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蜗里的风（良堂）一百零八

这一吻并没有孟鹤堂以为的那样绵长无止尽，周九良更多的是紧紧拥着他，闭着眼睛，将脸颊热乎乎地贴着他的脸颊，耳朵擦着他的嘴唇，仿佛要睡着似得，许久孟鹤堂拍拍他的肩膀，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屋子里的温度忽然就上来了，哪哪都有声音，连水流都哗哗得比平时响。就着青菜豆腐汤和一盘炒大白菜，周九良吃了两大碗饭，孟鹤堂瞪大了眼睛问道：“学校吃不饱吗？”
“没有你做的好吃。”周九良鼓囊着腮帮子。
“明天想吃什么？猪蹄？排骨？”孟鹤堂大半时间都在看着周九良，自己反而吃得不多。
“都行。”
“那猪蹄吧，我早点去买。对了，你说什么好消息？”
周九良嘴里还有米饭，起身收拾碗筷，用力咽下去，顶的眼睛都翻了，来不及地说道：“我——拿到了奖学金。”

“真的？你慢点。”孟鹤堂接过他手里的碗筷，敲打他的后背。
“嗯。”周九良顺了气，“下学期学费差不离够了。”
“真棒，棒棒的。”孟鹤堂难得这么直白的夸奖，周九良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你呢，要送我什么？”
孟鹤堂想起来，把碗筷放进厨房，洗干净双手，从房间里拿出一个黑色皮壳的小盒子，盒子外还挂着根带子。打开吸扣，里面是个崭新的相机，还有一盒柯达胶卷。
“啊？不是全寄给栾叔了吗？”周九良两眼放光，却没有伸出手。
“嗯，我找旧同事又买了一个。”
“多少钱？”周九良立刻问道。
“差不多价格，我现在可不比以前好糊弄了。”孟鹤堂颇为得意。
“胶卷贵吧？”周九良这才双手抱住相机，小心翼翼地生怕留下一个指纹印。

“十六。这个键一定要全部拍完才按，不然整卷都曝光没用了。”孟鹤堂教周九良如何安装胶卷，如何使用，周九良拿起来，第一张就朝孟鹤堂按下了快门。
“别浪费，一卷就三十多张。”孟鹤堂留他自己摆弄，忙活着洗碗烧水去了。
周九良没有带换洗衣服，连内裤都是穿的孟鹤堂的，好一点的棉毛衫给了他穿，孟鹤堂自己换了件袖口磨破的，上床之前把袖子折了进去。
“你没带衣服，那一大箱是什么？”
“给你看。”周九良跳下床。
“冷死了，明天看吧。”孟鹤堂没拦住他，周九良打开箱子，摸了件东西蹿回来，孟鹤堂把他见了风的脚裹在脚掌里。
巴掌大的绒布袋子，里面一个圆圆的小铜盒，盒子打开有个凹槽。“这里面放块炭，就能随身暖手，北京很流行，我想着家里没有，就带了点回来卖。”

孟鹤堂哭笑不得，想让周九良消停，比什么都难。
颠簸了几天，周九良絮絮叨叨话说到一半就张着嘴巴睡着了，双手还紧紧搂着孟鹤堂的脖子。孟鹤堂倒是好久没有束缚，想等他睡着抽身出来，刚一动，周九良就更加收紧手臂，指尖甚至陷进了孟鹤堂的肉里，在梦里也用力抓住，喃喃呓语，“老孟——老孟，我爱你。”
孟鹤堂面红耳赤，别过脸，片刻又慢慢扭回来，盯着那张已经初现棱角的睡颜，再过两年，它会变得更加坚毅深沉，真正成为一个男人，他的想法，他的依赖，都会改变吧，别担心。
周九良梦见一阵风亲吻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