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夫妇】双橙记（十五）

（十五）交换
“漠北的探子在哪儿！”
陈小千是被玄虎城主的这一句怒吼震醒的，突然转醒的头痛让她不禁龇牙咧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头上的发髻令她浑身一颤——她和陈芊芊又互换了身份。
玄虎城主一眼就看到了一旁坐着的陈小千，冷哼了句“哼，花垣女子不守妇道！”
陈小千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冲在陈芊芊身前挡住她，既然又换了身份，那就轮到她保护陈芊芊了。
站在玄虎城主身后的韩烁也上前拱手作揖，将陈芊芊挡在身后。
“父亲。”
刚才他被叫去城主府汇报漠北探子的事，谁知城主非要自己来审问。不管韩烁怎么劝怎么保证都没有用，甚至还挨了一本公文，脸上伤口的血还没凝固。
陈芊芊却不是个安分的。
她知道他们护不住她。漠北探子之事可大可小，目前状况来看玄虎城主是铁了心要往大里搞，恨不得拿这个漠北女探子作借口发兵讨伐漠北。可是她陈芊芊也是有私心的，玄虎善火药，多年来对花垣虎视眈眈，如果能让玄虎漠北二城之间打起来，花垣便可坐收渔利。
“玄虎城不过如此。”
果然，玄虎城主一听这话立刻怒不可遏，当下提剑就要杀人，如果不是韩烁伸手去挡，这剑怕是下一秒就要穿进陈芊芊的身体里。

“来人，把她关入天牢，我要好好审问！”
韩烁不知陈芊芊和陈小千已经互换的事，只觉得现在要被下狱的是小千，便硬生生直跪了下去，掏出少君令来双手奉上。
“请父亲收回成命！”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要动那漠北女探便先收了他的少君令。她下狱，他就舍下一身荣耀陪她一起下狱。总之，经天门大开一事之后他绝不允许小千再离开自己，也不允许她受到一点伤害。
陈小千见气氛如此紧张，也陪着韩烁跪了下去。
“父亲！”顺便拽着韩烁的衣袖摇了摇，示意他。本来她现在该面无表情地装成三公主的样子看着这一切，但韩烁脸上的猩红、手上的少君令都在提醒她——若自己再不站出来，他便会以命相逼。
“城主！”裴恒不知为何也跪了下来。只是他没看到当他跪下后，陈芊芊那亮了一瞬便如死灰一般的眼眸。裴恒竟能为陈小千做到如此地步，心比天高的他竟然心甘情愿地跪倒在玄虎城主这一男子脚下。
也是，他的愿望本就是像玄虎城男子这般建功立业……
转眼间，屋里屋外主子仆人跪了一地，都在逼城主收回成命。
“反了！反了你们，一个个都要护着这漠北的探子是不是！”怒发冲冠的玄虎城主一拍桌子，指着陈小千骂道：“这不是花垣少城主嘛，您的一句父亲我可受不住，您不是早就和我儿和离了么？这是携新欢来侮辱我们玄虎了吗！”顺便剜了一眼跪在一行人最后面的裴恒。

身为大丈夫，没有一点男子气概，竟对女人俯首称臣！真不知道陈芊芊看上他哪里，竟然为了他休了自家儿子……
想起自家儿子，玄虎城主实在气急，一脚踢了过去。
“你和这漠北探子一路上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人！你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少君的样子！”
自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竟是给花垣城养的，自陈芊芊死后便魂不守舍还要给她守孝，若不是自己瞎编了个谎说漠北打过来，怕是到现在都看不见自家儿子这张脸。后来为了陈芊芊又几次顶撞自己，杨娇娇那么好的一门亲事都被他搅和黄了，还把人拐到了花垣，弄得现在自己每日上朝都要被杨丞相一顿阴阳怪气。他是一心都扑到了陈芊芊身上，可陈芊芊是怎么对他的？
诈尸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踹了他，还要和她们玄虎城的司学大婚。
玄虎城主现在想起这事就生气，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一妇人耍得团团转。
罢了，如果只是陈芊芊一人就罢了，全当生韩烁时上天给了他一颗痴情心。可据暗影来报，少君押漠北探子来玄虎的这一路上竟全不避讳，二人就像做了夫妻一般，还青天白日的在马车里……
玄虎城主虽然气得慌，但转念一想，俘虏本就该受这一刑。更何况韩烁一表人才，还是玄虎城少君，这事怎么想都是儿子亏了……算了，他能从陈芊芊取回心也不算亏，不过是个漠北探子，等回来后赐壶毒酒就算了。

哪知道这探子竟和陈芊芊长得一个模样！
这哪是把心取回来了，这是把心彻底抛出去了，连个长得像陈芊芊的漠北探子都不放过！
见韩烁被城主踢倒，一旁跪着的陈小千慌得不得了，一把抱住他顺着气，生怕城主一脚把少君的肺部再踢得旧伤复发。
陈小千本来想说什么，可看见城主那张黑着的脸，心知什么都说不了，即使说了城主也不会听，说不定还会连累花垣。再说了……听城主那意思是，大约也都知道了这一路的事。
被城主抓包的感觉，比上次被韩烁发现箱子里的图更难堪。毕竟箱子里的图是陈芊芊放的，可这回的事……真真切切是她做的。
玄虎城主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庭广众之下把儿子的私事拿出来说，还让花垣的人听去了……
真不愧是玄虎城城主，真“虎”！
就在气氛几近到达冰点的时候，忽然外面的小厮传来话说花司军到了。
“行了，闹什么闹！”花司军一鞭子打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染上了陈小千的鞋袜，“白白让漠北的人看笑话！”
只见本来还趾高气昂的城主见了夫人立马变成了“乖乖虎”，又是让座又是倒水，殷勤得很。
裴恒见状忍不住偷偷一笑，他终于知道韩烁宠爱陈小千的那一套是哪里来的了，感情是“虎父无犬子”，家传的。

城主夫人虽说拿回了司军的权力，可平日里为着丈夫的面子甚少拿出花司军的号令来压人，对外还是城主夫人。只是今天不同，又是花垣城的人又是漠北探子，必得顶上司军的“帽子”才能压得住这两城的人。
更何况还有个不分轻重缓急只会火上浇油的夫君。
花司军收了收鞭子，轻弹衣袖，吩咐白芨道：“关入少君府的仓库中吧，吃喝上别怠慢了。”关入仓库是因着她是探子，不可怠慢是因着她是漠北的人……而且她也听说了刚刚烁儿白白为了漠北的探子受了父亲的责骂，扔来公文也不避，还想拿少君位来换她一命。
如此动情，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待城主随花司军一起离开，陈小千这才急急去安慰裴恒，“裴恒你别急，芊芊这边有我护着，不会有事的。”刚才他竟也和他们一起跪求城主，想来是认出了换装后的陈芊芊。
裴恒看着被押走的陈芊芊，心中竟浮现起一个念头：我陪她。
就像刚才韩烁一心要与陈小千共进退一样，他现在也一心想着要与陈芊芊一起。
“多谢。”说完便拱手拜别韩烁陈小千，径直向白芨走去。
陈小千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误打误撞的也能推进裴恒和芊芊的感情线，早知道这样自己还带什么说书先生，多关两回陈芊芊就行了。

只是她转身便看到韩烁褪下刚才染到尘土的衣袍，身边婢女正欲给他脸上的伤口上药，却被他拦了下来。
他家小千是个小醋精，若是别的女子碰他，她定气呼呼地坐在旁边生闷气。
陈小千想的却不是那回事。她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他刚才跪下双手献出少君令的样子，眼中的决绝不能作假……原来他在花垣城说的会保护她一生无虞是做好了献出自己一身荣耀的准备吗……
她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能劝得城主放过她这个“漠北探子”，却从没想过他是从一开始便抱了与她共进退的心，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拿自己的少君之位护她周全。
陈小千不知道的是，她眼前的少年不只是要拿少君之位护她，更是要拿命来护她。
“少君……”
韩烁轻笑着示意她从门口走进来，等她绞着手指慢腾腾挪过来，才一把抱住她。
刚才一脸坚毅还差点对城主吼出“你别动他”的陈小千，现在闻到最安心的气息后却软得像一滩水，一滩从眼里流出的水。
“我怎么值得你为我放弃少君的位子……”别人不清楚，创造他的陈小千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多重视这少君之位。当初心疾在身，多少旁支子弟动了念头，他硬拖着病身苦苦支撑，忍痛也要日日上朝，只为了让别人打消取代的念头。当年他去花垣入赘，常人只道他是想续命，他自己却抱着一个更大的奢望——他要做这君临天下的王。

只是后来他见到了陈小千，一眼万年，这路便也一步步地走错了。
别人要他的骨那就取吧，别再刁难她就好；别人要他做花垣奴仆那就做吧，别再逼他和离就好；别人要他的命那就给吧，别再伤害她就好；别人说他大限将至那就送她回去吧，别再为他哭了就好……
“小千若是还不值得，那世上还有谁值得？”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边，“我都说了，你值得。”
韩烁见不得怀中的人啜泣，只好存了心逗弄她，顺着腰身就要向上抚去。
生气总比哭好。
果然，原本还在自责的怀中人一把将他推开，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周围，确定四周的人已都被他散去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气结难平。
陈小千只觉得自己再不把火发出来就要憋出增生来了，于是拿起手边的靠枕便朝韩烁扔了过去。
“就跟你说青天白日的克制一点！克制一点！这下好了，连父亲都知道了！”
一个不够解恨，再来一个。
“你属泰迪的啊！”
还躲？陈小千看着手边空空如也，只剩个杯子，随手拿了起来却又怕真的砸狠了伤到他，只好气呼呼地朝内室走去。
然后——
把门摔得震天响。
“睡书房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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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橙记小剧场：
1
陈小千：什么香蕉、老虎，你就是只泰迪！
韩烁：泰迪是什么？
陈小千：是一种对天、地、人，乃至世间万物，都很感“兴”趣的动物。
韩烁：那我不是泰迪，我只对你感兴趣！
陈小千：……（欲哭无泪）
2
陈小千：（扔抱枕）怎么回事你解释清楚，裴恒离着二里地都能一眼认出陈芊芊。就你！我都站你旁边了你都认不得我！
韩烁：（委屈）当时一时情急没看清嘛……
陈小千：睡书房去吧你！别想着翻窗，我今晚绝对把窗户封死！
……
第二天一早
陈小千：你给我个交代，为什么我一醒来会在书房？！
韩烁：（眨巴狗狗眼）娘子昨晚说冷，非要抱着为夫睡，我也没办法呀……
对此，白芨和梓锐有两种说法：
白芨：是夫人半夜跑来的，拖都拖不回去！
梓锐：明明是你们少君死不要脸趁人不备抱起人就跑，追都追不上！
白芨/梓锐：哼！
3
玄虎城主：你说说，那陈芊芊就那么好看？怎么儿子就栽她手里了？！她也就罢了，找了个探子也还是她模样的！

花司军：这就叫“你走后，我爱的人都与你相似”，烁儿一片深情……算了，你不懂。
玄虎城主：切，当是收集手办呢？渣男！
花司军：我去收拾行李……
玄虎城主：？？？
花司军：听说花垣美男千千万万，找个与你相似的应该不难。
玄虎城主：不可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