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凤的自白

初
冀州城很大，也很热闹。满天的烟花，流水般的车马，红烛中不绝的歌舞，锦衣白马的公子，玉簪罗裙的女孩，嬉戏的孩童。从白天喧闹到晚上，这坐城市似乎有着无尽的精力。
与他们不同，我只是客居。
我住的客栈很简陋，甚至没有牌匾。打开窗户后，几棵杨树傍溪而立。老板告诉我，先前这里的桃树被当成传情之物折光了树枝都死掉了，现在只剩几棵杨树了。
美好的东西向来是短暂的，桃花如此，美色也如此，英雄亦是如此。

壹
初四的夜，细雨绵绵，水雾蒙蒙，街上一片淋淋的水花。我第一见这样美的雨。
戴上斗笠，穿上披风，提了半壶黄酒，想找一个雨亭或坐在一棵树下喝完它。游曳在冀州的街上，一场大雨浇灭了这里的热闹，他们终于不再喧嚣。
转过街角，一个男子狰狞着面目，手持短刀对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我不想在这般柔美平和的雨夜打架，只是我别无选择。
大概在恶徒的刀挥向女孩的前一秒，我出手了。

长剑出鞘，穿过层层雨幕。仅一息，便到了他面前。
“铮”的一声，利剑划破了寂静。那恶徒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重重倒下了。
我知道，偷袭并不光彩，但赢的人似乎是我。
女孩惊魂未定，见我并无恶意后，站起来向我行礼
“多，多谢大侠。”
我扶起斗笠，看了看女孩。样貌一般般，声音却很温柔，很可爱。
心中莫名一慌，一句话都没说，逃一般地离开。
那半壶酒没来得及喝，我便已经醉了。醉得失魂落魄，悄然无言。

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我与孔明说起时，他哈哈大笑
“无双兄胜了刀剑，却败了情场。只怕魂魄都被她捉了去了。”
我笑了笑，孔明总是对的。我大概确实是爱上了她。
那一夜的街角，一个男人丢了命，另一个男人失了魂。
水镜先生曾说过，命运的相遇是躲不过的，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这便是天意。孔明不信，曾经的我也不信。
貳 吃光了这盘切牛肉，又喝完了第四碗酒后，我暗自做了个决定。去寻一个安身立命的营生。我很喜欢侠客这个称呼，很潇洒，很浪漫。但付钱时，发现钱袋子瘦了不少后，我妥协了。

刀光剑影的战场从来不是男人的坟墓，生活才是。
桂花开了，满城飘香。桂树下的衙门里，小吏们笑的东倒西歪，我抱着剑，站在院中。我知道，一个青年刚到衙门便要做捕快头子确实有点好笑。
但当我拔出剑时，院子里再也没人笑的出来了。
果然，言语不能服众，只有刀剑能。这是一个叫翼德的朋友告诉我的，只是后来他死后，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句话。
那一天后，坊间流言百出，有人说我面对全衙门的围攻不落下风，有人说我打趴了冀州所有的捕快，也有人说我是太守韩馥的私生子，大家逢场作戏而已，没人会难为我。

我从未与别人提及那日，我不想把事情做绝，我想留下来。
从此之后，衙门里的人很少对我笑。不过我成了捕快头子，这就够了。