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生涯【3】

爱拉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组织了。
组织仍旧是派她去做任务。只不过谁都没想到，这个任务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遵从生存法则的爱拉依然倒戈，把组织的干部和首领屠戮殆尽。人类生存的最大目标就是对自身有利，与动物的族群意识截然不同。爱拉对于组织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时间和空闲给她有感情，十九年来都是这么渡过。只不过组织是个开端，让她学会生存走向极端的孕育子宫。
仅此而已。
然后，她梦见自己死了。
不，也不是死了，是生不如死。
即使没有感觉如爱拉，也讨厌生不如死，她讨厌，她逃跑。
最后，她被抱住，不知道是谁，却是有体温的。
睁开眼。
“帕…布哈扎特。”爱拉记得要喊青年这个名字，与此同时，对方正笑着抱住自己，在她的床上。
嗯？爱拉下意识疑惑。
“什么也没做哦。只是看你似乎做噩梦了。”青年笑得更加好看，他那清凉的面孔适合笑容，“我记得你喜欢温暖。”

想起来了，已经到这个地中海的小岛上了。
爱拉坐起来。
“不睡了？”青年反倒半躺在女孩的床上。
“你为什么笑？”爱拉摇摇头，随手捯饬着头发。
“因为心情好。”布哈扎特眯起眼睛。
“为什么？”女孩看看自己看看床，最后又看看青年，得出结论，“是性么？”
“哈哈……大概，”青年笑出声，尾语却细不可闻，“不是。”因为你叫我真正名字了。
“嗯…”爱拉想到性的场面，就觉得非常不靠谱，“我和妓女不同。”
比如我没有丰胸翘臀，也不会技巧，女孩很想这么说。
然而，难得尴尬。
嗯？尴尬是什么？为什么面对他尴尬？我怎么会尴尬？
爱拉的自我内心又被绕进去了。
“当然不同，爱拉。”青年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终于慵懒地坐起来，“在此邀请我的公主，正式体会我在地中海的岛屿。”
“你买的？”爱拉望着他。
“说是非法占有会显得我恶劣吧？”青年点点她的额头，率先站到床边，轻轻用力就能把女孩拽起来，“走吧。”

“做什么都行？”十九岁的前任杀手，人生轨迹很纯粹，也想不到什么可以肆意妄为，仅仅象征性问了一句。
但是。
“自然。”带有与欧洲人不同的西域面孔，青年颔首。
“如果我要杀你呢。”爱拉眨眨眼。
“可以试试，不过我是不会死的。”青年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个可爱又潜力无限的人，只要她能成为人的话，“要来么？”
“不要。”女孩摇摇头。
首先她不想失去一个安逸的保护伞；其次是她并不是快乐杀人犯，只是为了生存杀人的可恨反派；最后，她想要变成真正的人，只有布哈扎特可以做到。这里我们就要说快乐杀人这个词汇了。主要指的是通过杀人获得极大的快感，尤其是性快乐的感觉。有相当一部分连环杀人犯就属于这类，也正是快感驱使，往往他们无法克制杀人欲望，会连续不断地出手，失去了人类那一部分的控制权。
“水也是暖的。”爱拉甩掉鞋踩进浅滩的海水，的确是可以看见水中的任何东西，包括小小的半透明的虾蟹，“你也来看。”

女孩这么说着，突然就把海水泼向身后的青年。后面的青年猝不及防被淋得浑身湿透，也一脚踩进浅滩要捉弄爱拉。
爱拉会游泳。
爱拉没有游泳，坐在了浅滩的水里，翻滚的海水在她的脖子附近徘徊，偶尔嘴角还可以尝到海水的咸腥。
“想到什么了？”青年也坐下来，但海水不能埋没他，仅仅在不到胸口的位置拍打——他比爱拉高很多。
“安静，静止。”女孩仍然在发呆，望着远方扑腾翅膀的海鸥，“这是死亡的感觉，还是重生？”
“是你的感觉。”青年把手抬到水面，手指被水温柔地纠缠交织，“是你作为杀手的死亡，作为人的重生。”
女孩转头看向青年，发现对方也在注视她。
她绽开一个笑容，轻轻的，像是仲夏夜摇曳不定的葡萄藤蔓上面的小簇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