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ee you【华晨宇水仙文】71

前言：情节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 
【五】In The Name Of Love 
（七十一）
别墅一楼的堂屋中，悬挂着老费和炸炸养父的照片。
十辰于与阿炸并肩肃穆而立，身后依次站着须须、阿唱、啃啃、呆橘和揪揪。
他们沉默着三鞠躬，一个接着一个地为老费上了香。
最后，须须他们退下了，只余下十辰于牵着阿炸的手站在那儿。
“老费，小炸回来了。”
十辰于望着老费慈祥的面容，眼眶有些发红。
“你嘱咐的我都做到了，我现在很好，大家都很好，以后会更好。”
“你看着吧，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他是后悔的，他曾恨自己恨的彻底。
他本可以不走这条路，不拉着老费他们受这些苦，是他错了。
他以为活着是一件好事，不论怎样，活着就好，可他忘记了这世间还有一种苦，叫生不如死。
老费被他强留在这里的那些日子里，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生不如死吧。
是他害怕一个人扛，是他想有个人陪，是他太自私了。

“对不起。”十辰于沙哑着嗓音说了最后一句。
阿炸紧了紧牵着十辰于的手，相片中的老费悲悯又温柔地看着他，就像他们最后相见的那天。
也许那时候老费就知道，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所以当他叫老费等他回来时，老费没有说话，只是流泪。
阿炸懂老费。
生，是阿十的负累；死，阿十再无依靠。换做是他，同样没得选，只能听天由命。
老天并没有犹豫多久，那么快就只留下了阿十一个人。
老费是解脱了，可那时的阿十还是个大孩子，走在生死边缘，还要养家糊口。
他在国外还有卷和绒绒，而阿十谁都没有，又是怎么扛过来的？
那时的老费紧握着他的手，眼里无声的祈求，怕的就是这个吧，可他终究还是不敢回来，那么懦弱，那么卑劣。
对不起，阿炸嘴唇翕动，无声地说。
答应的会陪他，说好的会回来，我没做到，对不起。
你没等到我，对不起。
十辰于抹了把眼睛，他松开了牵着阿炸的手站到一边，看着卷和飒飒沉默着上了前。

阿炸后退了一步，与飒飒一起站在了卷身后的两侧，他们随着卷鞠了躬，各自为相片中这个严肃又冷漠的男人上了一炷香。
看着相片中的人，卷双手插兜，扯起了嘴角，声音低哑，目光沉沉。
“今天这一幕，你算到了吗？”
“世事总不遂人愿，想必你也习惯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懒散地走出堂屋，笑的意兴阑珊。
“就这样吧。”
真可笑。
老师想要什么，他一直知道，可他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也是后来才明白。
老师的看破不说破，令他错失了本可以拥有的一切，他的灵魂不可挽回地向着另一个方向呼啸而去，与曾经那指间的温暖相隔万里，再不能回头。
他此生追寻的，注定无法抚慰他内心渴望的，站的再高，走的再远，他都依然是那个…亲手打碎了光的自己，毁的彻底。
他已别无选择，可飒飒和阿炸，他偏不要老师如意。
这一次，他不能再输给老师了。
飒飒的眼睛红了，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卷的背影，直至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后，他对上了西兰冷静又关切的双眸。

西兰没有进堂屋，他只是静静靠在门边看着屋内所有的人，看着飒飒。
飒飒垂下眼眸收回了目光，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很小地嘟囔了几句。
“老师，你错了。”
“师兄他回来了，他不会再离开我了。”
“师兄不是骗子，你才是。”
他耷拉着脑袋拖着脚步蹭到门口，将下巴搭在西兰的肩窝上，紧紧搂住了西兰的腰。
西兰这次没有拒绝飒飒，他一只手抚摸着飒飒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了飒飒的背上，将这个拥抱按的实了些。
飒飒吸了吸鼻子，他的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砸在西兰的衬衫上，浸湿了一片。
他会听师兄的话，不会再耍什么心眼了。
想要的人，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跑了。
相片前只余阿炸一人，他表情黯然，一言未发。
比起最受父亲欣赏和认可的卷，比起为父亲处理后事的飒飒，父亲待他更像是待一个局外人。
他顶着父亲儿子的名头，却连披麻戴孝的资格都没有。
他得到过的唯一温情，大概就是机场中父亲对他所说的最后那句话了。

可父亲还是不爱他，父亲连自己都不爱。
十辰于无声地走到阿炸身侧，有些心疼地握住了阿炸的手，阿炸侧过头看着十辰于，弯了弯眼眸。
他奢求过爱，也有过恨意，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心底那丝不甘与委屈。
做人不能太贪心，老天已经给了他阿十，他不该还想要别的，代价他付不起。
只是……
心底那一抹遗憾，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退了——
到头来，老费也好，父亲也好，谁的最后一面他都没有见到。
有始无终，也许是老天给他的一种另类的成全吧。
须须、阿唱、啃啃、呆橘和揪揪很默契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手牵着手站成一排，看着不远处牵手安静站立的两个人，不知怎的，眼眶一个个的都湿了。
突然被阿炸叫到这里来，突然被告知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家，突然面临着这样尘埃落定的情景，那一刻他们乐疯了，可狂喜后疯狂涌上来的…只有更大的惶恐不安。
没人能理解从天堂跌入地狱有多窒息，没人能懂他们暗藏在微笑面容后的恐惧，当每一次的欢笑都成了下一秒泪水的铺垫，谁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恶魔的召唤。

他们是无根的野草，十哥是他们唯一的救赎，可他们不是十哥的救赎啊。他们看着十哥日日夜夜挣扎在疯狂边缘，却只能用各自的方式小心翼翼拉扯着这具随时会一步踏空的行尸走肉。
他们也累过，也曾想过放弃，可心底一直有个小小的火苗在支撑着他们，鼓励着他们再等等，再等等。
如今，终于等到了吗……
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去医院看十哥了……
是不是再也不会见到鲜血淋漓的场景了……
是不是大家都会好好活着，一直在一起，到老，到死都不会分开了……
这真的就是结局了吗……
他们也可以有个happy ending吗……
绒绒和壳被卷吩咐着在餐厅忙忙叨叨，一个洗菜一个颠勺，忙的昏天黑地。
他们只一会儿的功夫没扭头，再上菜时，桌上的香槟已经被卷一个人干了半瓶。
“卷爹你干嘛呢？”
这才几年的功夫啊，卷爹更嗜酒如命了。
绒绒抽着嘴角，从小推车里又抽出一瓶香槟，这次多了个心眼，把香槟放的离卷远了些。

待他放好后，壳把最后一道菜上了桌，阿炸、十爷他们也陆陆续续从堂屋里出来了。
绒绒和壳瞧着大家脸色都不大对，他们对视了一眼，没吱声，只随着其他人一起坐满了长桌的一圈。
谁都没有开口，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主位的卷。
香槟对于卷来说就像白开水一样，没劲。卷想来点烈的，然而在餐厅和推车里瞄了好几眼，也就只有香槟。
卷砸了咂嘴，算了，他随手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敲酒杯。
“大好日子，我也就不废话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眼神却很锐利。
“从前的生活，苦也好，累也罢，都不是什么过去时，毕竟人活着就这样，谁都有荆棘坎坷的时候，谁也没万事如意的福气。”
“更何况——”
他晃了晃酒杯，一张张面容瞧了过去，忽地笑了。
“——在座的各位，怕是都没怎么过过安生日子，也各有各的心结苦楚。今天忽然和你们说好日子来了，于你们而言，大概也没什么真实感，没准儿还多了些改变的惶恐不安。”
他敲了敲桌子，扫了眼眼神闪烁的崽子们，眼里多了些笑意。

“你们什么都不必想，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无论飞的多远，累了倦了委屈了，随时都可以回来，这里始终有一群人等着听你诉苦，陪你流泪，给你拥抱，让你依靠。”
“从此以后，你们都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也不必再自己强撑着面对一切了，明白吗？”
卷举起酒杯，也不去管自己的这番话让多少人眼眶发红鼻头泛酸，只眯起了一双桃花眼，笑的肆意又慵懒，却给人满满的安心感。
“今天就给你们个机会，好好疯一次，不醉不归。”
“醉了也无妨，这不是梦，谁也别怕醒。再睁眼，这儿还是你们的家。”
“你们的家人——”
“永远——”
“都不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