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夫妇】双橙记（十四）

（十四）各归各位
“芊芊来了怎么不早些叫醒我，让她白白等好些时候。”陈沅沅刚午睡睡醒就听人说少城主抱着个盒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连忙理了理发髻便拿了拐往出走。
梓年一个劲地劝慢些慢些少城主已经等了许久不在乎这一刻，陈沅沅却像没听到一般。梓年因着地位有别也不敢扶，还是底下的小厮见大郡主差点被门槛绊倒才又急急忙忙去找苏公子。
大郡主拗得很，只有苏沐能劝得动她。
苏沐见了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拦她，只小心地扶着她，仔细地提醒她，“大郡主仔细些，慢些不打紧的。”
本来听说芊芊来了很是高兴的陈沅沅却在看到陈小千的那一秒冷下了脸。
“芊芊你太胡闹了！”
苏沐见气氛不对，悄悄叫梓年屏退了下人，自己也退了出去。一时偌大的庭院内只剩陈沅沅和陈芊芊二人。
“是为了裴司学还是韩少君？”
陈沅沅一眼就看出她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什么。毕竟陈沅沅小时候也是在城主府长大的，城主印和少城主印也玩过不少，只是在身患腿疾后才幽闭在日昇府中。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芊芊，我有时觉得你懂事，有时又觉得……”她一时无语，再开口却染上了哭腔，“在两个男子间周旋你会没命的，芊芊！”

就像那一日武试，三妹为了逼自己复健硬是挨了二十七鞭都不肯敲休战锣；就像那一日，三妹浑身是伤地看着她，原以为世间感情再不能在心中荡起涟漪的大郡主陈沅沅哭的那样惨；就像那一日，她哭着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芊芊”。
她那日怕三妹丧命于擂台，她今日怕三妹丧命于感情的漩涡中。
陈小千鼻头一红，扑进陈沅沅怀里，低声啜泣了起来。
今日一别，怕是此生再也不能相见了。
“裴司学……待我极好。他几日前被漠北的人抓走了，我这次是要与韩少君救他回来，等他回来……我们三人便各归各位。”
各归各位，陈芊芊是花垣三公主，裴恒是花垣司学，韩烁是玄虎少君，陈小千是玄虎少君夫人。从此，陈小千与陈沅沅再无瓜葛。
“在我走后，还请大姐接任少城主之位。”
陈小千悄声退了一步，恭敬地跪在地上。这一跪不只是为了逼大郡主接下少城主印，更是一种拜别。
她来花垣一遭顶着陈芊芊的名，享受着陈芊芊应受的母爱与姐妹之情。陈小千也明白，他们和裴恒一样，都把给陈芊芊的爱给了自己。可是，真到了要拜别的一刻，这些情感哪能是说割舍就不认的东西呢……
“芊芊……”陈沅沅见她眼内皆是坚定，终于松了口，“母亲那里不会同意的。”

“不，母亲已经同意了。”
一大早桑奇就听下面人说少城主来找城主了，桑奇难得地没有及时禀告城主，而是自己做主将陈小千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厢房。
“你真的觉得沅沅比芊芊更适合做少城主？”
看着城主不怒自威的模样，陈小千点了点头。
“异彩漫天的景象是罕见，却难讲前路如何，但大姐的路，母亲是能看到的。”
人们都说异彩漫天是明君降世之兆，可陈小千知道这不过是自己信口胡诌的东西，就像是说龙骨保护花垣城一样。都是一种精神寄托。
特别是自己走出的异彩漫天，更像是团不知前路的迷雾。
城主轻敲木桌，像是在想陈小千的话，半晌却只吐出一句“无功无过罢了。”
“人这一声能做到无功无过尚且不易，更何况是城主呢。”
城主闻言后稍显动容，却也还是闭着眼睛，久久后才轻声唤道：
“小千。”
是小千，不是芊芊。
陈小千知道，城主已经答应了。
城主抬眼望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义女”，不知为何突然将她与那日走上花路的陈芊芊的身影重合了……念及此，她强打起精神将小千带到梳妆镜前，解开她的发髻，梳开她的发丝。
玄虎城有一习俗，女子出嫁前母亲都要给女儿梳三梳。

一梳愿小女身体康健。
二梳愿小女事事顺遂。
三梳愿小女与夫琴瑟和鸣。
“母亲愿你身体康健，幸福一生。”
不可否认她本来“合二为一”的计划就是让陈小千代替陈芊芊入玄虎作探子，现在陈小千自请与韩少君离开花垣，去往玄虎，这也算是顺了她的意。
可是，要让她去玄虎做探子的话却始终说不出来。
城主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觉自己早已不认识镜中人了。当初她与自己的夫婿也许过恩爱白头的诺言，可后来却因着抱回陈楚楚的事二人有了隔阂，后来他死了，自己便更加肆无忌惮，一步一步走上权谋的路……为了花垣，她牺牲了小女儿的幸福，为了花垣，她故意忽略沅沅，为了花垣……值得吗？
如今，作为花垣城一城之主的她也不知道值不值了。
陈小千此刻却已是泪流满面。
城主的手法温柔细腻，像极了她的母亲，在现代的母亲。她还记得小时候看电视剧，电视里的姑娘要出嫁，她们的母亲都是这样替她们梳头的，陈小千还拿着梳子吵过要妈妈帮她梳头。
那时候妈妈一身粉红色布裙，笑得眉眼弯弯，笑说：“我们小千想找如意郎君啦？放心吧，我们小千嫁人的时候妈妈肯定帮你梳头，一梳到白头，二梳……”

陈小千突然有点无力，不知道妈妈现在怎样了，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找到了如意郎君，一定也会像现在这样帮自己梳头，一边梳头一边说着吉祥话……
“谢母亲。”
自重回花垣，陈小千第一次叫出母亲二字。
……
陈小千站在镜子前一边在自己身上喷香水一边左转右转看看自己久违的现代装扮，不得不说自己这一身在现代实在有些普通，但是在花垣城却是有种俯瞰众生的高贵感。
因为与他们都不同。
这大约就是人们不愿与别人撞衫的原因。
“你在那里就穿这个？”
韩烁心里却不是滋味。纵然是花垣城民风彪悍，也断没有这种露整肩、露大腿的装扮。
陈小千心里在想别的事，没怎么听到他说的话，哼哼了一句“是啊”便继续纠结。
之前在现代日夜颠倒不说，吃的大多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作息也不规律，忙起来经常忘了吃饭。这么一来身体也是亚健康状态，与别人相比也就瘦弱许多。哪知来了花垣不过两个多月，竟被韩烁今天一个补汤明天一只乳鸽地养胖了，这么一来自己在现代穿得正好的衣服现在再穿倒是别有风味……
这边陈小千还沉浸在“我真的变成一个胖废人了”的愁思里，那边韩烁却因着这身衣服生了半天闷气。

“你真的要穿这个……吗？”
陈小千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个问题昨晚不都谈过了吗。现在不能再以陈芊芊的身份与他一同出现，索性就说自己是被韩少君逮住的漠北探子，这样一来既能把身份还给陈芊芊，又能探听漠北的消息，没准还能发现漠北的其他探子。
不过只一眼，她就反应过来了……玄虎醋王……吧，人设不倒。
怪不得当初韩影帝说韩烁有点直男癌。
小伙子，你这样在我们现代是要被挂在论坛上骂的。
不过现在他是古人，古人……算了，别说古人了，就连自家祖父见自己这一身装扮都能骂半个小时。
“我是俘虏，怎么可能抛头露面的，当然要少君亲自押送啦！”
陈小千一颦一笑都好似烟花，配合着她的话，在他心底炸开了。
“小千你真是妖精！”
……
不过十日，他们便回到了玄虎城。
看着写着玄虎城的牌匾，陈小千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袖。之前她以花垣城三公主的身份来玄虎城都被指指点点说了许多闲话，又何况是漠北探子呢……
“恭迎少君回城！”
韩烁挑开帘子，点了点头，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这次顾忌着小千的装扮，韩烁未像上次一样让她骑马前行，只说自己不舒服，让人雇了马车直接进入玄虎城，不必惊扰众人。特别是别再让各家姑娘夫人跑出来了，他可不想再被小千一脚踹下去睡地板了。

陈小千听着周围不像上次来时那样嘈杂，不免好奇地挑开了面马车帘子，偷偷向外看去。
哪知这一眼便看着了一个身着如火的女子。
“芊芊？”
她惊呼，转身指给韩烁看，“韩烁，我看见芊芊了，她还在玄虎！”
还好，她还在玄虎。还好，漠北的人还没有离开。
还好，还有机会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世界。
韩烁却只在意她刚才伸出去的光洁手臂，一边把她手臂拉进来，一边放下帘子，确认外边再也看不见后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以示惩戒，“好，你安分一些。”
“哼！玄虎醋王！”
……
陈小千最大的震惊不是陈芊芊和裴恒此刻都在少君府上，而是玄虎城主点了名要见漠北的女探子。
上次她就没处理好和玄虎城主的关系，公公婆婆和离、玄虎城鸡犬不宁、男人女人吵成一团，那叫一个惨烈……
这次……怎么看这玄虎城主都不像是能给自己好脸色的样子啊。
倒是陈芊芊一眼看出了问题，问清少君卧房在哪边后便推着陈小千进去了。
“别废话，玄虎城主带着人马来抓漠北人了，你赶紧和我换衣服！”陈芊芊一边解自己的襦裙一边催促着陈小千。
玄虎一向不懂怜香惜玉，就怕一会儿少君也拦不住要处理漠北探子的玄虎城主，万一城主下令将小千关进牢里就糟了。玄虎审问探子的方法数不胜数，哪一项都不是陈小千这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能受得住的。

“不，芊芊……”陈小千自觉不能再牵扯到陈芊芊，她现在最该做的事便是恢复她的花垣城三公主之位，然后风光回城，与陈小千再无联系。
陈芊芊却没那么乐观。
“这是我们各归各位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别的不说，她踹了韩烁让裴恒上位一事在玄虎城主那里就不是那么好过的。只有让小千继续当三公主，她才能在玄虎当她的少君夫人。
至于自己……不过是个漠北探子而已。
“各归各位？”
“是，你做你的少君夫人，我做我的三公主。”
陈小千看着她坚毅的神情，心下明白她想做什么，便想冲出去。
不是的，不行的，这不是各归各位，这是让陈芊芊替自己去死。
还没跑几步，只见陈芊芊一记手刀敲晕了陈小千。
小千，我如果有幸活下来，我能不能也过过你的生活……
我们这样算不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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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橙记小剧场
1
陈小千：我胖了我胖了我胖了我胖了……烁烁，你说我胖了吗QAQ
陈芊芊：你这身怎么藏匕首？怎么藏鞭子？
（论晋江和起点的区别）
2
侍从甲：白芨哥，你说少君和漠北探子在马车里做什么呢？

侍从乙：我猜咱们少君肯定在审问漠北探子，还用了酷刑，昨日我都听见马车里传来女人的叫声了！
白芨：一个忠告，离马车远点，否则小心少君发火踢你们……（听到不该听的白芨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侍从甲：少君发火？这马车里能生火吗？
侍从乙：笨！白芨哥是说少君用了火烧的烙铁！
侍从甲：少君果然心狠手辣！对待漠北女人一点都不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