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中（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 默契
脑子里盘算着事情，归义也就没心思再哭了，这时不知怎的突然传来王襞的声音，只听王襞说道：
“我说兰大姐，谁不知道雪蛤是北燕使者带来的？可这府里的雪蛤只有袁夫人这才有，也唯有袁夫人这才有可能把雪蛤泄出去。”
归义刚才进门时慌乱，也没看清屋里各色人等都是谁，这时她抬头去，看只见王襞就在珠帘外西向坐着，在她身后赫然站着的就是申歆。
碧兰站在王襞对面，她微微转过脸瞥着王襞冷冷的说道：
“照王大姐这意思，是我家夫人偷拿了东西送给你家那婢子的？她可真是天大的面子。”
王襞闻言接连说了好几个“不敢”，当此时机珠帘里的袁夫人又猛然呵斥归义道：
“畜生，枉我待你如如同亲生骨肉，你竟然干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情，还不快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雪蛤？”
归义被袁夫人催促，一咬牙干脆说道：
“回夫人的话，那日夫人得了雪蛤给诸位夫人分时归义也进了厨房，那时人多手杂，灶台上忙乱得不得了，我在拿食盒时见到地上角落里掉着一块，便捡了起来，本想交还夫人，可那几日事情实在太多，我便一直自己拿着，就没有还给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说吧归义叩首又是一拜。虽然归义扣下头去，不过她清楚地感觉到屋里一众仆役侍女都暗中出了一口气，珠帘里袁夫人气的骂道：
“恕罪？我怎么恕你的罪？你若是无意捡到一块宝贝也就罢了，可你偷拿宝贝送给外人这叫什么事？现在府中有人说我纵容奴婢偷盗，我说也说不清楚，你这畜生让我好生艰难！”

袁夫人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抽泣起来，帘外碧兰赶忙进去服侍夫人。归义听到夫人哭，自己也悔恨的哭了起来，只是那王碧对归义的答复非常不满，她嘟着自己那双层肥下巴问道：
“人多手杂？我怎么听说咱院里的小灶从来都只有一个嬷嬷负责，旁人平日里进都进不去？”
碧兰进到帘内，外面便由嬷嬷顶着，嬷嬷直接质问王碧道：
“听说？王大姐是从哪里、从谁那听说的呀？指出来给我看看！”
王碧被呛着找不出话来答，而嬷嬷则接着说道：
“老身一把年纪了，哪里有那精力一个人做十几口子的饭？平日里做饭都有仆役侍女过来打下手，那天雪蛤送来后整屋的人都来帮忙，灶房里乱成一锅粥，谁有本事理清楚头绪？”
王碧道：
“照嬷嬷这意思，人多手杂就能纵容底下人偷拿东西了？”
嬷嬷被王碧逼出火来，嬷嬷一手叉腰指着跪在地上的归义说道：
“这么丁点大个孩子知道什么叫偷？像她这上房揭瓦的年纪不去偷摘树上的果，不去乱拔田里苗那才叫稀奇呢！”
王碧被嬷嬷顶着腾地就从座上站起身来，她吼道：
“可雪蛤是宝贝！”
嬷嬷道：
“你跟个孩子说什么宝贝？她能分清金银铜铁？为了指头大点的玩意你非得弄出天大的动静来？”
王碧虽知嬷嬷这是强词夺理，可她就是找不出词来反驳，最后这王碧只得闷闷的坐下，吃下这记哑巴亏。嬷嬷赢得一手脸上甚是有光，她昂着首说道：

“既然归义小姐没偷东西，那也就没什么事了，散了吧。”
王碧瞪着嬷嬷说道：
“什么？散了？太尉大人专门安排下来的事情你说散了就散了？我还没有追查这小蹄子外逃的事情呢！”
归义叫嚷着抗辩道：
“我没有外逃！我只是和三少爷出去玩。”
王碧拍案骂道：
“你还敢狡辩？明明是太尉派兵把你捉拿回来，你却要说你出去玩？”
碧兰服侍袁夫人擦了泪后就从帘里出来，里面袁夫人开口道：
“畜生，还不说清楚你今天出去干什么了？”
归义吃了一惊，明明今天自己出去的事情袁夫人是知道的，为何袁夫人还要让归义说清楚？矛盾之处必有愿意，在联想到刚才碧兰姐把雪蛤扯到北燕使者的话语，归义忽的明白了袁夫人的用意，她答道：
“前日我与三少爷约好，今日出府游览建康街景，昨日三少爷处有人来禀此事，今早又有三少爷的人来说，知道此事的人员众多，本院和王夫人院中人都有，刚才接我回来的太尉手下兵丁也知道，众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归义并没有撒谎。”
珠帘里的袁夫人听了话似乎是在点头，她转而缓和了语气对王碧说道：
“王大姐，这小蹄子今早出去的事情我也知道，有三少爷跟着，还有这么多知情人，她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王碧咬不到归义，脸沉得和水底的石头一样青，这时站在王襞身后的申馨忽然开口道：

“回禀夫人，刘归义今日出逃确实有之，她昨天偷了雪蛤给我时便和我说明了。”
归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直起身看向申歆，眼里全是疑问。可那申馨却一脸笃信，好像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金白银，绝不掺假，童叟无欺。
屋里人被申馨的话震到，又都屏住了呼吸，唯有王碧大喜，她拦着申馨问道：
“她怎么跟你说的，你快说给袁夫人听。”
申馨点点头，她得以的送给归义一个白眼，然后她说道：
“昨日这奴婢前来找我，她说想要看看我伤势，我知她是假慈悲，敷衍了她几句就赶她走，谁知她竟然取了雪蛤来给我，还跟我说她已经从袁夫人这里拿了许多金银宝贝，明天三少爷送她出门，她带上东西逃出去找自己的娘，今后再也不用当奴婢，她要过快活日子去。”
归义被申馨气的脸红的发紫，她跳将起来扑过去就要和申馨厮打，而王碧带来的几个侍女却将她拉开，那申馨躲到王碧身后可怜兮兮的说道：
“你们看，她不让我说话。”
王碧也冷哼道：
“哼，这些偷盗的婢子，就是不允许别人说真话，一说真话她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