久,随后将头扭开。
至少他知道自己不能做个这样的人,趁虚而入什么的。
不仅仅是罪恶感,更多的也是某种直面掐住他咽喉的不知所措。
或者说,还是不能接受。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
也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深呼吸,将杯子里最后的咖啡喝尽,
他将友人抱起来,而后一点点舒展开靠在榻榻米的枕边。
平静的表情,当真一点也没醒…安稳得不像样。
最后还是架了椅子背靠着欣赏,大概也只有在这样的暗处他才能放任自己的深层思维。
真好啊…
也会这么思索。
帮忙叠好被子后仰躺下去,看着顶上的方格图案发呆。
下意识还是在身边的铺子睡下了,隔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近得不能再近吧,却也始终遥远着似的。
岳起身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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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像是听见有熹微的窸窣声,有什么贴近过来。
温热而柔软的,抵在背上。
忽然又脱离开去,好久后却也重新贴近。
黑夜中有什么也看不明晰,带了熟识多年后那依稀温润的味道。
/晚安/
大概是梦呓着,也不知是否说出了口。
/…我也是…/
在耳边低垂了,
那时恍惚间最后的记忆。
时空中的绘旅人艾因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